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布莱德利平静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次棋差一招,是我输了。”
说道这里,一号才发现布莱德利从交锋过后便没有在移动过位置,一直站立在刚刚的位置,如果不是他确实开口说话,可能会让别人认为这只是一尊蜡像吧。
“老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了。虽然你的目标没有变,但是有些事情,是我绝对不能容忍发生的。所以…………”
“你是怎么做到的。”
无视了一号的话,布莱德利死死的盯着哈尔根。
“只不过是以点破面罢了,不值一提。”哈尔根脸色一甩,不再理会布莱德利。
“呵呵,我果然还是……”
噗!!
随着布莱德利一直忍着的劲头一松,他的胸口就如同玻璃一般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碎迹,然后猛然开裂,最后在这里绽放了一朵鲜血之花。
嗯,如果从他胸口喷出的血是红色的,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大概吧……
黑色的血如同粘稠的浆糊一般喷涌而出,就如同事先把它们灌在充满压力的气球里然后在用力戳破一样。被大气压强从布莱德利的胸口挤出来,不,用崩裂而出这个词更好。
比起其他人忙于躲避布莱德利的爆浆,哈尔根的目光反倒是被他的胸口所吸引(哦♂~yes~),在他所斩击的一道道伤口崩裂开来之下,胸膛内的世界。
“嗯,果然,机械教廷的手笔吧。”哈尔根擦了擦布莱德利溅到他脸上的粘稠液体(emmmm),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说道。
“没错,机械教廷的人体改造。”布莱德利回答道。
原本应该倒在地上的布莱德利现在却如同没事人一般依然屹立不倒,如果不看他胸口那个巨大伤口的话,可能他就完全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看上去。
“我还当是其他的手段呢,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机械教廷那边你们到底付出了什么?”哈尔根挑了挑眉,四周的黑色粘稠液体的味道让他有些意外。
“这种味道,可不是普通教徒改造能够用到的东西,全身改造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再加上连高阶祭祀都不见得能拿到的“圣机油”,你们是打通了现任教皇吗?”哈尔根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着一根黑色的木签,尝了尝黑色的液体后说道。
机械教廷,一个信仰着“机械神”的庞大军事宗教组织,世界最强军事力量之一。不过或许因为以教立国的原因吧,外界人对于他们教徒和人员的形容纯粹就是疯子和偏执狂,而教廷内部对于外界人的评价更是以“异教徒”相称,“愚昧,自私,贪婪”,种种词汇都用来灌注在外人身上。只要是不信仰“机械神”光辉的凡人,那便就是异教徒。如果不是这群疯子长期宅在他们的教廷内,恐怕世界都要被这群脑子缺根弦的怪人搅乱。而机械改造,便是所有教廷信徒都必须经历的一个方式。崇尚金属与机械,蔑视脆弱的肉体。
而布莱德利胸口裸露出来的金属部位和精密线头,便绝对是机械教廷的手笔了。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祭祀能够做到的改造,这种在身体表面看不出任何机械零件的“完美改造”,只有高阶祭祀,甚至是教皇亲自动手才能完成的。普通祭祀的改造最多也只是在身体外罩上一处衣袍之类的物品,更有甚者看起来就如同一个身上插满螺丝钉的刺猬。
