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爱子,你们坐此即可…”王座之上,那身形健美,体态修长的威严男性,虬结的肌肉上闪烁着古铜色的亮光,如同钢铁浇筑打磨而成,头上金色塔状王冠垂以珍珠装饰,面容表情肃穆而沉静。
尼禄一改之前的随性,谦恭地垂下高傲的脑袋,向罗马的缔造者——“神祖”罗穆路斯献上崇敬,乖巧地拉着楚弦歌坐在神祖身旁的右侧。
“外乡人,你就是吾之后嗣所挑选的成人礼?”随即,那位掌权者垂下眉眼,无形的威严迫近。
虽然已经承受过索尔一类主神的威压,那是巍峨如山,凌厉若雷的个体伟岸,眼前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仿佛周围有无数的灵魂和文明在为此俯首欢呼。
不过,楚弦歌更加在意的是最后三个字,“成人礼”?那是什么鬼东西?
“既然已经过了成年礼,就应该有权利接受神恩,在座诸位还有别的理由拒绝吗…”坐于次位上,头戴桂冠的红衣胖子,笑眯眯的流露几分意味深长。
罗马帝国的奠基者——凯撒,善辩而自傲的家伙,虽然讨厌争斗,但却有不俗的战力和技艺。
“神恩…加护…吾亲爱的侄女…”双眸赤红混沌,表情凶恶的高大男性,豁然从座椅上起身,断断续续地强调着自己内心的欢喜。
紧邻在这人身旁的一位慈厚宽爱的老者,眨动着浑浊的眼眸,流露出几分欣然。
这两位算是尼禄的直系亲属,一个名为卡利古拉,军人出身,被拥蔟上位,早年勤政爱民,晚年由于精神病症,而陷入癫狂好杀的境地;另一个是其继承者,名为克劳狄乌斯,执政宽和,尼禄本身的养父。
在孤独的降临之下,无论过去有怎样的恩怨,这两人自然选择站在家人的一方。
正当缔造罗马文明起源的罗穆路斯,准备点头应允时,那左侧首席,身着金色萨古姆(军队中的羊毛披风)的俊美中年男子,起身颔首,施礼沉语:“神祖,您亲自施与的恩赐,是这孩子的荣幸,不过罗马有必行的规则,毫无功绩而受到赏赐,恐怕会给后辈带来祸患…”
那诚恳而谦恭的语调,让人极为舒服,虽然是劝诫,却难掩一片拳拳之心。
“噗嗤!”一声突如其来的嗤笑,破坏了此中亲和友爱的气氛,那圆滚滚的胖子,裂开嘴角,流露出夸张的嘲弄:“哦,我们亲爱的奥古斯都大人所谓的功绩,就是对外屡战屡败,将罗马原有的15执政区,变成了刚好够分的10个?而且坐上位的,还都是些酒囊饭袋的白痴!”
楚弦歌望着那位不动声色、不加辩解,静待神祖罗穆路斯回应的奥古斯都——屋大维,眸中闪烁着一缕有趣和了然。
总而言之,权力动人心魄罢了。
朱里亚·克劳狄王朝作为罗马帝国的起源,但历任的六位著名统治者,居然全部降临,而且其中五位各自拥有可管辖的执政区,占据了罗马全境一半的领土。
而相比之下,后续的弗拉维王朝、安敦尼王朝、塞维鲁王朝、伊利里亚诸帝、君士坦丁王朝、以及狄奥多西王朝,不仅大猫小猫没几只,而且相加的分量,也不过占据罗马的小半领域。
虽然祖先的名分能够压制一时的布满,可如果凯撒、屋大维一系的朱里亚·克劳狄王朝,占据罗马一半以上的执政区,难免会激起其余诸帝的隐藏已久的布满。
毕竟,长达数千年的统治中,父子相残、君臣反目比比皆是,谁还真正在乎那点血缘和传承关系。
而当时第五次圣杯战争之后,误入七丘之城的尼禄,居然成为至关重要的导火索,双方彼此试探着各自的底线,对这位君主原本应该授予的土地和权力,一拖再拖,估计连婚姻和成年礼,都被拿出来针对了一番。
楚弦歌自然是不幸被当做挡箭牌,拉出来抗伤害的存在,他就知道尼禄这坑货,绝对是如此妄为的德行,骑士想到此处,暗中冷着脸白了正襟危坐的暴君一眼。
不过,朋友一场,当面拆穿恐怕有些不近人情,还是在虚弱期乖乖充当两天挡箭牌,之后找机会开溜就是了。
“这么说来,您打算统帅全军,收复西南在埃及丢失的大片领土了?吾麾下的重装步兵,随时听候调遣…”屋大维的养子,素以独裁集权著称的皇帝提比略,淡淡启目之下,脸上皮笑肉不笑,眸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和冷然。
凯撒胖子顿时被噎住,西南方的埃及领土,根本就是他怀着小心思主动让出的,打不打得过那群该死的法老还两说,那女人在的话,自己怎么还有脸发兵?
一旁观望的其余后嗣,尚未加入言辞交锋,朱里亚·克劳狄王朝自家反而陷入了明争暗斗中,场景难免有些讽刺。
但对历史恩怨多少有些了解的楚弦歌,却身旁的尼禄为这一笔糊涂账,深深头疼。
罗马帝国奠基者凯撒在掌握军政大权之后,准备更进一步,却遭元老院反叛刺杀,身死后指定养子屋大维为继承人。
不料这位军队出身的人物,却是十足的铁血手腕,不仅栽赃同盟安东尼与埃及艳后勾结,背弃罗马,心向托勒密王朝,而且在击败所有竞争者,征服埃及之后,甚至连逼死了凯撒的情妇、处死了他的私生子。
那作为第一任“奥古斯都”的光明伟岸之下,有太多的血腥肮脏,虽然目前仍在一个战壕,不过楚弦歌保证,如此深仇大恨,一旦危机降临,这两位一定不忘相互捅刀子。
至于后面的故事,呵呵,更加精彩,叔父卡列古拉被暗杀、养父克劳狄乌斯被母亲毒杀、于是有了尼禄自己为了亲政自保,搞死母亲小阿格里皮娜,之后被元老院陷害,因此自裁的戏码。
算起来,这弑亲暴动的传统,还是从神祖罗穆路斯那里传来的,罗马的历史都是一笔不能理清的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