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张川是什么关系?”
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霍小刚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
“......”
“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秘密基地,但是也没几个人会没事往这里跑,我和他都是孤僻的家伙,所以总会下意识地寻找安静的地方。”
说来好笑,当初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相遇,居然是因为抄作业,毕竟在人多的地方干这种事情是会出事的。
她的思绪随着他的话回到了那个时候,对他来说是一年以前,而对她来说,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虽然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味的体验,但终究也是记忆中的一部分。
他又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他们之间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告诉外人的,但仔细一想,似乎真的没有,将两人联系在一起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平凡小事,仅仅是因为双方都没什么朋友,所以才会像负伤的野犬一样互舔伤口。
而她也在这时候完成了谎言的编织。
终究还是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吧。对于相信科学的地球人来说某些事情还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小时候,我住在他家楼上,后来我搬走了,不过一直有联系,他经常跟我说起你的事情,还给我发过你的照片。”
她再次转过身来,用尽可能真诚的语气说道,但他立刻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等一下,他哪来的我的照片?”
“我哪知道,偷拍的呗。”
“你这说话的方式和态度也跟他挺像的。”
“......”
“不过,谁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就这样挂了。他以前经常说,人类是脆弱的生命体,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但也不像是在暗示什么,那时候的他给人的感觉只是在故作深沉而已,谁会想到他会真的想不开跑去跳楼呢。或许是我不够敏感,没有觉察到他的异常,也没能阻止他去做傻事。”
听到这里,她微微一愣,然后接过他的话问道:
“他是自杀的?”
“是啊,办案的人是这么说的,你不知道吗?”
不,不对,前世的她确实是死于坠楼,但却并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推下去的,他的话意味着凶手至今依然逍遥法外。这样的结果让她难以接受,在怒火之中体内的原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对于没有经过修行的普通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原力波动是无法用肉眼捕捉的,但他依然能隐约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某种变化,那具看似柔弱的身躯散发着强大的压迫力,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你真的觉得...他会自杀吗?”
她的反问让他猝不及防,从她的表情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并不相信这个结果,信息的匮乏让他难以洞悉事件的真相,但对于一个普通的学生来说,却又合情合理。好半天之后,他才缓缓答道:
“我不知道,在学校里我可能是最了解他的人,但他也不是什么都告诉我。我和他之间的交流方式或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深入,一个人说什么,另一个人会听着,但如果他不说,我不会去问,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默契,也是双方的底线。或许那个时候我真的不了解他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他有说过家里的情况很糟,但是糟到什么程度却只字不提,可能他的压力真的很大......”
“你有去现场看过吗?”
“没有,当初现场被封锁了,之后觉得害怕也没有去过,那片挺阴森的。之后的葬礼也没有参加,我和他家里人不熟,结果连他埋在哪里都不知道,说起来最后一次见到他也是在这里,谁知道却变成了永别。”
“......”
“喂,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没有...”
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因为他从她的眼神中似乎捕捉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他的心中已然明白,眼前的少女和张川的关系绝非她所说的那般简单,而且,她似乎只知道事情的一部分。
他猜对了,她真的只知道一部分,但她知道的却绝不比他少,因为她才是当事人,她甚至能记得凶手的样貌,以及其中一人的身份。
但这又如何呢?她拿不出证据去指认对方,通过正常的手段根本无法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制裁。
对于此时的佐久夜来说,下课的铃声比防空警报更加刺耳,它强硬地打断了她的思绪,将她拉回了现实。
“你不回去集合么,这节应该是体育课吧?”
“我压根就没去上课,反正体育课不会点名,少两个人不会有人在意的。”
他回到之前存放口粮的地方,却惊讶地发现上面爬满了蚂蚁,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眼中尽是嫌弃的神色。
和记忆中一样,他依然喜欢带糖的牛奶,面包也是涂满了奶油的那种。
“真可惜。”
她淡淡地说道,他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问道: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放学之后也许会有其他人来这里也说不定。”
“嗯,我正准备离开呢,有机会再聊吧。”
她走过霍胖子的身边,走到了铁门之前朝着身后挥挥手,却是再一次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个,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大脑是处于当机状态的,以前的名字显然是不能用了,但取名却又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而这短暂的犹豫被霍胖子看在眼中,也是读出了别的意味。
“还是...算了吧...”
语气中满是遗憾的味道。
“佐久夜。”
“?”
“佐久夜,我的名字。”
回过头来的她的目光中是认真的神色,不似在开玩笑。
“你是岛国人?”
“不是。”
再次对他挥挥手,然后留下了愣神的少年转身离开。
霍胖子曾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之一,但即便是他也未曾触及过她灵魂最深处的黑暗,那些事情她不说,他不会去问,自然也不会知道。
这样就好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最好不要将任何无关人员牵扯进来。
从下午放学到晚自习开始之前的这一段时间的学校,气氛是非常活跃的,走廊过道以及楼梯上全是来来往往的学生,而佐久夜抑制原力波动之后行走在他们之中也不会引人注目,她从容地穿过人群,走过一间间教室,注意着上面的门牌。
那个时候高二七班的那个人,现在应该在高三七班才对,如果他还没有转学的话,遗憾的是当她找到那间教室的时候,那里面已经没几个人了,她没有上前询问,而是小心地观察着教室的内部。
按照这所学校的传统,每月月考的成绩都会贴在墙上示众,据说是为了提高学生的竞争意识,只要通过这东西,就能确认这家伙是不是还在这里了。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前方黑板的右侧墙壁上,果然还是贴着这种东西,而那个人的名字,则位于最下方。心理素质真是好,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
确定了他还在这里的佐久夜松了一口气,如果他真的逃到了天涯海角,她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就这样放过他,她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要在学校里找到他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原因很简单,他身高臂长,长相英俊(?),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据说喜欢他的女生很多,每当他打球的时候,都会有一群女生等在场外递水递毛巾。即便是在这方面重点管制的这所学校,也无法阻挡少女们的热情,至于因为吸烟酗酒甚至跟社会上的人打架被处分这些污点,她们并不在意。
总之,就如预想的那样,她终于在篮球场找到了这个话题人物,她躲在场外的角落,用恶毒的视线注视着他的身影,如果有人注意到她的话,或许会把她当成被抛弃的怨妇。
当然,别人怎么看并不重要,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一缕精纯的原力从指间弹出,准确地命中了他的身体,然后她便转身离开。
学校终究不是下手的地方,现在她只需要在他的身上留下标记,这样一来他便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直到一个黑影宛如幽灵一样落在了他的龙头上。
那是一个人影,但奇怪的是他却并没有感受到人类应有的体重,随后夺走他视线的,是一双辐射着紫红色幽光的瞳孔,只是一瞬间,他的意识便被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