赤裸着的上身无论是肌肉线条还是脖子等隐藏部位都没有任何裸露出来的金属,而且哈尔根也能确定自己多次不同方向和位置上对于布莱德利的斩击都没有能够造成有效的伤害。甚至站在他面前的可能根本就是钢铁疙瘩。
然而,这些都不是他皱眉的原因,无论再怎么强,也不过终究只是一个人。就算是他的老师“极东武帝”,虽然能够做到徒手拆卸高达数十米的机甲,但是也不敢说无敌。一个人的强大终究是有限度的。
真正让他皱眉的原因,反而是站在布莱德利身后的势力。
“机械教廷吗?”一边的一号拄着下巴沉思着说道。
无疑,敏锐如一号也察觉到了这些,她拄着下巴思考的动作在哈尔根看来反而算是常态了。
正如机械教廷对于外人的评价,他们内部对于外部的做法就是。
排外。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可以说,就算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也不一定能够说服高阶祭祀甚至教皇去为了一名贪婪无耻下流的凡人“异教徒”去做“洗礼”。这无关乎利益大小和很多方面,能够做到高阶祭祀的人绝对不会因为所谓的利益出卖教廷,这是世人都知道的大纲。所以,才让哈尔根和一号有些沉思。
布莱德利的死活无所谓,可问题就在于他身后到底站着什么人。是机械教廷?还是曾经被驱逐出教廷的高阶祭祀。是一个庞大到足以扭转高阶祭祀对于机械神信仰的势力?又或是有什么人暗中操控。
有的时候,站的越高,看的越深,身后的顾虑和掣肘也就越大。做一些小事都难免草木皆兵,思前想后。果然,还是当佣兵悠闲啊~
哈尔根看着一旁沉思的一号,心里这么想到。
“没错,我确实接受了机械教廷的改造。”布莱德利倒是没有否认哈尔根的话,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是谁给你进行的洗礼改造。不想说的话也无所谓。”哈尔根瘫了瘫手。
“……”
这次,不仅是一号,就连哈尔根都沉默了。
机械之眼可以说就是教廷的高科技研究院,所有军备的产出和机甲制造都会在那里进行。完全就是教廷版的极东昆仑研究所,拥有很大的影响力和权利。而且,给布莱德利改造的人居然是机械之眼的主人辛西娅,也是当今第七任教皇的血亲,身份敏感。
“emmmmm。”
虽然只是辛西娅给予布莱德利改造,但是谁又知道这之后还牵引着什么利益呢?又或者这件事最后站着的,是那位教皇呢?
嘛,反正这种上层利益也和我没有关系,还是安心做自己的打手吧。
哈尔根的眉头松开,把目光投向了一号。包围布莱德利的几名骑士也都等待着这位女皇的决策,俨然,众人目光的中心再次回到了一号这边。
“这么着急就想决定别人的生死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呢?”布莱德利笑了笑,那个笑容无论哈尔根怎么看似乎都是一种嘲讽般的笑容。
有恃无恐的笑容。
突然,哈尔根的脑子里出现了不久前战斗过的黑色巨型机甲和超古代飞行器。
一种莫名的感觉出现在哈尔根的太阳穴上,不是情侣之间你浓我依般的nue动感,也不是男女间一见钟情的心动。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不同于对于危险预兆的第六感,哈尔根自己更习惯把它称作第七感。
在无数的战斗和战场里摸爬滚打活下来的男人所锻炼出的一种预知危险情况的感觉,只有在最危险和无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战士才能锻炼和拥有的敏锐直感。
甚至来不及多想,哈尔根两条手臂一张,就如同一只苍鹰张开了自己的翅膀般。左手搂着一号,右手一把抓住迪亚娜的后领,整个人身上红光一闪,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般滑了出去。
轰!!
