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尼克讲师看起来还真是年轻呢。”苏这样说道,“我记得他是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人吧?如果不是事先知晓的话,我恐怕还真的无法下这样的定论……他看起来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此时达尼克讲师已经从此处离开了,而留在此地的苏不自觉的向韦伯感慨了起来。
“吸取他人的灵魂来延缓衰老的把戏罢了。”韦伯摇了摇头,“就算吸取的对象全部都是没有意识的婴儿,他的灵魂也还是被稀释了。再过两百年他就会变成一个和过去的自己没有半点关系的家伙了。这样也算是长生吗?我是搞不懂的。这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苏却是有些惊奇,但也还能理解达尼克讲师的这种想法。毕竟魔术师的终极目标都是成就根源,如果成就根源的道路中需要长久的寿命,那么几乎没有魔术师会不追求漫长的生命。
甚至在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魔术师看来,将自己转变成为死徒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在超脱的道路上有许多同行者,但所有魔术师都认为自己才是可以到达终点的那一个。
“……那么,被时钟塔委托要调查清楚这件事了呢。”苏则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了,他转过头来看着韦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很显然是也卷进了这次的事件当中了。现在要脱身的话恐怕已经有些太迟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和那个敢于在伦敦作乱的家伙死磕到底了。但愿达尼克讲师所说的是真的吧——那个魔术师真的是一个愣头青。”
“我很奇怪。”韦伯则是有些迟疑的说道:“既然那个魔术师并不强大,那么为何时钟塔并没有插手进这件事之中?”
苏也沉默了下来。如果说只靠几个卢恩符文就想骗过时钟塔——苏就只想对着抱有这样的思想的人说一句‘太年轻’,苏可以确认如果时钟塔想的话,几乎不可能有人会在伦敦城里做任何小动作。
所结果也只能证明时钟塔现在‘不想’了。
“而且我们现在该怎么去调查呢?我们现在只是得到了一个那个魔术师是一个‘愣头青’的情报啊!”韦伯有些恼怒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而此时他身旁的苏则是自信的笑了笑:“你忘记了吗,今天白天的时候我曾经被那个魔术师试探过。”
“所以这应该会是一个很不错的突破口,不是么?”
……
“叮叮当,叮叮当,叮铃叮铃当。”
艾伦-希伯来的耳边不断的响着这样的钢琴声,这样的钢琴声配合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真的是有一种可以让人心情彻底的平静下来的感觉。但此时艾伦-希伯来却根本没有欣赏这样美妙的歌声的意思,他的双眼遍布着血丝,身体卷在床垫里浑身瑟瑟发抖着。他的房间里没有钢琴,客厅里也不可能有任何可以发出这样声音的电器。
艾伦-希伯来知道自己只要走出去,那诡异的钢琴声就会停止。而诡异的事情却不止这一件——当他走进洗手间的时候,看到的不止只有自己倒影在镜子上的那颇为苍白的脸,还有一个躲藏在他视线死角的女人脸。那女人脸没有任何血色,双眼没有瞳孔,但就是那样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而当艾伦回过头去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见……
艾伦-希伯来几乎要崩溃了。
而如今他独自一人在自己房间的时候,门外又再度响起了钢琴声。那是他女朋友最爱弹奏的曲子,他曾数次前往他女友的家中,听着他女友弹奏这首轻快的歌曲。只是此时艾伦-希伯来却恨不得将自己脑海中关于他那女友的记忆全部都砸碎,碎到不能在自己脑海中留下任何线索,更没有丝毫痕迹,这样他才不会被客厅里出现的仿佛是幽鬼在弹奏的曲调给逼疯!
“咚咚咚。”
一阵有些过于用力的敲门声忽然打断了这夜色的沉寂,随着这声敲门声,客厅之中的钢琴声也消失不见了。艾伦-希伯来呆呆的坐在床上,半晌之后他才反应了过来,有些跌跌撞撞的走向了大门。他小心的从猫眼往外看去,看到的却是一个精心打扮过后的女子那僵硬的面孔。
“啊!!”
艾伦-希伯来惨叫了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艾伦同学?”
门外传来了一声疑惑的询问声,而艾伦-希伯来则是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察觉到不对的苏和韦伯直接破开了门,然后他们就看见了已经抱住了脑袋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艾伦-希伯来。
看他的样子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吓到快要崩溃了。而此时的苏也发现在艾伦-希伯来身上的死气几乎就要覆盖了他整个人了。如果此时的苏将天眼打开的话,估计就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黑气而看不见艾伦-希伯来这个人了。此时韦伯走进了这件屋子之后低声的说了一句:“好强的负面能量。”然后他就开始拿出一点水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喷洒了起来。
这个水就是圣水。
虽然和‘圣堂教会’的那帮人不怎么对付,但还是有许多魔术师擅长圣堂教会的那一套魔术体系的。甚至于有一些魔术师喜欢借用‘天使’这一广泛的为人所知的象征来进行仪式施法,效果也还颇为可观。
甚至有魔术师喊出了‘现代魔术就是收集天使’这样的口号。当然,这样的口号在身为东方上三家传人的苏面前,就显得颇为滑稽了。他估计自己这一辈子也是别想弄明白那些天使仪式到底是怎么个运行方式了……没办法,这是文化的代沟。
但韦伯好像是受过正规训练的,他在喷洒了圣水之后在房屋的各个角落留下了一些用不知名颜料涂抹过后的特殊符文。当这些符文生效了之后,一种莫名的宁静感就传遍全身,让人的心情忍不住的就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