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约莫是在凌晨4点的时候接到夜间巡逻的斯塔西地突击队的电话的。
似乎是范妮萨一个人在外面喝醉了的缘故,酒吧的店主联系了斯塔西地的当值电话,夜间值班的斯塔西地干员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是他们的副总指挥阁下。
直到负责她生活起居的副官艾琳赶到之前,斯塔西地的夜间巡逻的干员们就负责起了周边的警戒与安全工作。店主也得以打扫一下她周围那三人的尸体。
血迹早已经凝结在地板上,用开水反复的擦拭了几遍之后,喷上了空气清新剂之后,才多少掩盖了些空气中的腥味。
连夜将醉醺醺的倒在酒吧的范妮萨接回她布雷薇娅临时的住所之后,给她灌下了些蜂蜜水之后,就帮她换了衣服,照顾她躺下了。
伴随着微微的头痛,次日11点的时候,范妮萨才刚刚睡醒。
对于一向有着早起的习惯的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反常。
...
“早上好呀,副总指挥阁下。”
艾琳微微的拉开了些窗帘,透过里面那层雪白的纱窗,南方温暖的太阳就溜进了房间之中。
她皱着眉头从床上靠了起来,显然阳光让她的眼睛感到有些不适。
“已经11点了哟,还是您想再睡个回笼觉呢?”
将收起来的窗帘捆扎好,艾琳回过头来看了看。
“回笼觉就不用了…不过你那身行头到底是什么鬼?”
艾琳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了一套女仆装穿在了身上,看的范妮萨一愣一愣。
“怎么了,您觉得不合适么?我倒是觉得挺好的,有种照顾别人的感觉什么的。”
她拎起了裙摆,特地的在范妮萨面前转了一圈。
“得了吧你,好歹自己也是个军人…”
伸了个懒腰,范妮萨抓过艾琳摆在一旁叠好的睡袍,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了。
“唔…就不能在房间里面穿穿自己的衣服了么。”
跟着范妮萨离开了她的卧室,艾琳在身后小声的抱怨着。
“嘛,只是室内的话,我倒是没意见就是了。”
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昨夜酒精的余力似乎还没有完全的挥发而去。
“您能够理解真是太棒啦。”
艾琳跟在范妮萨身后很开心的样子,介绍了她今天早上准备的早餐与点心。
“说起来,您今天准备去办公室么?已经这个点了。”
“那就不去了吧,你让他们把昨天的完成的记忆成像发送过来就行了。”
拖着拖鞋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面前,虽然睡了一觉之后依然无法褪去那份宿醉带来的疲倦,范妮萨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
艾琳将早餐端了上来,可以让范妮萨能在浏览昨天的调查的结果的同时能够把早餐吃完。
里贝尔的住宅和工坊的搜查已经完成了搜查。
购买了这仅存的一发曾经的旧子弹,他根据子弹的口径按照家中遗留下来的图纸自行的手工制造了这把手枪。
浏览着队员的调查资料,范妮萨一边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三明治,一边拿起了旁边的玻璃杯。
下一瞬间,她的手一滑,杯子落在了地毯之上,里面乘的水洒了一地。
“怎么了吗?副总指挥阁下。”
...