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声音传来,即使哈尔根长大嘴巴似乎也无法阻挡这恐怖的音波冲击,就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个耳光一样,嗡嗡的耳鸣声源源不绝。他怀里一号和迪亚娜的娇躯都是一颤,显然也受到了影响。不过比起一号,迪亚娜恢复的反而更快。
好在这并不是恐怖的音波武器,只不过是撞击传来的声音罢了。一瞬间的声音来的快去的也快,哈尔根很快就恢复过来,虽然看着迪亚娜脸色微红的大张嘴巴在说着什么,可他却一点儿都听不见。
短暂的失聪并不影响他的知觉和感觉,相反,没有了听觉后,哈尔根所有的动作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和冲劲。
虽然身体上的疲倦和疼痛远超常人的想象,但是他依然如同没事人一般,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型黑色巨人。
果然,很大呢。
这次超近距离的面对这台钢铁般的要塞,比起夜间那种雾里看花的程度来说要高大壮阔的多了。黝黑的机身散发着幽幽的黑芒,就宛如一台荒古巨兽一般,冲击着哈尔根的心,也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不是没有见过比这更大的东西,其实就连帝国在役的现任几艘主力战舰哈尔根都上去坐过,虽然那几个“老家伙”确实有点寒酸,但也绝对比面前这个如同猩猩的机甲庞大无数倍。机甲,毕竟是机甲。如果把机甲比作勤奋着力的工蜂,那么帝国主力战舰就如同蜂巢一般吧。在高大的机甲比起主力级战列舰来说都是个小豆子而已,但是带来的冲击却是没有办法比拟的。
如果说庞大的战舰就如同一头笨重的大象,那么机甲就如同无孔不入的群狼。两者的感觉永远不会一样,也就像现在静静伫立在面前的黑色机甲一般。
黝黑的机身,厚重的外装甲,还有甚至合起来比机身都要宽大的两个巨型“拳头”,再加上短小的腿部,活生生就如同一只银背猩猩一般。而且他的战立方式也不是正常人形机的站立方式,过于庞大的机身导致它并不能如愿的双腿着地,似乎要依靠两只拳头型的手臂来辅助行走(参考成年银背猩猩的走路方式)。不,准确说这根本就不是现代机甲的设计方案。在比近500年前“黄金时代”更久远的时代,机甲的最初形态设计时基本大部分都保持着“兽形”机甲这一理念。不过也很快就被淘汰在了漫漫的历史长河里…………
看到这种不该出现现代的巨型机甲,不,用战争机器来形容似乎更加合适吧……不过哈尔根想到的却更多。
虽然不知道这种兽型机器的出现是不是教廷的支持,但是有一点他也能明白。这种超越现代理解的机甲可能只有藏在地底某处科技遗迹才可能出现,比黄金时代更加久远的科技和技术,无论是教廷得到,还是其他势力得到。即使面前这台机甲只是试验机,但它就像一个吊在头上的闸刀一般,随时可能落下。
从曾经的辉煌而又和平的“黄金时代”到野蛮疯狂的“终末时代”,再到“圣贤王时代”,“大天帝时代”。细数人类的历史,不管怎么看,都只不过是一场战争史罢了…………
“这,难道是黄金时代的战争机器?”
“不,不会吧…………”
“不会错的,这种兽型机甲绝对不会出现在现代的。”
几名死里逃生的帝国骑士一边警戒着黑色机甲,一边讨论着。也把哈尔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刚刚的冲击反应过来的不仅只有哈尔根,其他的高阶帝国骑士的反应比起哈尔根甚至只快不慢,连一点伤亡都没有出现,帝国高阶骑士的战斗直感和能力也如同他们远扬世界的名头一样,不愧是帝国的精锐。
不过嘛…………
“啊!啊!放我下来啊!”一头栗色长发的卡萝尔倒是被一名男性骑士夹在自己的腋下不断的摇晃着。
对于这位……额……小姨子,哈尔根确实没有太大的印象,如果一号没有和他介绍的话,哈尔根甚至都不知道面前这位少女就是当代的帝国公主。
虽说可能任性了一点,活泼刁蛮了一点,她似乎在哈尔根的眼里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特点了。
“呼!对不起,刚刚给您添麻烦了。”卡萝尔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太失礼了,马上对着刚刚保护了她的骑士躬身行礼。
那名骑士哪里受得了这位小公主这样,赶忙摆手摇头。就算是当今女皇大人也从来都没有对这位真正的小公主说过什么稍微过分的话,虽然在场的大部分人的出身都没有那么“高”,可很多事情只需要心知肚明就好了。
吧唧了下嘴,哈尔根对于卡萝尔的行为挑了挑眉头。实际上,对于这位真正的帝国千金,哈尔根的印象里就只有刁蛮和任性这两种词汇。哦,还能加上一个死脑筋。比起一号这种皇家和议会伪造出来的身份,卡萝尔才是帝国皇家血脉唯一的传承者,唯一的正统女皇。
可惜,如果不是一号在战争里表现的太过出众的话,可能现在带着女皇之冕的就是卡萝尔了吧。
“轰!”
剧烈的颤动,伴随着头顶天花板的坠落,两台机甲挡住了哈尔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