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一直在关注着邪天御武这个狱友。
楔子是谁?楔子是楔子,现在自号天舞神司,日后还会有一个名字叫枫柚主人。
这一切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他是邪天御武的狱友。
没错,这两个人在监狱里的时候,关系的确有些不错。
楔子走南闯北,四魌界的事情他知道大部分,还专门就此写过一本书……然后把自己写了进来。四魌界各地政府纷纷表示此人恶意侵犯了他们的隐私权,所以老老实实去监狱里待着吧。
两人都不是一般人,被关进监狱之后思想也很统一:咱们都是人才啊,咋就给关这儿了。
不服,肯定不服,但是俩人也没啥办法。就聚在一起聊天。
楔子想着我走南闯北知道的事情多啊,正好邪天御武也是火宅佛狱上一任王者,那我就交换一下信息呗,以后出去还能继续写。
邪天御武想着我就差一点就能纵横天下,虽然就差一点点就被关进监狱了,然而我这一身功夫不能浪费了啊。现在这里有个与自己境遇类似的家伙,不如就把功法传给他,然后让他替自己报个仇之类的?
两个人心思打的都很好。平日里聊啊聊,聊的很带劲。
邪天御武听着听着,什么?上天界那条早慧之龙后来反了?带着人回来把几个长老剁掉了两三个?
高兴,真高兴!上天界你们也有今天。
楔子听着听着,什么?这功夫能塑造不朽之躯?这功夫能流水线生产?这功夫能雕琢灵魂?
就在两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监狱换狱卒了。
这不是啥大事。狱卒嘛,每年都要换一批。毕竟关押的人多是高手,高手脑子里有的是武功,这可是武功,比金子什么的金贵多了,而且都是现货,可以现场指导你修炼然后附带售后服务的。指不定哪个小卒子禁不起诱惑就把这人给放出去了。
所以狱卒这东西换的是很勤的,而且多不怎么重复。
这不是大事,但是来的人是大事。
上面说到那个反了诗意天城的早慧之龙,他兄弟来了,而且和他一样是六个指头的西贝……稀罕货。
楔子一开始想,没事儿啊,多一个人参与逃跑大计也很好啊,而且人是狱卒是狱卒,还是被排斥了几百年齁的发甜的那一个,非常好拉拢。
然而转念一想:不对,之前邪天御武给自己说了不少关于他武学的信息,若是日后咱们逃出去了,他有可能放过自己么?
用扇子想都知道不可能啊!
不行!小生得另找出路。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多人就都知道了,概括下来一句话就是两犯人协同狱卒偷公车逃狱,一路狂奔撞死路边隧道工人。
再之后,楔子就果断潜水了:警察想抓他,狱友想杀他,那几个狱卒全被第一个狱卒阴到用脸着地,扑街成婴儿转世去了,这个时候自己老老实实闷声发大财啊。
结果过了两年的安生生活,他通过自己的信息渠道得知:自己那个狱友居然跑去竞选省长了!而且还是十拿九稳的那种选票。
狱友当省长,自己还掌握了对方的弱点……
一想到这个情景,楔子就觉得接下来上演的不是“死、残、自尽”,就是“支离破碎,尸骨不全,银河渡星,我邪天御武”一类的剧本。
幸好,中间出了漏子,据说武君罗睺与对方大战三天三夜,最后不胜不败,退往沙漠。
好嘞,就是你了。
楔子派人一路跟随,同时暗中释放讯息,表示银河渡星有位高人叫天舞神司,其见多识广能者多劳……总之就是有可能能解决邪天御武这个麻烦。
他心想,接下来就是你上门求教然后我去教你怎么跳大神了。
结果过去了几天,对方没半点反应,就老老实实窝在沙漠,啥都不管。
所以他来到了荒漠一族的营门外,请人通报,就是有一人天舞神司前来拜访。
然后这边任青尘就愣了:谁?天舞神司?
