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任青尘踏入帐中之时,帐中几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任青尘。
能够在荒漠刀皇刀意之下保住自身……这已经是一种成就了。而之前任青尘所展露的刀意更是让灵翠峰等人感到陌生: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包容之刀,其气度甚至比龙皇之刀意更为广大。
难道传说是真,六趾之龙当真跃居皇族之上?不,小鸣的刀术修自苦境,这应该是苦境所专有之刀术,与刀龙自身的资质无关。
想都不敢想,立刻否认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灵翠峰叹了口气,墨徽涛鸣现在的行为与成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当初为之划定的轨迹。他们原本是希望他可以有一些自保的手段,而后静静的在那墓中度过一生。却没想阴差阳错,墨徽涛鸣离开上天界,反在苦境修成了上天界也没多少人能触及的法门。
“诸位,久见了。”一拱手,白衣黑发之人露出一排洁净的牙齿,“能看到一个人都没少,当真使我高兴。”
帐中坐着五人,灵翠峰与罗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脸便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道乐正躺在席子上睡觉,那形象与他之前给任青尘留下仙风道骨又富有柔情的形象完全不符;刀禅笑着对任青尘点了点头;君凤卿则起身迎了上来。其他几个女子怕是在照料炽焰赤麟与邪影白帝。
“墨兄却是把我们骗的够惨。”君凤卿见任青尘进帐,一身也没什么伤势,当即放下心来,反开口调笑。
“这种事情无须在意。”任青尘笑着摊了摊手,“当时情况紧急,我们又是初次见面,其中有些事情不得不防,还请见谅了。”
君凤卿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无妨,你冒仙门之名这件事情以后还是少做。云海仙门地位高上,若是被他们知道你冒了他们的名字,恐怕会来找麻烦。”
云海仙门在三界之中地位特殊,身为昔日的拯救者与现今的守护者,在知道仙门存在的人眼中,莫名就有一种清高的意味在其中。
既然剑辰这个身份对方认为是假的,那任青尘不介意顺水推舟一下,就干脆把剑辰这个身份与自己分离开。
“墨兄是真性情之人。”君凤卿笑道。
任青尘耸了耸肩,这几人恐怕是从灵翠峰那边得知自己墨徽涛鸣这个身份的,因此才会叫自己墨兄。他对于这个名字没什么感觉,属于那种即承认这个名字是自己,同样也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感情的。
“我伤势还要休养几天才能好。各位状况如何?”坐下来寒暄几句,任青尘迅速把话题转到战斗上,他需要了解在场众人的情况,从而尽快准备下一场战斗。
“这么紧急?”刀皇一惊,任青尘这却是有伤好就立刻开战的想法。
因为那货威胁到我兄弟的命啊。
这个理由任青尘是不可能说出来的,罗睺的伤势他之前已经问过刀皇了,并不是十分乐观,他认为自己这个时候要继续与邪天御武的战斗其实并不是很明智,但是他又不得不立刻进行接下来的战斗:他们之所以能逃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邪天御武刚到苦境,是以强大武力直接整合的西武林,因此其中有诸多嫌隙,万一给邪天御武时间让他把西武林磨合成一把真正的剑……
那要杀邪天御武就困难多了,他至少得用掉自己一半的人情才能请够人。
“我们之所以能逃离西武林,是因为邪天御武掌控西武林时日甚短,而且是以力强压,因此下面人多有离心。万一等他将整个西武林真正掌控,我们就必须去请中原三教出手了。”任青尘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在众人身上划了一圈。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那就是现在这个情况,就凭这些人,除非荒漠刀皇答应相助,否则他也没什么信心能击杀邪天御武。
“我等出逃之前,邪天御武下令召集了整个西武林两岁之下的婴孩,怕是要行献祭。若是让他练成什么邪功……”君凤卿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罗睺,道,“我们并没有能与之对抗的能力。”
他却是不知邪天御武下令献上婴儿的原因是为了灭杀刀龙,而这一点灵翠峰已经和荒漠刀皇说过了。
然而君凤卿这句话却是从侧面提醒了刀皇:绝尘也在对方的灭杀名单之中,他必须出手护住绝尘的安危。
“所以你们要请我出手?”荒漠刀皇开口问道,随后又自问自答,“没什么问题。我可以出手。”
“大哥?”漠刀疑惑出声,他未想到刀皇居然有远走苦境帮助对方的想法。
“你也要同去。”荒漠刀皇指了指漠刀,又指了指任青尘,“自己选定的对手要拼命了你居然不去帮忙,哪里有你这么不上心自己武道的。”
漠刀一惊,看了看任青尘:“可是族中事物怎么办?巫教和血荆流之乱又起,当此正是将乱未乱之时,我们如何能离去?”
