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气势萎靡的阿卜杜拉猛然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啊,您没有听清楚吗?”在门边转过身来的洛德似乎有些惊讶地耸耸肩,“我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学习波纹。”
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之前被洛德辩驳到哑口无言的中亚大汉表情有些狰狞起来:“你小子在开玩笑吗?我们还没有决定如何处置……”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多配地大师苍老而缓慢的声音响起,阿卜杜拉不得已闭上了嘴,将决定权交给恩师。
洛德思考片刻,认真地回答:“因为我想变得更强。”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波纹战士眉头都皱了起来。
为了更强的力量?这不仅与波纹的用意相违背,而且很容易沉溺甚至迷失在力量中,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抛弃心中的准则乃至践踏世间的道德也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沉默了半响,大师缓缓开口:“为什么?你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你在追求什么?”
多配地大师深邃的眼睛中倒映出洛德的身影。
“仅此而已。”
空气凝滞了相当久的一段时间。
多配地大师缓缓开口:“非常纯粹的愿望,但是这与仙道的初衷相悖。”
大师伸出苍老的手掌,手指轻轻抚过身侧桌子上花瓶中的花。
那株花似乎已经放置了数天了,此刻已经有些凋谢的痕迹,花瓣与枝叶都显得干枯起来。
然而,当多配地大师的手触碰到花的那一刻,金色的波纹以电芒的形式萦绕上那株花。在洛德的感知中,一种如春风初至般勃勃的生命力蓬发而出,仿佛是由死而生、脱胎换骨的升华……
仿佛是时光倒转,岁月逆流,那株花违背了生命步入衰败的自然规律,顷刻间恢复了娇嫩欲滴的模样!
这是!洛德瞳孔一缩。
“仙道的力量是生命的力量。生命来自太阳,将血液中的生命力转化为太阳的力量,释放出去的形式则是‘波纹’,这即是仙道的本质,”多配地大师微微颔首,“仙道并不是追求强大力量的道路,让你失望了。”
变相的,这是在拒绝洛德学习波纹的请求。
深深呼出一口气,洛德右手捂上了自己的心脏的位置,反而露出了笑容:“不,多配地大师,我现在更加确信,波纹就是我渴望的道路。”
它需要波纹!
或者说,波纹的特性一定程度上契合了它的需求,而作为已经被它改造过的宿主,波纹对于洛德将同样是十分契合的选项!
“多配地大师,我想变强,我想证明自己的存在,”洛德抬起头直视老人的眼睛,勇敢而无畏,“因为属于我的舞台太宏大、太宽广,如果我想在那里奉上演出,我需要抓住一切机会争取走上舞台的资格,否则我将会被遗忘,不会存在于任何人的记忆中。”
“这就是我想要变强的理由。”
半响无声。
多配地大师已经合上了双目,显然是不再打算继续交流了。那个十七八岁的黑发少年阔步走出:“弗莱彻先生,那么就按照老师之前的决定,请二位在我们的监视下休息一段时间吧,等到齐贝林师兄来了再说。”
少年声音沉稳,气度不凡,在老师沉默之后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场面的控制权。
在场年龄最小的波纹战士如是自我介绍道。
…………
“哦,看起来那个阿卜杜拉嘴很笨啊,连你偷换概念的狡辩都没听出来,”安洁莉娅倾听着洛德讲述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淡淡地评论着,“那最后你在门边,回头说了什么?那个老和尚向你展示了波纹的用法?”
洛德轻咳一声:“没什么,只是对波纹表达一下好奇心而已。”
“下次骗我记得不要偏过头,”吸血鬼少女扫了洛德一眼,声音毫无波澜,“大概也能猜到你说的是什么……明明只要掌握住身体就能抵达‘超凡’,一定要追求波纹这种力量吗?”
安洁莉娅似乎对波纹能克制吸血鬼这个事实毫不在意,这让洛德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我还不够强啊,”洛德直视安洁莉娅精美的血色眸子,黑色的瞳孔中盈满了真挚,“现在的我是保护不了你的。安洁,我想让你不再惧怕波纹,我想让你也能行走在阳光之下,为此我要继续前进。”
安洁莉娅呆了片刻,不着痕迹地转过头,冷哼一声:“选择性的真话依然是谎言,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不在意吗?真是无聊,早该猜到你不会说实话,我真是问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安洁,下次否定的时候,耳根可以不变红的……
“所以被拒绝了?”
“额……是……”
“想法没有改变?”
“完全没有!”
“是吗?那随便你了。”
……
“这么说,你打算在这里等到齐贝林来,然后来一场‘心平气和的会谈’?”
安洁莉娅稚嫩的平淡嗓音,怎么听都有种讽刺的味道。
洛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当然……不可能啦。”
交易只有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才有意义。虽然由于自己的表态以及多配地大师“这个吸血鬼身上没有邪恶的生命力”这样的判断,两人获得了软禁下的安全。但是洛德并没有把握说服齐贝林,在多个波纹战士监视的情况下,一旦在与齐贝林的会谈中交流破裂,那可真是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发船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从香港到横滨。”
洛德变魔术一般从袖口翻出两张船票,摸着下巴思量着,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可能是贫穷的缘故,波纹战士一行人只在港区附近租了两间平房,那位阿卜杜拉和金发男子“旦亚”在门外负责看守他们两人,史特雷似乎去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安洁,你有办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离开这间屋子吗?”
洛德估算着自己和对方的战力差,随口问道。
然而不抱什么希望的洛德,却发觉安洁莉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
你真有办法啊!
面对洛德惊异的目光,吸血鬼少女眯了眯血色的眸子,抬起纤细的小脚,用足尖点了点地面。
“你是说……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