里贝尔根本就没能想到自己能够有机会对着范妮萨这样的高官开枪。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通过安检。
考虑到子弹已经有一些年岁的原因,他想尽可能的在安检的门口用枪射杀一名斯塔西地的干员,仅仅这样的一命换命,就能给他的心灵多少一个安慰了。
记忆成像之中,里贝尔的所有思绪在范妮萨的面前一览无余。
当他在范妮萨的带领之下,毫无阻拦的时候就进入了斯塔西地的大厦之中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坐在典礼台上的时候,凝望着那在他眼前那如同国旗一般飘舞着的红色披风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在这样一个屈辱的场合之中用这样神奇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兴奋的颤抖起来,甚至连那只拿起手枪的手都因为激动颤抖着。
这次的事件本该不会以这样的结局结束的。
如果不是自己自信的将他带到办公大厦之内的话,早在安全检查的时候他就会被拦下来。甚至他在做出掏枪这种可以的动作的时候,来不及瞄准就会被周围警戒的斯塔西地士兵击毙。
如果不是自己的盲目自信的话,他完全不可能会拥有那么从容的开枪的机会的。
明明是她自己的过错,明明应该又她承担这个过错所带来的后果…
范妮萨哽咽了起来。
自从调任到斯塔西地以来,她还从来没有体会到这样痛苦的滋味。
她披散开了黑色的长发被揉的不成形状,痛苦的趴在桌前,艾琳甚至听不到她在呜咽着什么。
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的艾琳沉思了一下,缓缓的从范妮萨的身后抱住了她。
范妮萨的身躯颤抖着,在艾琳的怀抱里那刻意被她抑制着的呜咽声似乎能够多少缓释一些。
...
布雷薇娅城内的防卫已经由后方调配上来的预备役部队接手。
整个西南大陆的领土之上,仅有里雅斯特依然没有落入帝国的手中。
不过深陷重围的他们跟本部存在突围的可能性,即便他们能字面意义上的突破包围自己的帝国军队,整个大陆之也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了。
帝国已经放弃了对他们的进攻,依靠着完全的空中优势,以逸待劳的帝国部队已经准备在他们城内的补给耗光之后再考虑进一步的行动。
布雷薇娅的民航航班被禁止了飞行,本来就不太庞大的机场挤满了帝国的山地步兵。
接到帝国最高指挥部的命令,即日起,第82,36以及32山地步兵师将率先调至东南前线。
考虑到帝国至今依然无法夺取制海权,即便已经拥有了所有西南地区港口的帝国部队依然也没有选择通过海路运输他们。而是连同装备,直接通过帝国空军强大的投送能力运至位于东南前线锋线之后的城市卡本堂。
范德法特还是第一次可以穿着普通的军装登上运输机。
轮到他们山地步兵上运输机的时候,基本都是空降敌后的任务。出了外骨骼和一身沉重的装备之外,还要携带补给和弹药。
能够用这样轻巧的身姿登上运输机,对于他来说不妨是种全新的体验。
正式的成为了军官的格里格有了自己的大檐帽,带着这个东西总让他的部下们感觉有些不扭。
范德法特他们倒还是清一色的灰色鸭舌便帽,这样能够有说有笑的登上帝国的运输机,对于大家来说都是新鲜的体验。
没了身后沉重的装备,机舱之内也显得宽松了许多,已经有不少人躺在了机舱之中。
跟着范德法特,格里格也最后登上了运输机,看着里面一片欢腾的景色,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都给我起来都给我起来,别一个二个都没有个正经的样子。
一会儿起飞的时候你们这些不好好坐起来的给摔到后面我可不管啊。
那边打牌的,给我收好咯,起码等平飞之后吧?”
一路走一路踢,格里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都给我正经点,我们可是去上战场的,又不是去啤酒馆!”
整个机舱之中都哄笑了起来,充满了欢快气氛。
虽然是这样,但他们在庞大运输机开始在跑道之上滑行的时候,都老老实实的坐回了两旁的座椅之上。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运输机庞大身体微微向上抬起了角度,冲向了云端的方向。
不知是谁开的头,机舱之内突然传来帝国军队中流传最广的军歌。
“噢~我们那美丽的北部森林~”
越来越多的士兵们应和了起来,嘹亮而雄厚的歌声甚至盖过了引擎嘈杂的轰鸣。
“...尽管那风依旧吹得刺骨寒心,但是那微弱的阳光还是能照耀我的心…”
格里格也跟着唱了起来,一旁的范德法特倒是显得分外的冷静。
“怎么了我的孩子?有什么心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