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道路的草原上,素不相识的人们正对持着。
散碎的马车,青年的尸体,翻到在地的物资。太阳还远远没有到落山的时间,乌鸦们却已经瞪着透露着饥饿红光的眼睛,注视着那边。
在马车散碎的车板上被粗鲁的男人压着的是衣衫不整的女人们,被旁边的男人殴打过的中年脸已经变形认不出模样,渗血的嘴里支支吾吾着什么。
那光景不需要叙述因果了。嘛,很简单的事情,在这种无秩序的末世环境下,不要说遭遇强盗,就是护卫反水来袭击主人也没有什么可以意外的吧,就是有许多黑暗的部分才是人性呢。在完全失去了控制的情况下,道德又能约束多少人呢?想必这些从未得到过教育的流氓不但没有被约束什么,只是把平时偶尔得到机会才能做的事情变成了随时能做罢了。
不过万幸的是,女人们只是被压着,却没有被施暴。因为那一句「你们压着她们!可别先偷吃啊!等老子把那个上等货抓了,再弄死那个傻子然后一起。」
而现在即使没有那句话,他们也不会再有心情动手了吧。
我拔出了钉在壮汉手腕里的长枪,至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疤脸大汉已经被挑断了四肢的手筋脚筋并与他的朋友们一起躺在地上哀嚎惨叫,也许应该顺手割掉舌头吗——因为很吵。
灵巧的挽了一个枪花甩掉枪尖的血液。
还是老问题——这武器的品质太低,如果不小心翼翼的使用,可能在刺穿这壮汉铠甲的时候就已经折断了吧。说起来,这种品质的武器充其量只能用来对付一下不是很凶猛的野生动物,而且还是主要以恐吓为目的吧。
为什么突然发展成了这样呢?
我环视着在猝然发生的反杀下变得有些畏畏缩缩的男人们。
看来刚刚这一下终于让他们领会到了,地上的几个失去了手筋脚筋的家伙并不是由于某种靠着人多势众就能填平的意外事件。
我在夺来了长枪后连着挑断了二十多条筋脉之后终于成功的封印了他们的「别怕!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上!」
“喂...这家伙...”
当第一个男人后退了右脚之后,第二个第三个也开始后退了。
“你在干什么啊库洛!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啊,是啊,我在干什么啊。
明明只是一群死不足惜的渣滓,我为什么不能像捅狼人一样直接捅穿他们的心脏呢?
握着枪的手有些发抖。
「真的假的啊....」
没有回应葛温德林的质问,我向着无名氏小队所遇到的第一组怪物们走去。
“安心吧!渣滓们,”
我试图咧起嘴角并狠狠的瞪起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邪恶一些。
“我不会杀你们,你们这种程度的垃圾还不配死在我的手下。”
有些发抖的手旋转着长枪,我试图让自己看的更强大一些。
“我只会把你们废掉,然后留给雾里的怪物做点心,没什么,在做这种事情的你们已经不是人了,再被怪物吃了或者变成怪物也没什么区别吧。”
总之赶快结束吧....这种没有荣誉也没有利益只有垃圾的战斗啊。
横扫长枪,劲风在草原上掀起波纹,而我脸上的肌肉情不自禁的抽搐了一下。
因为那枪从手掌握着的部分断裂,枪尾的部分由于握法的问题,掉了下去。
男人们因为我的气势大减一时间重获了信心,擎着刀并啊啊啊的大喊着冲了过来。
我撇了撇嘴,明明即使枪断了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会想不通呢?说起来之前交手的怪物都比这些人聪明多了。
“风啊。”
在我准备再次故技重施时,葛温德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随声音而至的是隐约可见的青色 m气流从四面八方射向了挥刀而至的男人们。
我下意识的用手臂遮住了脸。
为在接踵不断的切割肉体的声音里挡住像哈吉马里的喷泉一样飞溅的红色液体。
噗噗噗噗噗噗
说起来就像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变得不能杀人了一样。
我也不知道葛温德林杀起人来是这么的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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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前言撤回吧。
是稍微更前一些,是关于快乐旅途的期待方面的话。
现在我想撤回了。
我可能有错,也可能没错,葛温德林绝对没错。
一定是世界不好。
是这个一方面的,单纯的,不讲理的世界不好。
“库洛。”
“嗯?”
