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坐在有些空旷的店铺之中,贝姬轻轻地抬起手臂,用陶制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虽然从衣着、居住环境上完全看不出她那高贵的出身,但是骨子里的那种“贵族式悠闲”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这也是周围的一些“地头蛇”不来找她麻烦的原因;在“地头蛇”们的眼里,找一个有着贵族背景的人麻烦,还不如自己找一根绳子吊死在树上。在这个世界里,贵族可是有权利杀死前来找茬的平民的;
用纤细的手指从桌柜里掏出一张亚麻质地的信纸,将它展开平铺在光滑的桌上,贝姬·爱德华兹在上等红茶散发出的清香里,手持鹅毛笔写下如下内容——
我敬爱的母亲安妮:
自从幼年的试炼以来,我就很少离开过您身边这么长的时间了。此时此刻我有很多话想要和您诉说,但是理智却告诉我这些东西或许在您的眼中不值一提……
……
因为半兽人入侵的原因,一些平民就很少待在家以外的地方,自然而然,贝姬的杂货店里就失去了顾客。
如果有人走近这家其貌不扬的小店,就会发现一名身材瘦弱的女孩正襟危坐,不断地移动手腕,用着洁白的鹅毛笔写下一行行优美的通用文字,两只亚麻色的马尾随着身体的微微颤动而一抖一抖,看上去十分俏皮可爱。
……
……我遵从您的指示来到白石要塞,并没有发现法伊雷尔家的二公子有什么奇异的地方——除了他那张具有欺骗性的脸蛋之外;另外,虽然很失礼,但是我却发现,在白石要塞这个地方,约克将军的命令远比皇帝的旨意更加令人信服,这和约克将军多年驻守边境不无关系——这在帝国的其他地方是难以想象的。
如果从贵族之间的合作来看,法伊雷尔家无疑是一个优秀的同盟对象。单单是稀有皮毛的贩卖就能给家族带来大量的收入,而且风险较低,收益巨大,法伊雷尔家在北方也算根深蒂固,能给爱德华兹家提供大量的人手和情报,这往往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但是如果与法伊雷尔家有着利益上的矛盾的话,我建议尽量避免在白石要塞附近发生冲突,他们的军事力量在整个帝国可能也是处于前列的,爱德华兹家不能冒着实力损失严重的危险来和法伊雷尔进行对抗……
近日,半兽人依旧按照惯例对白石要塞发起进攻,但依照最近帕格拉受袭的情况来看,邪教徒或许会在北方酝酿一些邪恶的阴谋,爱德华兹家最好静观其变。
另,我会在局势发生变化的时候给您发送信件,请时刻保持联络。
——您亲爱的女儿,贝姬·爱德华兹
……
仔细地吹干墨迹,然后将信纸折叠整齐,贝姬从桌底的一个暗格中拿出一只灰不溜秋的寒雀——这并非是随处可见的活物,而是由法师制造出来的炼金物品;内部装有轻质金属设置的机关,在不大身躯中刻入寻找方向的法术,然后在外边贴上寒雀的羽毛,这样的东西在市面上也极为罕见;价值大约十匹战马的“寒雀”在开启以后只能自动地飞向固定的目标,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是胜在隐蔽。
贝姬把卷好的信纸放入炼金物品空无一物的腹中,然后按动尾部的一个机关,瞬间,一动不动的鸟儿就“活”了过来;张开翅膀,在贝姬的手上蹦跳两下,黑宝石制成的双眼也仿佛拥有了一些灵性。
“走吧,快点飞到母亲的身边吧。”贝姬轻声说道,然后用双手将它抛至空中;
“寒雀”扑扇了两下翅膀,在贝姬头顶盘旋两圈,然后找准方向疾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站在城墙上的守卫无视了飞过天际头顶的寒雀,在月光下握紧了手中的长矛——这是他从伤残退伍的父亲手中接过的武器;
对于一个普通的北方家庭来说,将品质优异的武器作为一种代代相传的传家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成年的男子接过父辈们使用过的弓箭、长矛,将家庭的重担挑在自己的肩上,然后等自己年纪大了、或者再也拉不动弓弦了,才会将视若生命的武器传给自己的下一代。
现在,他肩负着守卫城墙的职责,睁大双眼仔细注视着前方。
