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我睁开了眼睛。
天气很不错,天空中已经有了些许微光,我打了个哈欠,走到厨房去准备早餐。
冰箱里的食材还挺新鲜,大概是他们昨天买的,还好,不需要大清早去买菜了。
我将需要的食物取了出来,随后在脑海中回忆咖喱饭的做法——虽说早饭清淡一些比较好,不过反正有这么多食材,做什么也就全凭心情了。
这种简单的食品本来也不用费多少工夫,很快,咖喱的浓香便充斥了整个厨房。我取了一小勺咖喱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哟,这么早啊。”不知道是不是被香气吸引的缘故,洛成也爬了起来,向我打了一声招呼。
“早上好,早饭马上就做好了。”我点了点头,接着去盛米饭。
“说起来啊……”洛成在我身后,嘟囔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呢。”
我的动作停住了。
“诶?”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不寻常,“如果你不想说的话……”
“不,没关系。”我转过身,直直地望着他,“如果您想知道的话,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您。”
也许是我突然改用敬称让他有些不适应吧,他显得有些慌乱。
“那么,请问吧。”我站直了身子,“您想知道的,都可以问。”
“我……我知道了。”洛成吞了吞口水,“你……以前是一名女仆么?”
“是的。”
“那……是给谁工作呢?”他接着问道。
那些让人不快的景象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但是——不能逃避,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王智平。”
“王智平?”洛成似乎不认识这家伙。
“我的前主人,是一个高官的儿子。”我解释道。不过看他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显然这家伙也不看新闻的。
“……好吧,估计你再怎么解释我也不认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被前主人杀死了,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声音,我答应了他的要求,于是就来到了这里。”
“啥?!”
洛成的表情似乎十分诧异,想想也是,拥有被杀死过的经历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
“……没什么,我……”这时我才想起,他对我说的经历感到惊讶,那岂不是意味着……
他,甚至他们,并不是死后才来到主神空间的?
为了验证这个问题,我下意识问道:“那,你们是怎么来的?”
“电脑上弹出了一个‘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的窗口,点了确认之后就来到这里了。”洛成飞快地答道。
“这……”我有点弄不明白情况了。也许大部分人都是……不,也许,所有人都是用这种方式来到主神空间的,只有我是……
见我一副沉思的模样,洛成说道:“你应该是整个主神空间唯一的一个特例了……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我想了很久,但是仍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别纠结那么多。反正你已经来到了这里……既然如此,就这么过下去就好了,真相总会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的。”洛成见我还是十分纠结,忍不住摸了摸我的脑袋——这个动作,让我直接愣住了。
我就这么直勾勾地瞪着他,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无礼,才尴尬地收回了手,说道:“抱歉……不过,小冰以前不开心的时候,我都是这么安慰她的,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无礼吗?或许吧,对于一个女性来说,这样的动作的确有些无礼。
但我并没有在意这个,而是在脑海中回味那种感觉。
我不是变态,但那种触感,却实实在在地让我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教导我战斗,教导我保护自己的老男人,那个在我哭泣时,给我安慰的男人。
洛成见我仍然愣愣地望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不会打击这么大吧?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也就30来岁,不是那种金鱼佬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眶有些湿了。为了不让他察觉,我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无意的。”
“那就好那就好,万一你去告我猥亵队友,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抓着头发说道,脸上的神情有些郁闷,难不成真的有人告过他不成?
“好了,你去叫他们起来吧,我把饭弄好。”为了避开这个话题,我说道。
“啊……?哦,好。”洛成看了看表,发现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六点,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眼中不知何时淌出了几滴眼泪,虽然我马上就把它擦掉了,但是那湿润的感觉却是许久没有体验过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要是给他们看见我这副模样可不太好。我拍了拍脸振作精神,接着将锅里的牛肉咖喱浇到了每一盘米饭上。
虽然有点凉了,不过味道应该不会变太多。我将咖喱饭一盘盘地端了出去,当每个人的份都摆到桌子上之后,他们也刚好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了。
“哇!是咖喱啊!”李宇冰很没形象地大叫道,随后第一个坐到桌子旁边,非常没形象地大吃起来。
“慢点吃,小心噎着。”李永成看着自家妹妹这么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也还好大家都比较熟,要是在饭店这样,他估计会直接装作不认识这个丢脸的家伙。
中国人的友情,大部分都是在饭桌上吃出来的,一到了吃饭的时候,这个话匣子就免不住要打开。尽管现在他们的处境并不是那么和平,其他的玩家说不定会找到他们家里,但习惯如此,这帮人还是忍不住天南海北地聊。而我则跪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们聊天。
“千秋?你坐在那里干什么?不饿吗?”李宇冰是最早吃完的一个,当她抬起头,才发现我的那一份咖喱饭还没有动过,甚至我还没有来到餐桌旁边。
“女仆不能与主人一同进食,这是铁则。”我认真答道。
“啊?”听到这句话,众人进食的动作纷纷停了下来,惊诧地看着我。
“你的主人……是谁啊?”李宇冰小心翼翼地问道。
原本我受到的教育的确有这么一条铁则没错……不过现在我才想起,我似乎还没有找到新的主人呢。
脑子里是这么想的没有错,但有的时候,这张嘴就是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