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三十,雨势变缓,但还在下。
青石组总部外,警灯闪烁,警戒线拉了起来,不时有警员和一些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虽然是黑道的总部,但毕竟是合法存在的社团,就是平时警方提出合法的搜查请求时也无法拒绝,何况今晚在此出了一宗影响可能非常广大的人命案子。
街边一家能遥望青石组总部大门的拉面馆中,白杏坐在靠玻璃橱窗的位置上,一面注意青石组宅院的动静,一面吃着一碗特浓咖喱拉面。
从青石组宅院出来,她扔掉了伞,买了新的衣服和伞换上,又随意改了改发型,然后装出夜间散步的样子一路转悠到了这里。
店里的拉面不错,虽然面不是手工拉制,但还是很有劲道,又因为混着白杏以前没有尝试过的咖喱的味道,所以滋味有些奇妙,奇妙到白杏觉得有点古怪的程度。
对这种口味,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肯定不会再点第二次。
她一向不太喜欢古怪,尤其是需要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的古怪。
学姐不讨厌咖喱拉面,但也不喜欢这次的点餐,只是苦于自己没有选择权,只能被动接受味蕾上的感觉。
她觉得咖喱拉面女子力有点低下。
话说为什么点的是特浓咖喱拉面?
这个问题白杏本人也不是很明白。
她只是看到这个选项出现在菜单的第一排。
既然在菜单的第一排,那么应该是这家店里值得夸耀的招牌了吧?至少也是受到大多人欢迎才对吧?
白杏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红坂朱音’。
她挂掉了电话,然后发出了一通简意为‘请你以后不要再拨打这个电话,就当做从未认识我这个人来度过余生吧’的短信。
“你在做什么啊?”学姐震惊了,那可是她所属社团的大姐大,为人强势,收到这样的短信之后指不定会怎么想。
“我在发短信。”白杏回复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可,可是……”
“诗羽,你的交际圈里有能和黑帮扯上关系的人?最好是能够打听到黑帮圈子里最新动态的人。”白杏忽然问道。
“当然没有。”
“你不是和一些出版社有联系吗?他们多少能和黑道扯上关系吧?”
“我有作品出版过,和出版社有联系很正常,但你为什么会觉得出版社就会和黑道有关系?这两样东西八竿子打不着好吧?”
“网络上说日本的各行各业都和黑道有关系。”
“网络上的东西不能全信啦……你干嘛想找能探听黑道的动向的人?”
“我和你说过我的目的吗?”
“没有。”
“那现在说也不迟,反正你现在只剩一个意识,想背叛我也做不到。”白杏盯着橱窗外警灯的光芒,在心中对学姐道,“我要追寻一切我能找到的超自然事件,刚才在青石组宅子里发生的那件事,就是我碰到的第一件超自然事件。”
“超自然事件?”
“那些人死的诡异,那是一次与会者只有男性的宴会,没有女性存在,那他们为什么会脱衣服?难不成是基佬的交友大会?”白杏说,“而且那个卫宫时辰就死在我面前,凶手杀死他到我们看见房里的景象之间相隔的时间太短,完全不够凶手逃走,除非凶手不是人类。”
“说不定那房间里有秘密通道呢?毕竟是黑道的房子。”
“别小瞧我的感知,那房里方圆几十米当时就只有我们和那个带路党的呼吸和心跳。”
“有这样的感知能力为什么还会被人近距离用枪爆头啊?”
“我只是想感受一下热兵器的威力。”
“……我该说你什么才好……”
“说起卫宫时辰,你知道他死前喊的‘蘑菇’是什么意思吗?”
“应该是在指某个很有名的脚本作家和小说家吧,邢乐下面很多的出版物和衍生物都是他担任原作。接下来是要去调查他吗?”
“暂时不。小心起见,有些事必须先确定。”
“什么事?”
“官府……我是说政府,如果世界上一直存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超自然存在的话,政府是不会对其放任自流的,一定会有一个组织来管理和处理这些存在。我要确定那种组织到底存不存在,如果存在,他们的实力又如何。”白杏盯了一眼手机,“我想……只要关注明天的新闻,那种东西的存在与否就能确定了。
“新闻……是因为那时候被你打倒的那些黑道马仔?”
“嗯,虽然隔得有点距离,加上位置倒的好,他们肯定看不清我们的脸,但我们被一枪打中头然后复活这点肯定不止一个人看见了,那种组织存在的话,一定会被他们的证言惊动。如果这世界真的一直存在超自然存在,那为什么千百年来鲜少有人站出来证实?为什么一直没有能够站得住脚的证据存在?无非是某些人不希望这些东西被公之于众,既然他们不希望,那么我们闯入青石组的事十有八九不会被报道出来,那些马仔也会被人下封口令。”
“这样吗……不要,你在干什么?”
学姐在脑中惊叫起来,因为白杏正在将刚才发送给红坂朱音的短信群发给手机通讯录中的每一个人。
“我在发短信。”白杏淡淡地回答。
既然学姐先前的社交圈子没有利用价值,那就干脆从中脱离好了,省得以后烦心。
“我当然知道你在发短信,可是为什么要群发绝交短信?”学姐抓狂了,“你知道我的亲人朋友看到这种东西会怎么想吗?”
“以为你失恋了?”白杏歪歪头,故作可爱。
“失恋个鬼啊!”
“我看网络上一些文段就是这样写的,失恋后的女子性情大变,颓废不起,和以前的朋友断去联系。据说电视剧和电影也有很多这样的桥段,不过我还没来得及验证,时间不够。”
短信的效果立竿见影,白杏手里的手机开始不断震动,不断有电话拨进来。她面色不改,也不回复,直接关机,然后更换了提前预备好的新手机卡。
“我……我的人际关系……我的梦想……”学姐在她脑袋里无力的哭着。
“忘了人际关系和梦想吧,这是为你的命着想,也是为她们的生命安全着想。”白杏无情的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得和你以前的人生说拜拜了。”
“现实真残忍。”学姐无力道。
“对,这句话我很赞同。”白杏抓起桌边的雨伞,付清特浓咖喱拉面的钱,重新走进淅淅沥沥的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