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伊丽莎白来到克尔克城时正是一个盛夏的上午，空气中弥漫着瓜果熟透的香气，天空蓝得像伊丽莎白的眼眸。
我们顺着洁白大理石铺就的大道，穿过极负盛名的凯旋门——据说那是神圣罗马帝国开国皇帝尼禄一世率领着征服整座大陆的军团回返帝都下令修筑的豪华拱门，道路两旁的葱葱绿树逐渐变成了白色的，高低错落的红顶砖房。
大道上闲散地走着的人们无不是穿着丝绸质地的长衣，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彬彬有礼，富有教养。街边的老妇与大叔叫卖着时鲜的水果个个膨胀得几乎要爆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富饶的城市。
越往城市深处走，建筑就加豪华与敞亮。渐渐的，我们开始看到房屋上绕着精心搭理的鲜花，明丽到绿色要滴出来的草坪上有宠物还酣睡。还有，还有——
穿着薄纱轻丝的少女们绕着精致典雅的花园欢笑，汗水勾勒出她们身体的曲线。这些诱惑迷人而且危险。我不敢多看，心却偏偏被那些笑声勾引住了。我们路过时，那些少女们嘻嘻地笑了起来，邀请我们一同作伴。
“来啊，美丽的姐姐，”有一个衣着大胆，相貌妍丽的少女扶着栏杆冲我们喊，“来一起玩嘛。别辜负了这美丽的天气呀！”
伊丽莎白看起来则没有我这么高兴。
“她在喊你。”
她简单地说，看也不看地走过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少女。
“她喊的是姐姐，”我恋恋不舍地收回余光，肯定地说，“而且是美丽的姐姐。”
伊丽莎白轻轻抿起唇，不说话了。但我知道她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不习惯别人对她的赞美。
“你在看她们。”
她轻轻地说。
我一下子红了脸，急忙否认。
“没有啦，”我掩饰地笑了起来，“我……我在看她们的衣服呢。我从来没见过那种款式。你穿上一定好看。”
伊丽莎白显然没有相信我的谎话，但她也没有深究，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等我们走远了，又远远地听到那少女失望的喊声。
“喂，那个男装的姐姐，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玩儿么？”
我尴尬地躲避着伊丽莎白的目光，赶紧找了个话题。
“我们要找谁取圣剑呢？”
“哈维瑞安。”
我又等了等，才发觉伊丽莎白既不打算解释这个名字，也不打算说明去哪里找到他，于是苦笑起来。
“那可是开国皇帝受神赐福的圣剑，他们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地借给我们吧？”
这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我犯了个严重的错误。长久以来的教育让我失言了——在两个月的旅行中，伊丽莎白曾多次向我明确过——
“这世上没有什么神。”
“对不起……”
我抵抗不了伊丽莎白略带谴责的目光，乖乖地低头道歉。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挽过耳畔的一丝银发。
“我不会要求你相信我……”
我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我接受了十九年耳闻目染的教育，所有人都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创世女神的杰作，那些古老的神迹早就证明了这一点。这个观点已经牢牢印在我的脑中，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抹掉的。
“不，我相信你。”
我还是果决地，坚定地这么说了。
“我相信伊丽莎白从来不会说谎。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有什么秘密。因为伊丽莎白是伟大，强大的人，一定了解我不知道的辛密。”
我乐天地微笑起来。相信伊丽莎白并不等于推翻我的信仰。我只是——只是相信伊丽莎白而已。
“嗯。”
她点了点头，尝试着对我微笑了一下——这让我大为感动。我几乎要感激这个微笑了。那个薄衫少女的容貌一下子从我脑海中消失了。
“那我们要去哪儿?”
我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
伊丽莎白轻轻抬起一只手。我顺着她晶莹的指尖看去，有一座宏伟壮观的方形尖塔漂浮在城市上方。我很怀疑我的眼睛——在伊丽莎白指向它之前，我根本没看到过这座塔。
“神秘之塔。”
伊丽莎白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塔顶不断旋转着的神秘球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