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不疾不徐的敲门声,一如开始那样的不断重复着。待在病房里相视无言的三人,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到事态的不对劲。
病房的大门,尚未被雪之下打开。那么此刻正捂住雪之下嘴巴,防止对方暴走的寒凛鸦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
而在病房外,若说是医生的话。再敲了接近一分钟的时间之后,发现无人回应的他们,一般都会选择直接出声或者破门而入,以防止意外事故的发生。
但是眼前的敲门声,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刻意的频率。不骄不躁之间,在这个仅有三人的病房里,带起了一丝诡异的凉意。
当然,比起门外那莫名其妙的敲门声。眼下猝不及防之间被寒凛鸦拉至怀里的黑发少女,却更加关心另外一件事情。
一会等到寒凛鸦松开手之后,自己还要不要按照先前所想的那样。仅仅只是给上一拳,令对方小小的昏迷一下这般轻松的了事。
不过,对于少女的想法,寒凛鸦此刻自然是不曾知道。或者说,就算知道了的话,苦笑上一声的他也不会选择过多的理会。
反正等到魔改剧本结束之后,他就会直接离开我青春的世界。至于未来,等他演完这部魔改剧之后,再谈未来吧。
用眼神飞速的一扫,示意比企谷不要轻举乱动的同时。开始逐渐松开了力道的寒凛鸦,适时地拿出了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手机。
但见,那是一段在拖延魔改剧本进度的过程中。从一楼再度回到了七楼的寒凛鸦,在忙里偷闲中打下的一大段话语。
【雪之下还有比企谷,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是此刻,请相信我没有恶意。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们严格遵守我接下来的话语行动。因为此刻的千叶西综合医院,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看到两人的动作,在自己打出的字眼中停滞了下来。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的银发少年知道,翻盘的第一步总算成功了。
事实上,在拖延魔改剧本进度的手段进行到接近半个小时的时候。寒凛鸦就差不多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极有可能已经失败了。
而在那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破除眼前这个‘台词骑脸’的剧情杀。而刚刚这段话,便是他思考计划的开端。
如果说,突兀进入到病房里的他连安抚两位主角的能力都没有。失去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信任的银发少年,可以直接投降等死算了。
毕竟,在他的计划之中。想要破除眼前这个‘台词骑脸’的剧情杀,雪之下和比企谷的信任是必不可少的。
而现在看来,这连续一个多月的交谈倒是没有白费。面对莫名离开而又莫名而回的寒凛鸦,纵使心底疑惑万千,但他们都没有任何翻脸的意思。
既然自己的两位同学都没有翻脸的打算,还一如既往信任着他的话。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翻盘计划的第二步啦。
在另外两人古怪的注视中,带着计划通的表情微笑了一下。迅速删除了手机讯息的寒凛鸦,再度在手机下飞速的敲击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就在寒凛鸦准备上演一次逃避剧情杀的计划之时。远在某个不知名的时空之内,是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正在发出森然的微笑。
在他的右手边,是一桶在电影院内十分常见的爆米花。而在他的左手上,正端着一杯类似葡萄酒一般的特殊饮料。
说是特殊,倒也不尽然。因为那种类似葡萄酒般的猩红液体,其实在地球上也是经常可以见到的。不过人们,通常不会把它当做饮料就是了。
右手轻轻一挥,便是一把爆米花应声入口。顺着黑袍人那诡异的视线,可以看到寒凛鸦计划通一样的表情,正定格在不远处的电影银幕之上。
是的,如果非要说黑袍人正在干些什么的话,那他就是在看电影。而他所看的电影,就是寒凛鸦正在主演的我青春魔改剧。
“在剧情杀的钳制下,打算来一个逆境翻盘吗?虽然说期间错过了很多东西,但是这份临机应变的能力倒也不算太差。”
类似般的喃喃自语着,停下了嘴边的高脚杯。眨巴了一下眼的黑袍人,已经彻底的失去了继续观看下去的兴趣。
虽然说,眼前少年面对危机时处理事故的能力还不算太差。但是在黑袍人的眼中,那也仅仅只是不算太差而已。
要知道,说到底我青春的剧本也不过是一个新人向的魔改剧哦。没有任何主线,没有任何红色剧情以外的限制。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银发少年……。
在逐渐开始恢复上演了的魔改剧本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站立起来的黑袍人,自然也就没有再继续逗留下去的意思。
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电影银幕之前,唯有一道森然的冷笑继续维持在不知名的空间之中。象征着曾经有人在此,观看过我青春的魔改之剧。
而对于眼前的这一切,身在魔改剧之中的寒凛鸦自然不知。因为此时此刻的他,正准备和雪之下开启一场年度大戏。
敲门的声音,还在不急不躁的回响。因为红色剧情的存在,即是对演员本身的威胁。同样,也是换一个角度对参演者的变相保护。
按照剧情的要求,一切的事变都是建立在雪之下打开病房的刹那。换句话说,只要雪之下今晚不去打开比企谷病房的大门,那魔改剧之中的威胁,也就不会提前降临。
那肯定会有人说,既然如此,那寒凛鸦只要一直阻拦雪之下试图出去的身影静待第二天黎明的到来不就好了。
然而现实却是,这是根本不可能成立的事实不是吗?讲道理,只要稍微的想一想,便能得出这个答案了。
试问就凭他寒凛鸦和一个还坐在轮椅上的比企谷八幡,如何才能随时随地的限制住一个精通合气道的高手离开此地?
