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
“……”
“琳斯特拉啊!去吧,将那些家伙的埃吉尔交给我吧!”
“是……”
“现在,施展在你身上的是这个大陆上最强魔法之一。这个魔法会使你得到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强大和那完美的容貌
颜……你就是我完美的造物!琳斯特拉!”
“……”
“这魔力是你的肉体所承受不了的,你全身将会腐烂掉。但是,这不正是你的希望?因为这是为了我而去死的。”
“是。”
魔之岛上,最后的异种人开始集结完毕。
迪宁克的奇袭重创了奥斯迪亚,在各方势力压迫下,赫克托尔也不能调动军队。我要面对的,只是艾利乌德在游历征战途中所集结的一支杂牌军。
击溃了黑之牙的杂牌军。
但我会赢的,以最强异种人,主人完美造物的身份,把害死艾菲迪鲁的人抹去。像复仇一样。然后,如果还有时间,如果还没被抛弃,可以再去寻找存在的意义……
巡视着无数张死人的面孔,我喊道。
“你们有存在的意义吗?”
一双双金色的瞳孔看着我,空空如也。
“你为了什么而存在?”
血红色的嘴唇一齐张开。
“奈鲁卡鲁大人有令,随琳斯特拉大人剿灭艾利乌德一行。”
“或许没有吧。”我戴上了项链,刻着我名字的项坠压迫着胸口。
我会把艾利乌德他们毁灭。然后把埃吉尔献给主人。然后目睹龙降临于世。然后失去价值被主人抛弃。
不,在此之前我就会腐烂掉。
这样也好,不用一个人被丢在冰冷的河底……
熟悉的感觉再次涌现,那是得知艾菲迪鲁死讯时,那是看着母亲那微笑落泪的脸时,心中的那份……
不,不允许,我是主人完美的造物,不允许有这样的感情。
这是只有弱者才会拥有的感情。
带着大军横跨河与林,站在艾利乌德面前,第一次和他们面对面,数十双憎恨的眼睛注视着我。
“你们的命和埃吉尔我要了,这全是为了我的主人。”
战争结束了。
维罗鲁岛上一片欢声笑语,众生的喜悦点亮了黎明。
魔之岛一隅。
血块压低芳草,尸体阻断河流。异种人死后都恢复成人类的模样,带着孩子般的微笑入睡。王座边上靠着一个女孩,脸上溢出了悲伤,左手孤零零地垂下,右手紧握于胸口,手边一把巨剑贯穿她的身体。
一个人站在她身旁,右手是一本书,左手是半块沾血的金色项坠。
“玛克!”
那人回头:“怎么了,琳?”
“大家都在找你呢。咦,你手里的是什么?”
“这本书是这个女孩对生命的记载,这块项坠是她对往昔的牵挂。”
“你是说地上这个人?她是那个异种人头目,她居然有牵挂?”
“当然,这本书告诉了我一切。她是奈鲁卡鲁完美的造物,‘完美’无论做到了什么都不奇怪。”
“琳,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很多吧,为了复仇,为了朋友,为了外祖父、鲁斯和大家能好好地活下去,很多很多。”
“是呢,人类总是有许多原因,用它们作为自己存在的意义。”玛克凝视着那半块项坠,“可是异种人呢?从死人被制作为工具,失去了一切记忆和几乎所有感情的异种人呢?为了奈鲁卡鲁吗?不,那只是‘必须服从的命令’。”
“玛克,难道这本书说的是……”
“一个异种人,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的故事。为此她很努力,甚至去了以前自己作为人类存在时的家,可她最后还是没来得及找到就被我们杀了。直到最后也没有笑。”
“什么……”
“看看周围的尸体吧,琳。异种人死后都会露出微笑,因为自己终于死了,终于可以安然入睡。只有她没有笑,作为人类时悲惨地死去,作为异种人重生后又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生死的边缘又变回人类,重获自己作为人类存在的意义时,却又来不及去追寻。她是不能睡得安详的。”
玛克把那半块项坠传给琳:“死前她还紧握的东西,被我们的剑夺走了一半,还给她吧。”
琳沉默良久,走到琳斯特拉身旁,用力掰开一条缝,把项坠塞进去合好,再把那只手捏紧。
“可是,玛克,我记得她死前说了什么话,说自己的悲伤是虚假的。”
“这是欺骗啊,琳。欺骗自己,她不允许自己悲伤,这样,就不完美了.……”
“琳,你先走吧,我等等就来。”
目视着琳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玛克俯下身,微微提了提一直罩着她整张脸的斗篷,于是一洗黑如瀑布般落了下来。
“直到结束前还不愿意承认啊,你还真是固执,明明只要承认了自己在渐渐拥有人类的感情,哪怕是我们也可以体会到喜悦与温暖啊。”
魔之岛的云雾散去了,光辉洒向世间万物,满载着欢喜的船驶向大陆,岛上死了的人与船上活着的人都面带微笑。
唯一没有笑的人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巨剑,一如曾经她死的时候那样。
只是这次,再不会有人把她唤醒。
“我不是人类。身体,心全是假的……对,还有这悲伤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