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晚霞悄悄溜走的时候,夜晚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星星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开始完成自己的工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是有些家伙做的早,有些家伙做的迟罢了.......不过,说白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根本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油灯上的火苗在慢慢地吐着自己的红舌头,为这个不算大的屋子照亮光明。说起来,在人间之里,已经有用电力照明的建筑了,只不过很少、而且成本相当高罢了。据说是妖怪之山下的河童们弄出来的科技;可是稳定性很差,常常断电,也并不实用。只有一些有闲钱的年轻人喜欢使用,至于那些头脑固执的老年人,他们认为用电力照明还不如在屋子里摆满夜明珠实际。
当然,无论是电力照明还是用夜明珠发光,对于绝大部分的人而言,都是“何不食肉糜”一样的问题;油灯之类的物件依然是最常见的照明工具。
“今天真冷啊。”男人将木柴慢慢添进火炉之中,“好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冷的天气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好久之前。”
“对呢!”莉德尔欢快地答应道,柔顺的金发也随之轻轻摇动着,“我记得那个时候,道奇森先生还和我说......那个......”
她的声音慢慢变小,然后挠了挠自己的头,有些懊恼的样子。
“哎呀,想不起来了。”
男人和蔼地笑了笑。
“莉德尔小姐的记性不太好呢。要不是和你认识了很久的话,我可真是会生气的——”他带了些夸张的口吻,“或者说,会伤心的啊。因为那些事情,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
“那个时候......是我和你说,有饭店打算招募妖精作为女仆去吸引人气的,但是他们根本找不到能坐下来老老实实工作的妖精,我还跟你开玩笑来着。”
莉德尔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一样新鲜。
“因为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啊。”道奇森叹息道,“那个时候你还小,人小的时候的记忆是不可靠的。当时还是你告诉我这件事的呢,还和我说,你也能扮成妖精的样子.......只是需要做个翅膀的装饰物而已。除了一双翅膀之外,妖精的身型看起来就和人类六、七岁的小孩子一样,没什么太大分别。”
“听起来很好玩。”莉德尔如此评价道,“道奇森先生总能说一些很有趣的事情。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就是啦。”
“这可不是编故事......”
可是,道奇森编造的故事实在太过拙劣了,以致于莉德尔都能轻松看出其中的漏洞。她的笑声就像银铃一样清脆。
“可是,我今年才七岁啊,道奇森先生!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的话,那时候恐怕我连话都不会说吧!”
男人摇了摇头。
“好吧——你真聪明,被你看出来了,莉德尔小姐。”他拿出了怀中的故事书,“该睡觉了哦。人类的小孩子都应该早早睡觉的。”
“我睡不着!”莉德尔抗议道。
“有睡前故事的啊,可别耍赖,莉德尔小姐。之前就说好了,睡前给你讲有趣的故事,就乖乖睡觉。”
小家伙不再吭声了。她安心地把被子拉紧,将眼睛闭上,等待着男人给她讲每晚的睡前故事。今天的睡前故事与众不同,因为以往故事里的主角都是她,也都是道奇森给她随意编造出来的;这回却不同,主角是一个和她一样大小的小女孩爱丽丝。
男人沉稳、缓慢的声音开始响起,于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也拉开了帷幕。
“爱丽丝靠着姐姐坐在河岸边很久了,由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她开始感到厌倦,她一次又—次地瞧瞧姐姐正在读的那本书,可是书里没有图画,也没有对话,爱丽丝想:要是一本书里没有图画和对话,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 天热得她非常困,甚至迷糊了,但是爱丽丝还是认真地盘算着,做一只雏菊花环的乐趣,能不能抵得上摘雏菊的麻烦呢?就在这时,突然一只粉红眼睛的白兔,贴着她身边跑过去了。”
.......因为觉得现实生活太过无聊的小女孩爱丽丝,看到了穿着礼服的兔子,于是一路追了过去,结果掉进了兔子洞里,于是,与现实相割裂的“幻想”便现身了。兔子洞里出现的一切生物,都古怪地不符合常理,离原本的现实差距太远了。
又或者说,是现实的另一份影子?
“莉德尔也好想有这种经历啊~”
小女孩感慨道。
“莉德尔小姐的经历我认为不比爱丽丝差噢。”
“但是根本没什么特殊的经历啊!”
“......”
男人将书合上。今天已经念完了这本童话的第一章,再念下去的话,就过多了。
“那是因为,爱丽丝是人类,所以她的经历才是奇迹啊.......普通人眼中的奇迹,在另外的家伙看来,可能是令人厌烦的日常吧。这也说不定。”
他顿了顿。
“好像说的有些多了.......总之,晚安,莉德尔小姐。”
“啊,晚安,道奇森先生。”
“嗯,晚安。做个好梦。”
“晚安。”
男人吹熄了油灯,转身离开。莉德尔小姐的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不过,她很快就重新睁开了眼;狡猾地看了看门外的动静,确定男人不在这附近后,轻轻地发出了声响。
“道奇森先生已经离开啦——我让你们不要躲起来的。可是却非要藏起来,真是搞不懂。”
两只妖精狼狈地从床下钻出来。尤其是冰之妖精,她的身边不停地散发着寒气,可是莉德尔却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没什么好玩的啊,琪露诺。”大妖精说,“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雪姑娘慢慢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尘。
“咱说的又没有错!那个那个,莉德尔.......”
她指向窗外的雾之湖。晚上的雾之湖的雾气都消散干净了,现在波光粼粼,在月光的投射下,像一块巨大的玉佩。
“现在,就现在。”
琪露诺说。
“呐,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