当日,在学校礼堂,大庭广众之下,楚弦几乎使得所有人原谅了他,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真诚的道歉,还有他出色的口技。这是他将古域的修炼成果与地球的科学发音方法完美结合的结果。
前世的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自己的声线,或刚或柔,或清或妖。上至八十老头老太,下至初生的婴儿,横跨界门纲目科属种,就算是金石铿锵,飒飒秋风,他也能发出来。
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如果再加上一点点特技(精神力),那么在对方稍不注意的情况下,他就可以做到蛊惑人心,给对方下达心里暗示。那日,田熊就是被他下达了“这是一个婉转妖媚的女子”的暗示,才让楚弦拖延住了时间。
所以对于这个朗诵比赛,楚弦心里是有数的。
不过,为什么校长会专门点名让我参加这个比赛?等下还是要去问下。
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的苏唱晚回过神来,她看着楚弦,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少女心中其实知道,楚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咸鱼,除了读书其他都不在行。从爷爷对他的处理方式来看,楚弦远远没有表面那么肤浅。今天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想。
为什么要藏起来,楚弦。
“唱晚,你别这么看着我。”楚弦被苏唱晚的目光盯着,有点害羞,“我知道我很厉害,你不用这么崇拜我,嘿嘿。”他别过头去。
“如果你要是不那么吊儿郎当,稍微端正下态度的话 ,你一定很受欢迎的,而不是现在的存样子。”苏唱晚看着楚弦,略微有些叹气。
病房一时间有些寂静。楚弦静静地听着,苏唱晚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缓缓开口:“我很珍惜现在的自己。”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脸色像死人一样平静。
苏唱晚有些吃惊,不明白为什么楚弦有这么大的变化。
楚弦继续冷漠地说着:“咸鱼有什么不好。”说罢只见他神色尽敛,仿佛在酝酿什么风暴。
“子非弦,安知咸之乐。”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震耳欲聋。理直气壮的语气令苏唱晚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mmp,咸鱼翻身,还是咸鱼。苏唱晚抚额,她现在没心情和他斗嘴。
“咳咳,我虽然懒,但我还是很可靠的。”楚弦平静的面容逐渐微笑,“我心中有数。”
“那我先走了,去把稿子写出来,明天下午先试着排练一下。”苏唱晚无奈,临走时她回过头,“你安心休息吧,下午的课我帮你请假。”
不知不觉,她已经开始关心我了。楚弦心里宽慰。
苏唱晚走后,楚弦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午饭时间刚过。
“。。。我没吃饭啊。。。喂,唱晚,你真走了?!”腿还僵硬的楚弦坐在床上面色僵硬。
“罢了,就这样吧。”他不想再麻烦别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知道思考什么。
“李秋然。。。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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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光泡了一杯茶,递给了张皓澜:
“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他问校医。
“总体无恙,精神有点萎靡,双腿行动不便。”校医的回答简洁有力。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思虑片刻的苏明光对张皓澜说道,
“你怎么不喝茶?”他忽然指了指茶杯,张皓澜只是把茶杯放在桌前后再没有动过。
“我是家主的仆人,受不了此茶。”张皓澜恭敬地回答,随后关门离开。
苏明光坐在校长椅上,愣住了。
昔日风光的京城五大家,苏家家主,曾经就是他。
在他父亲临终之时,身为独子的他不得不停止了教书,匆匆忙忙上位接手了偌大的家族。
虽然他没有任何经验,但他凭借自身的魅力和实力联合族中各方兄弟,使得苏家同心协力,共同渡过了最困难的时期,在这期间他也很快学会了如何掌控苏家这条大船,然后使得它走向更广阔的海洋。
当时人们都称他为苏家的王庭之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苏家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强大,那是苏家的黄金时代。
本该如此的,奈何天道无常。
九年前的恐怖袭击,毁了一切,鸣动九霄的他也只是响彻了三年便戛然停止。
在这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恐怖袭击中,五大家族中的张家和苏家几乎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产业被连绵不绝的爆炸袭击毁于一旦。撑起两家族的中流砥柱也是损伤殆尽。
但是其他三家好像早就预料,设下的重重的防线,他们只是受到微不足道的伤害。
为什么?早有预料?微不足道?苏明光坐着,脸上青筋毕露,绷紧的手摩挲着茶杯。
那个计划,值得你们不惜违反规则,甚至舍得引狼入室?他胸中埋藏了九年的怒火愤然燃烧。
为了除掉那个计划的障碍,你们甚至冒着计划暴露的风险,也要借他们的手杀我们?
你们也知道如果计划暴露,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联邦都要被毁灭!
苏明光的手颤抖着,愤恨的他几近将茶杯捏碎。
但你们的赌博成功了,好胆。
他不甘地长叹一声,所有的精气神都随他这一声叹息散去,他变成一个迟暮的老人。
张家直接被除名,随同苟延残喘的苏家,渡江南下。
没有人能阻挡你们了,所有人都被蒙在鼓子里,知晓真相的“恐怖分子”在你们的冠冕堂皇的打击下无迹可寻。
灭不灭苏家,对你们来说,也不足影响大计了。他自嘲。
珍惜最后的时光吧。没有力量能阻挡了。
他颓然无语。
忽然响起敲门声,他惊醒,随后出口:“进来。”他抬头向门外望去。
只见楚弦在房内敲着门,他看着苏明光,目光有些玩味。
“你。。。”苏明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遮掩不住的他只得无奈地说:“你看见了什么?”
“嗯。。一个愤恨不平的男人,但他现在已经绝望了。”楚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什么事情能让你如此失态?”
“你也许知晓一点,但是只有另外三家家族的家主才完全知道的秘密。”
“是吗?”他问,
“不就是想着如何让联邦万古长存?”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几千年来,联邦遵循着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铁律。多少血和泪洒在这滔滔的历史长河当中。我们进步了几千年,可是这个诅咒也同样伴随着我们几千年!如今我们终于找到了打破这一铁律的钥匙。”
他高声着,歌颂着:“我们的人民将不再经历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痛,我联邦人民将永享安宁。分裂与战争将离我们远去,联邦永远牢不可破!”他的声音鼓动着人心。
“他们是如此说的。”楚弦声音愈来愈平静,演说到了结束的时刻。
“他们就是如此说的!”苏明光大声叫喊着:
“只要他们永远。。。”
“够了!不能再说了!”楚弦猛然出声,打断了苏明光的话语。
他坐下来,面对老人:“所以让我们谈谈如何阻止吧。”
“王权没有永恒,苏家主。”他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