月光下,白石要塞的城墙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事实上,选择这种特殊的的夜光材质作为原材料,有着除了美观之外的另一项用处:防止无主之地的侵略者们的“夜袭”。
很多次,士兵们借着城墙自带的光芒,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现了想要偷偷摸上来的半兽人,然后及时发出警报、避免了更大的损伤。
白石要塞能够屹立北方这么多年,可不是只凭借着北方男儿的一腔热血。
……但这一次,敌人却是有备而来。
月光照在士兵身上,在他的背后拉出了长长的阴影;
身着黑色斗篷的刺客像浮出水面的鲸鱼一样,慢慢地、静静地从背影中探出身,没有人能够感知到他的气息,因为这是一个能够熟练使用阴影之力的高阶刺客。
“兹啦!”气管被割开的声音被城墙上的风声所掩盖,黑色身影慢慢地将尸体放倒在地,然后像出现时一样,缓缓地沉入影子之中。
只有散落在尸体边上的长矛,无声地申诉着敌人的罪行。
……
当巡逻的守夜士兵发现这个可怜的家伙时,已经是一刻钟以后的事情了。
……
“咚……咚……”
当发现敌踪的钟声响彻整个白石要塞的时候,身着皮甲的尤利塞斯从军营的草床上一跃而起,顺手从系统空间摸出长剑,冲出营房,奔向了城墙方向。
在他身后的一间间房间中,士兵们快速有序的朝着既定的位置前进,剑盾碰撞的声响就像是一种进攻的号角。
“快快快,小伙子们,拿出你们吃奶的力气!”军官们不停地鞭策部下。
在这个时节里,任何御敌的准备都是有必要的,经验丰富的约克将军甚至早就让部下们准备好和甲而睡,随时可以和那些野蛮的半兽人干上一架。
毫无疑问,这番布置得到了应有的成果——当尤利塞斯赶到城墙上时,那些偷偷摸摸想要翻墙的半兽人们大多刚刚爬到一半的高度。
先登上城墙的半兽人手持狼牙棒和钉头铁锤,站在长梯边保护着这种原始的攻城器械,源源不断的敌人就用这种危险的工具爬上来。
士兵们结成阵势,用长矛对抗高大凶猛的敌人。
一些半兽人渐渐被蜂拥而上的要塞士兵们所淹没,红色的血花不停地溅落在城墙上,而另一些却缺战越勇——
“吼……”一个头戴铁头盔半兽人——看样子像是一个小头目,抡圆了狼牙棒,顺势将靠近长梯的几个士兵扫落城墙,从他们落地的声响来看,怕是活不了了。
“艾伦!杰克!”白石要塞的士兵们愤怒地想要将仇敌刺穿,但是却无法靠近这个蛮力出众的半兽人头目。
“让开,我来!”尤利塞斯正好赶到,分开挤在一起的士兵,一手握着幻想大剑,一手接过旁边士兵递过来的圆盾,直冲这个勇猛的半兽人头目而来。
半兽人呲着发黄的獠牙,红色的双眼里蕴含着怒气,它大口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将狼牙棒砸向迎面而来的敌人。
“呯!”出乎半兽人的意料,尤利塞斯用小臂顶着的圆盾抵住了沉重的狼牙棒。
“啊啊啊啊……”感受着盾牌不堪负重发出的呻*吟,尤利塞斯跨步向前,低吼着将长剑送入半兽人的腹部,生怕敌人还能活动,他还特地将剑身搅动半圈。
红色的鲜血随着一些谁也无法辨认的内脏从伤口掉出,半兽人头目松开紧握武器的双手,踉踉跄跄退后了两步,然后倒在了城墙边上。
“不!(兽人语)”刚好有两个半兽人从长梯爬了上来,看到此幕立刻状若疯狂。
但尤利塞斯没有给它们反击的机会,挥舞着长剑将两个半兽人逼退到墙角,然后协助跟上来的士兵们,乱枪将它们刺倒在地。
“一!二!三!”要塞士兵们喊着口号,将靠在城墙上的长梯推倒,一连串的半兽人都顺带着被砸打在地。
随着涌上墙头的士兵们越来越多,即使再勇猛的半兽人也难以站稳脚跟,它们在训练有素的阵型面前,空有一身蛮力而发挥不出来,只能含恨倒在乱兵之下。
一架架长梯被推翻,死死咬在城墙上的长梯也被付之一炬,半兽人的这波攻势算是结束了。
良久,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有序地退下城墙,只有少部分人留着打扫战场。
“队长,你来看。”有个斥候像尤利塞斯报告了他发现的异常。
斥候队长上前仔细瞧了瞧:“这个伤口……应该是短刀或者匕首造成的。”换而言之不是半兽人干的,它们在作战时不喜欢用这种“软绵绵”的兵器。
“这是谁?”
“贾维斯,城东保罗家的大儿子,他是今晚值夜的士兵。”
尤利塞斯猛地抬起头:“我想,我们有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