从此前的拖延行动就能看出,红色剧情的上演存在着某种可怕的必然性。至少对于现在的寒凛鸦来说,他还没有改变剧情的可能。
不过眼下这一些东西,都显得不再重要了。随着敲门声在比企谷的病房之外第三百二十七次响起之时,属于门把手扭转的的声音在空旷的七楼上回响了起来。
下一秒,宛如红色剧情上所要描述的故事一样。甫一打开了房间大门的雪之下雪乃,就露出了难以自抑的恐惧之情。
藏青色的瞳孔深处,是极度的不安与错愕在一瞬间显现。紧接着,尚不及多说些什么的黑发少女,便被迅速的拖出了病房的大门。
动容,转身,推椅。面对少女被拉出的现实,意识到医院可能真的出现了问题的比企谷急急忙忙的推着自己的轮椅,快速来到了病房门前。
然而无论他做着如何的努力,都始终推不开眼前这个在往日一脚便可踢开的脆弱房门。再来,是一声熟悉的惨叫,回荡在整个千叶西综合医院之上。
失魂落魄的跌坐回了轮椅之上,低下了眼眸的比企谷八幡,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悸自脑海深处不断涌起。
直到这里,红色剧情所描绘的故事便算暂时性的告一段落了。然而雪之下和寒凛鸦的年度大戏,于此,也不过是才刚刚启程罢了。
被拉出房门的一瞬间,那令雪之下来不及发出任何呼喊的恐惧身影,终于彻底的暴露在了藏青色眼眸的注视之下。
碧绿色的瞳孔深处,散发出一股别样的不详。拖拽行动略显僵硬的四肢,外加上那已经开始逐渐腐烂的惨白面容。
讲道理,就算雪之下雪乃是一个普通人。面对眼前的这副诡异场景,当也知道,这一切事故的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含义。
那正在拖着她的右手,不断向着电梯方向缓步走去的‘人’。其本质,根本就是一只活脱脱的丧尸好不好?
本能的从嘴里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面对眼前突兀的情况,就算有了寒凛鸦的预警,雪之下还是彻底的失去了思考的可能。
不,不要。千万不能,千万不能被对方给拖进到那个电梯之内啊。会死的,一旦被对方给拖进去了的话,自己绝对会死的。
眼下,这是唯一回荡在雪之下脑海里的思绪。就算不去刻意的看,那个在下午还曾搭载过她和寒凛鸦的电梯里,都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之感。
仿佛在那之后,隐藏着一个择人而噬的恶魔。一旦电梯开门,便是她雪之下雪乃走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刻。
然而,无论她如何的抗拒,面前的丧尸都只管拖着她继续前进。在这种超出了现实的东西面前,别说是合气道,连起码动作的力气雪之下都已经失去了。
无论她平日里有多么的冷静,无论她往常是一个何等处变不惊的少女。说到底,她也仅仅只是一个小女生罢了。
绝望,自千叶西综合医院的七楼传递了开来。内心拼命抗拒着的黑发少女,此刻连说话的能力都失去了。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看着自己眼睁睁的被拖入到电梯之中。
而结果也就是如此,随着电梯抵达之后的一声轻微响动。在那逐渐打开的大门背后,等待着黑发少女雪之下的,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