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阵翅膀的扑打声似是附和塞拉的话语般传来。而一只浑身羽毛漆黑,尖喙如钩,双目血红,形似乌鸦的大鸟。说是形似,乃是因为体型太大。前世地球上显存最大的鸟是金雕,翼展可达两米,布雷斯塔目测这只鸟和金雕相比也大差不离,虽然和曾惊鸿一瞥的巨鹰霸主没法比,但也颇有些气势。
“这扁毛畜牲怎么惹你了?”布雷斯塔贴在塞拉耳边,低声询问。
现在情况比较直观,少女一路上如此急切,显然就是在追赶这只大乌鸦。甚至于可能是在洗澡的半途中开始的追赶,导致如今这副赤条条的模样。
但到底是为什么?是什么深仇大恨让少女的怒火都惊动了自己?让她急迫到连衣服都来不及批一件?
塞拉没有回话,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大乌鸦的尖喙。
布雷斯塔说着少女指尖看去,只见大乌鸦的喙尖闪着点点亮光,再仔细看了一下,那不是面金属镜子吗?之前自己送给少女的金属小镜子。
“这个该死的小偷!趁我洗澡时想偷我的镜子,还有之前的那个,肯定也是这贼鸟趁我洗澡时偷走的,就像这次一样。”塞拉咬牙切齿:“我非拔光它的毛,把它烤了吃!”
看着少女这副使小性子的样子,布雷斯塔暗暗好笑:“不就是面镜子嘛,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带几个来。”
塞拉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回头继续监视大乌鸦,幽幽道:“你不懂。”
布雷斯塔一愣,紧接着福至心灵,盯着少女的眼睛,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因为是我送你的?”
布雷斯塔的话语一出口,塞拉就好像触电般一颤,脸颊渐渐被红潮占领,沉默许久方才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解释道:“第一份礼物。”
布雷斯塔点点头,郑重道:“这样看来,这扁毛畜牲还真是罪大恶极。那么我们该怎么抓住它呢?”
在前世地球上就不乏对乌鸦的描写,在其中它们从来都不是善茬。这些在饥荒战乱后饱食尸骨的死亡使者,当找不到食物时也会选择攻击虚弱的活人。而眼前这只巨型乌鸦,先不论性格如何,光是体格看上去就威慑力十足。
“用不着你插手。”
塞拉既然追这么远,自然不是一时脑热。即使一开始的确是出于一时的激愤,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早冷静下来了。塞拉继续追踪下来,一方面是对布雷斯塔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有着相当程度的执念,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的信心。
看似粗暴,实则小心地把布雷斯塔放在一旁结实粗壮的树杈上。转身之间,塞拉已展现出自身的野兽形态,一双毛茸茸带着匕首般锋利指甲的爪子,以及如猫般的竖立瞳孔。这其中,后者是布雷斯塔之前没有见过的。
也不是塞拉之前有意隐藏,而是在和布雷斯塔缔结了契约之后,她的力量一直在缓慢的增长着,连带着野兽化后外观也有了变化。
“正好拿这畜牲试试手,看看自己如今的实力增强了多少。”塞拉暗想。
抱着这种想法,塞拉在一开始就拿出了全力。布雷斯塔只看到一道残影,少女已经从藏身的树杈飞跃至大乌鸦身后。
大乌鸦此时栖息的地方是一棵主干足有十人环抱的巨树。由于光秃秃的不见一片树叶,可见早已枯死多年。大乌鸦正踩着主干旁的一条侧枝,主干正面它的那侧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树洞,大约就是它的鸟窝了。
塞拉突袭时正是大乌鸦回到巢穴那一刹那最放松的瞬间。等到它发现,少女已然欺身到它背后,想要重新飞上天空也来不及了。
可是即便失去了最大的空中优势,也不代表它就害怕了眼前这瘦小的挑衅者。一边腾空跃起调整姿态,一边转头用凿子般的尖喙对着挑衅者狠狠啄击。这不是第一个想偷袭它的敌人,和之前偷袭它的蠢货一样,她低估了鸟类颈部的灵活性。
原本胜券在握的塞拉刚跳到大乌鸦背后,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见这大鸟的头部以近乎扭曲180度的气势向自己袭来。虽然经历过不少杀戮,但说到底塞拉还只是一个少女,面对这常识之外的情况,她一时懵了,呆立当场都忘了躲避。
眼见夺命的尖喙啄击之下少女就要香消玉殒,大乌鸦格外兴奋。很快,它的敌人就会变为它的猎物,就像从前一样。很快,偷袭者就会伴随着熟悉的血腥味成为它的晚餐,就像从前一样。
“哚。”
清脆的响声和强烈的反震同时冲击着大乌鸦的头脑,让它头晕目眩。这一刻它就好像森林里的另一种鸟,那些整日啄树的啄木鸟一样,可是它不是啄木鸟,它的头骨和大脑之间没有啄木鸟那样卓越的缓冲组织。于是不可避免的,它陷入了轻微脑震荡带来的眩晕之中。
“谢谢。”
凭空消失的塞拉在布雷斯塔的身边,看着深深插入树枝的鸟喙,心有余悸地轻拂胸口。
原来就在大乌鸦反击塞拉之时,布雷斯塔眼见少女来不及闪躲,就果断以壶之契约将少女传送回身边。
“光是口头感谢可没有诚意。”眼见少女脱困,布雷斯塔又变回了一贯的油嘴滑舌。
“等事情结束了再说。”
只留下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塞拉再度闪身而上,力图在大乌鸦恢复意识之前占得先机。
吃过一次亏的少女再也不敢大意,刚靠近就使出全力,意图一击分出胜负。只见冷光一闪,少女兽化的前臂划过大乌鸦脖颈,如刀似钩的利爪顿时带走了其上大半的皮毛血肉,血液好似喷泉一般不要钱的往四周喷洒。
在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双重打击之下,大乌鸦提前从眩晕中脱身,并立刻对四周展开了疯狂的无差别攻击。
然而在塞拉有备而来的情况下又怎会被这种盲目粗糙的攻势击中?没有一丝犹豫,少女发动了契约后获得的新能力——子弹时间,虽然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布雷斯塔这么称呼这个能力,塞拉也就这样称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