这说的也是事实,若是平常时期,刀皇与漠刀同出还没什么,但是此时巫教与血荆流再起,要是此时两人全部离开,那荒漠一族实力空虚,基本就是让对方趁虚而入的。
“这不是有现成的高手么。”刀皇往罗睺等人方向努了努嘴,“罗睺,我帮你们杀邪天御武,你们四兄弟帮我镇压巫教与血荆流如何?”
这话一出,任青尘嘴角都快扯裂了,要死要死要死,刀皇这人直的要死啊,这话都能说出来。邪天御武那是和巫教与血荆流一个等级的敌人么?他说这话未免有些落罗睺的面子啊。而且罗睺与邪天御武大战三天三夜也没分个胜负,最后让自己插手了,他怎么可能会把这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让出去。
有的谈?绝对没得谈。
罗睺之前看着任青尘与君凤卿相谈甚欢,面无表情,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现今听对方提到自己,果如任青尘所想,摇了摇头:“那是罗睺的敌手,没有让给其他人的道理。”
“但是现在的你打不赢的吧。”刀皇口中又说出了一句吓住任青尘的话。
这货说话这么直究竟是怎么统领荒漠一族的!
任青尘连忙给漠刀打眼色,让他提醒刀皇收敛点,没这么揭人短的啊。
罗睺没有回答刀皇这个问题,反而看向任青尘:“墨徽涛鸣,你之前给出邪天御武的功体弱点是真还是假?”
任青尘之前以诸多方式看透了一部分邪天御武的功体,在队伍分开之前将这部分资料塞到了依旧昏迷罗睺的袍袖里。看来罗睺是注意到了那封信,并且将之打开看过了。
在场众人纷纷侧目:任青尘是什么时候观察到邪天御武弱点的?又是什么时候告诉罗睺的?难道是当初联手对抗邪天御武的时候?
任青尘摇了摇头:“没具体实践过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众人面色各异,任青尘说的也没错,没有具体实验过的方案,真不好说是真还是假。而且罗睺与邪天御武大战三天三夜都没探出对方的底细,任青尘就最后插手了一部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看出对方的弱点。
然而任青尘话说半句,见众人面色变幻之后才说出后面半句:“不过那是我用大学剑经以及自身所学另一门法眼看出来的,最后给邪天御武那一刀的时候我也用肉眼捕捉到了那个东西……这些足够作为保证么?”
大学剑经,儒门镇教秘典之一,加上一身所学皆不简单的任青尘身上的一门法眼,更有最后以肉眼捕捉到了那个最关键的东西……
“足够了。”罗睺点了点头,墨徽涛鸣行事堪称滴水不漏,有这些做保证,基本不用担心最后出乱子。
“你是儒门四锋?”刀皇听对方提及大学剑经,惊问。他见对方一身剑意已入化境,确定是高手,然而却没想到所修竟是儒门的大学剑经。
儒门四锋之首,这可是举世难得一见的高手,不论是武学还是地位都不一般。
“没。”任青尘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是上一任大学剑主忋孝廉之隔世弟子,现任大学剑主并未评出,我并非儒门弟子,至善明德会选取其他的主人。”
一旁君凤卿与灵翠峰听闻此语,皆觉得其中意味不寻常。既然任青尘已学儒门至高剑术之一,又是上一任大学剑主之弟子,那为何不把任青尘列入门墙,反而使其在外?
细想之下,任青尘所学大学剑经已有此等修为,又是上一任大学剑主隔世弟子,若他当真归入儒门,那这一代大学剑主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他,怕是有人想推自己人上位,因此暗施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