“把吾辈背起来,吾辈累了。”
“嗯。”
很轻呢,是一个普通女孩子的重量。
但是好重啊...并不是我觉得重,而是这种善良小动物一般的心境看起来与印象相反背负了很多沉重的东西啊。
我感到抱歉,不能感同身受的体会葛温德林的心情——
强盗们被葛温德林大侠发泄八块之后,整个事件点都沉浸在了血泊中。当我们试图去安抚受害人时,满身是血的女人们一边竭嘶底里的尖叫着,一边恐惧的向后退缩着。
喂,看起来比在被施暴的时候害怕多了啊。
倒在地上的中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力量与勇气,也努力的向葛温德林丢着石头——当然,我不可能让我家的魔女被石头打中,尽管她没有躲的意思。
“吾辈可怕吗?”
把脸埋在我背后的葛温德林用很平静,或者说过于平静,以至于听起来让人心脏发痛的声音对我说。
“当然可怕了。”
我也用冷静,或者说过于冷静,冷静到有点做作的惹人讨厌的声音回答她。
“会跳第八套广播体操的宠物狗多可怕啊.......啊!!疼!!别别别!别咬我啊!喂!”
..............
在那之后,不用配合葛温德林的脚步,我的行程也变得快了起来,最后,葛温德林就完全的把我当做坐骑使唤了。从背着的姿势更进一步,两腿夹住了我的脖子,并愉快的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方向的葛温德林完全不肯下来了。
于是飞快前行的我与恢复精神了的葛温德林再次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与各种各样的事件。
这一次葛温德林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急切的拽着我突入战场,而是沉默不语,低下了头。
我自然也没有说话。
只是保持着在肩上扛坐着葛温德林的状态,飞奔起来,用浮夸的姿势一脚踢飞了让人心烦的王八蛋。
“又tm的是到了繁殖的季节吗?!你们这群弱智??能不能有点新意?!脱离一下低级趣味???”
随着我的破口大骂而随风远去的是飞在天空中的王八蛋与葛温德林的笑声。
库洛骑士葛温德林比着手势
“库洛!使用踢腿运动!!”
“库洛!使用踩踏运动!!”
“库洛!使用第八套广播体操!!!”
谁要用啊!!
库洛骑士葛温德林没有理会加害者的辱骂也没有理会受害者的感谢。因为那些事情都跟我们毫无关系。说起来在这种环境下,大概不论是过去或是现在,还是接踵而至的未来,这种事情都会不厌其烦的再次发生吧。
自大也好,伪善也摆,自我满足更是满分。
我们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夕阳早已落下,黄昏在魔女改行当骑士时迎来了夜幕。正如葛温德林所说“你的身体好像已经没有了生物本能的保护限制,所以不要乱来唷,哪怕是跑步,不节制的话你也能跑到力竭身亡呢。”的状态,我似乎基本感受不到肉体上的疲惫,甚至饥饿什么的也几乎感受不到,但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
说起来,普通的林间度夜也是一股非常久违了的感觉啊。
靠在树干上,借着噼啪作响的簧火,随着夜间活跃着的走兽虫鸣,我掏出了从葛温德林那里得来的空白书本与原理不明的羽毛笔发出唰唰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临近海边的原因吧,带着潮湿的海风卷走体温的能力还是相当不容小觑的。为了写字而暴露在空气中的指节也冻得发痛。
「这时候有酒喝就好了啊...」
似乎理所当然的,我的脑子里冒出了这种想法。嗯,不然我几乎都快忘记了似乎曾经是这样那样的,嗜酒如命一般的家伙了。
“喏。”
从一旁漆黑斗篷下伸出的是递着杯子的纤纤玉手。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只杯子啊,为什么杯子里会有酒精的气息啊...
之类的问题似乎没什么好问的了呢。
反正问了也是「用魔法」这种便利的万能回答吧。
“谢啦。”
坦率的接过了杯子,我把嘴凑了过去,很快就发出了不雅的‘dun,dun,dun’一样的声音。
“什...什么啊?!这酒?!这是什么酒啊???”
好..好喝过头了吧?!喂喂喂?!这是要把冒险故事改成美食故事吗?!
可是我这武夫出了一句好喝或者真姬儿好喝之类粗鄙的言论以外什么评论也说不出来啊?!
总之就是一句‘敲里吗’的好喝!!
这从舌尖爆发的迷之味觉完完全全击溃了我...
“谢礼。”
“啊?”
“今天。”
嗯....
为啥要把头埋在膝盖里对话嘛...
“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们不是朋友嘛!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才是朋友嘛。”
库洛以为说出那种天真的话的人不是他。
总之,最后在这意外上头的魔女之酒的帮助下,库洛进入了梦乡。
喔,又可以做梦了,这一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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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里的故事
很久,很模糊,很长,很悲伤,也很老套。
梦里的魔女在还不是魔女的时候,总是待人亲切,为他人着想,总是努力的想让自己的特别,是对他人好的那种特别,最后少女被父母丢到了树林里,成为了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