他立刻转身对灵翠峰说:“你,对,站起身来跟个侍女一样打扫点东西,别把脸冲着门口。”
灵翠峰挑了挑眉毛,没问什么,站起身来把自己坐着的那块垫子往还在睡觉的道乐身边一摆,与他身下的那块垫子并了并,做出一副宽床的样子,然后就把脸冲里装模作用开始整理东西。
众人看任青尘的脸色立刻诡异许多,同时也对外面即将进来的天舞神司多了几分好奇。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刀皇问任青尘。他疑惑任青尘此时的举动,却没有正面提问,而是问任青尘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任青尘心里一凛,心想这刀皇虽然话说的直,心里弯弯绕可能不少。
“一会儿诸位请称呼我,一壑风烟任青尘。”笑着对众人示意一下,任青尘又补了一句,“这是我在苦境的时候用的名字。”
这边整理好了,刀皇便让侍卫去请那天舞神司进来。
罗睺听到天舞神司之名,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被任青尘看见了。他还看见刀禅与君凤卿对了个眼神。
“怎么?你们听说过这个名字?”任青尘摸了摸下巴,这其中似有些内容在里面。
君凤卿听这么一问,不禁笑出声来:“之前逃亡路上碰巧听说过这个人,碰巧据说他知晓天下惊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巧遇到他。”
君凤卿刻意在三个碰巧上加重了语气,如果说之前任青尘以诸多手段探得对方弱点这一点尚且可以理解,那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出现的特殊的人的消息,还特殊的传到了他们耳中,最后在他们置之不理的情况下还特殊的跑来拜见……就差他直接说他有方法对抗邪天御武了好不好。
任青尘面色古怪:“这是打广告不行顺带推销上门啊。”
这个世界上,供求关系决定双方的地位。
苦境铸剑师名剑铸手金子陵曾今说过:“人家都是剑客上门求剑,只有我是上门求人用剑,就感觉我低了一层。”
天舞神司也是如此,本来是等罗睺前来求教,那他就是妥妥的高人,那种可以潇洒跳大神的。但是现在他上门来找罗睺,那双方最多也就是平起平坐了,他要跳舞恐怕也不是什么神秘术法,而是真正的跳大神了。
所以当天舞神司随着侍卫进入大帐的时候,他感觉着周围各人汇聚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心里苦笑了一下,这就跟个猴一样啊。
咦?居然有一个没看向自己的?哦,是个侍女啊,那无所谓了。
眼神在在场众人身上扫了一遍,刀皇、漠刀、罗睺四兄弟,还有一个苦境剑界新人,据说剑理超凡脱俗的任青尘。
众人也趁此机会打量着天舞神司:映入眼帘的一身深浅紫色,其中点缀与紫色相得益彰的黑色,整个人犹如平原松柏,尘外孤标一般挺直。
高人。
君凤卿立刻改变了自己对天舞神司的态度,这一定是高人,光从气质就感觉的出来。
任青尘摸着下巴,一双黑色双瞳定定盯着天舞神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舞神司先一拱手,道:“各位,在下被迫前来了。”
被迫?是了,那些信息必然也传到了邪天御武耳中,他也会有相关动作,所以天舞神司才会来找己方。
仅仅一句话,天舞神司就已经将几人心中定见扭去,将自己纳入优势。
任青尘还是那么静静的看着天舞神司,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你如何知道我们的行踪。”罗睺虽是问,却是没有半点疑问的语气,他看着天舞神司,就像一位君王看着一位臣子。
“听说诸位逃亡西漠,而西漠之中能有对抗邪天御武能为之人,唯有荒漠刀皇。”天舞神司不留痕迹的捧了一把刀皇,又说道,“之后我从营门侍卫处得到了肯定。”
罗睺皱眉,对方这个解释的确合理。他看向任青尘,意思是让任青尘进行他的计划。
任青尘做出一副思考的姿态道:“只有刀皇?西漠这边不是还有尊佛么?”
“不,抱歉。是我遗漏了,寻常人不会知道尊佛是谁。”任青尘一副正经道歉的模样,实际上却是在拆天舞神司的台,把他划归到寻常人的范畴。
其他人一脸奇特的看着任青尘拆天舞神司的台,不知道原因。不过至少目前任青尘并不是太过分,所以也仅仅是看着,没出来阻止。
“不过……”任青尘拖长了声音,一脸探究的看着天舞神司,“兄台你有点面熟啊。”
“我平日交友不多,兄台怕是认错了。”天舞神司很好脾气的笑着,心里却是已经肯定这就是场鸿门宴了,其他人尚且没什么表现,这剑界新人是真的笑里藏刀。
任青尘依旧一脸奇怪的看着天舞神司,随后就如同想起什么了一般一拍大腿,当即蹦了起来:“原来是你!”
当即就见任青尘一体双分,黑白双体前后封住天舞神司。
君凤卿刚想出手阻止,就听见两个任青尘一齐喝道:“狗贼!你把我妹妹骗的好苦啊!”
众人当场就是那么一愣。
灵翠峰正擦着花瓶,手一抖,那花瓶直接摔到地上:啥玩意儿?小鸣的妹妹?
天舞神司也一愣。等等!妹妹?我没骗过你妹妹啊!
然后就听见任青尘下一句话:“湘灵那丫头等了你多久你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