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第一次见到若水的时候,我脑中闪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形容词是帅气。
而这之后,当我和她分别的时候,脑中竟然还是帅气这个词,不曾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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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非常突然,可是坐在马路边,休息在行道树阴下的我,望着几分钟里面才有一辆车呼啸而过的宽马路,想起了一句歌词。
「去不了的是远方,回不去的是故乡。」
那么,现在的我所站着的地方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远方呢?
毕竟,这里离我的老家有超过四百公里的直线距离。
下了高铁的我,还在公交车上晃荡了近两个小时,包括中途的换乘。
长时间的乘车外加一个二十公斤的行李箱,终于把我击溃。
瘫坐在马路边上的我,因为肉体的疲惫,思想不受拘束,终于开始思考这些并没有意义的事了。
这里对于我而言确实是远方。
不止是物理距离上的远方。
我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熟人。
虽然时间临近七月,烈日当空。但是,一想到这些的我,突然觉得太阳的威力也不过如此。
话虽如此,和太阳战斗无异于那个挑战风车的骑士。
我明智地躲在树阴下,当个逃兵。
不过,话说回来,这座城市的行道树确实不同于其他地方,竟然有一股沁人的香味。深呼吸几下,竟然能够一扫我的疲惫,让我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正当我习惯了这味道,脑子又要开始放空,思考起这行道树是不是市树,这种连生于此,长于此的市民大概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的时候。
我等的人终于到了。
「你就是那个拿了第一的双小木吗?」
「啊…是我。」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双在凉鞋中白嫩嫩的小脚,往上是淡蓝色的九分牛仔裤,和一件白底黑字的T恤。
上书「世界核平」四个大字,黑体。
先不论,未来的世界末日是不是「核平」这种科幻结局。她T恤上的「世界」两字确实是比较平的。
她左手叉腰,右肩背着一个长方形的黑色背包。这包吸引了我一两秒的目光。因为,如果是书包,那也太高了,足足有一米多,而且很薄,不清楚是用来装什么的。大概是乐器?我也没有仔细想。
在往上,清爽靓丽的短马尾再加上……
等等,当我的视线对上她的双眼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她打招呼的这句似乎带刺啊。大概是长途旅行的后遗症,我的反应不自觉的慢了几拍。
拿了第一吗……
「那个,你是……」我小心地问了一句。
「若水。」
啊,就是资料上那一位,同样也是拿了第一啊。为什么说话带刺,呃……一山不容二虎?
她看了看我的行李。
「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非常干脆。
我在心里抽了一口冷气,看这位的态度不是很好啊。不是说微笑是最好的武器吗。大概是我的笑容太僵硬了吧。
把思绪一压,我拉上行李赶忙追上已经五米开外的她。
……目的地很近,说穿了就是马路对面。
可能是马路太宽,或者是后面的大厦太高,也可能是我被行道树下了降头,我并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的咖啡店。
她无视了门把手上挂着的「关门」小木牌,直接推开了门。
「把行李放在这边就行了。」她指了指店里。
「嗯?把行李放在这里?」
「是的,突然有任务。我们要马上出发,你的行李先放在这里,任务结束之后再带你去住的地方。」
我看了看她正经的脸。
突然的任务吗?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对方是前辈又是东道主,我还是乖乖听话吧,而且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
虽然之前车程是久了点,可是在漫长的等待里,我也恢复了一些体力,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
「呃……我行李就这么放着没问题吗?」
「嗯?」
她歪了歪头似乎并不能理解我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这个店也没人看着,门又没锁,没问题吗?」
若水笑了笑。这是自刚刚我见到她以来,她第一次笑。
「没事,有人看着,只是你没看到而已。」
她的意思是有监视摄像头吗?也对。
我小心地将行李放在角落里,尽量藏起来,不影响咖啡店的过道。接着检查了一下我的腰包,看看东西是不是都在。
看我放好行李,检查完腰包,若水对我说:「那么,出发吧。」
「好的。」我点了点头。
……
我和她并肩走在路上,因为初次见面我坐在地上的缘故,所以我并没有注意若水的身高,这时意识到她的身高,可能刚好一米六五左右。
大概是一开始她给我的气场让我误解了她的身高,总感觉比我要高些。
「这次的任务是不定式吗?」
毕竟是我第一次正式出任务,要了解一下待会儿要做些什么。
「不是。」
「嗯,那就是定式吗?可是根据我之前收到的资料显示,最近这几天并没有什么定式任务啊?」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里也没有什么称得上是善意的东西。
「新人就是新人,不要以为你在学校里学了点东西,就足够你下判断了。临场状况和纸面报告之间是有距离的。虽然被称作「定式」,但是地点并不是绝对固定的,只是一个范围。同样的,时间也是,并不是绝对规律的固定时间,而是一个区间。」
虽然……这个解释听上去像是那么回事,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我无声地笑了笑,这说不定这是对方下马威的一环。看来我是真的在某些地方上得罪了这位。
我还有些疑问,不过,按照当下的气氛,我选择了闭嘴。
代替了有些火药味的对话之后,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两个字。
若水看上去有些烦躁,我仍然没有开口。
……
还好这样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我们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就像许多其他城市的市中心边缘那样,虽然十几分钟之前我还站在一个貌似繁华商圈的咖啡店里,十几分钟之后,我就到了完全称得上是郊区的地方。
黑黄的土地上,零星地散落着黄绿的杂草,远处点缀着一两栋简易房。这个地方空旷又异常地安静,只有风声在述说着什么。
这里,唯一的显眼之处,或者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是一棵树。
那是一颗高十米的菩提树。
也不单单是一颗而已。从主干来看,应该是几颗菩提树最后并成了一,树干四周深深的空隙述说着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支撑着巨大菩提树的,便是犹如游蛇盘踞一般的树根。菩提树粗壮的树根深入土地,攫取着每一寸的养分。
树冠叶茂到叶多的地方不透阳光而发黑,每一片翠绿异常的树叶都在随风抖动,仿佛在歌颂着什么,没有一刻停歇。
看来这颗菩提树就是这次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