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如闪电般的枪尖。
刺破肌肤所发出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哀嚎。金色的瞳孔绽放着怒焰,并蒂的红莲即将在永恒的枪尖下化作乌有。
然后,凶手被男孩撕碎,夹杂着恨意的眼泪,与木偶的血肉。
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与那间承载着男孩痛苦的房子一起,被烧成灰烬。
如何让凶猛的小野兽温顺下来?
这不是应该被讨论的问题。而真正需要被在意的,是如何控制野兽。
疯到了极致,就是冷静。
2005年的一个清晨,一束阳光射入源家的窗户,开启了这家男主人正常的一天。
源离厌恶地拉住了百叶窗,但接下来,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他就是想起了什么,立即从床上翻了下来。
“哇啊啊啊!迟到了,迟到了,远坂凛那个家伙一定会打死我的!”源离挠着头,苦恼地穿起了衣服。
飞奔至厨房,夺走两片面包,源离以最快的速度敲开了妹妹的房门。
“什么啊······”
“迟到了,源落!”源离拽起妹妹,以最快的速度为她穿好了衣服,拉上就跑。
“再怎么迟到为什么是你给我穿衣服啊喂!”源落一脸幽怨。
早晨十点二十一分,兄妹俩从家启程前往学校。
玄关外,一脸和善表情的远坂凛看着两人。
“早上好啊,源离同学,源落同学!”
那笑容,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鬼,在开始与无知的羔羊立下灵魂的契约一样可怕,纵是源离也感到周围的空气冻结了。
“远坂老师!”两人立即鞠躬,就像鸵鸟把自己的脑袋埋入沙子,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有些迟呢,让老师专门到家里找你上学可是很不礼貌哦!”
“对不起!”源离的腰弯的更低了,至于他的视线则是飘到了远坂的短裙处。
‘该死,这家伙今天穿的这么暴露干什么?移不开视线了怎么办?’
源离的脸变得彤红,一旁的源落发现了异状,恨铁不成钢地将粉拳打在了源离的脑袋上,将他的魂拉了回来。
“混蛋!你在看什么!居然连自己的老师都不放过,真是罪大恶极!”远坂的脸“咻”的一下红了,准备修理一下不长眼,啊不,眼睛不老实的源离同学。
“抱歉,远坂老师,我对年上系没什么兴趣,萝莉才是王道,而且老师今天穿的这么性感,难道是开窍了?”源离的烂话又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啰嗦,快去上学,磨磨蹭蹭的,怪不得会失忆,估计那一年的记忆是自己忘了吧?真是,去年还说要和千羽她们去新都赏樱的······”
樱······
源离愣了一下,对远坂笑了笑。
“圣杯战争今晚开始,远坂老师还想参加吗?”远离问道。
“圣杯战争?不了,都有心理阴影了,士郎的心机真是白费了”远坂神色黯淡下来,不再说话,五年前,少年卫宫士郎的死对不少人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知道了,那老师也尽量晚上不要外出好了。”
圣杯战争,两百多年来,对冬木这个小城,简直是噩梦。
由爱因兹贝伦,玛奇里,远坂三族创立的抵达根源的系统。
根据神秘学说法,在世界外侧,存在着一切的起源,一切的答案,魔术师将其称作“根(the)源(Root)”。那是人类永远无法到达的梦幻之地,一切知识的汇聚之地,古往今来,所有魔道家族所追求的目标。然而,至今没有任何人能抵达根源,
圣杯战争就是为此而生的,最起码这是一个主要目的。
为了使第三奇迹——“天之杯(Hea ven's Feel)”再现,圣杯战争由此诞生。本来“降灵仪式·英灵召唤”是用来拯救灵长世界的决战魔术,立于七个属性顶点的七名英灵——“冠(Gra)位(nd)”从者会现身将阻碍着灵长世界发展的大灾害给讨灭。而人类为了自己的方便,将这种魔术降格而成的召唤系统就是圣杯战争了。
大约每六十年一次,冬木市的地脉中的灵力会积累到足以支撑圣杯降世的量,于是有着无论何等愿望都能立即实现的力量的圣杯便会出现于冬木市。
然而得到这一权力的,只能是一组御主与从者。因此立下不成文的盟约,由七位魔术师,带领着各自召唤的英灵,进行一次为了圣杯的所有权而爆发的战斗,最终活下来的胜利者将取得圣杯的所有权——这就是冬木市的圣杯战争。
本应在第五次就永久结束的圣杯战争,却不知为何,魔力重新盈满,在五年后拉开了序幕。
源离是两个月以前,或者更久以前,被刻下圣痕的。
当时源离已经失去了2004年一年的记忆。
在迷失中逐渐恢复的他,发现了左手上的圣痕。
下定决心,要利用圣杯找回记忆的他,准备参加这次的圣杯战争。
圣子之血充满大圣杯的那一刻,一切将明了。
穗群原学园,源家兄妹就读的地方。
从三十年前建校以来,这里就一直是冬木最有名的的学校。
主要是在魔术界有名。
见习第二魔法使远坂凛的母校及任教的地方。
而源离,并没有太被魔术界关注,也就只有一两个人关心着源家兄妹的情况。
还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头子。
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退休了的前任第二魔法使。
源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让那个糟老头感兴趣了。
若非是······兄贵?
每次想到这里,源离的鸡皮疙瘩都会掉一地。
然后开始搓揉妹妹的脸。
“为什么咱俩这么像啊喂!”
叹了一口气,源离向自己的教室走去。
到底召唤什么英灵呢?这是个问题。
不知哪里来的迷之自信,源离决定选择与自己相性最好的从者。
要说圣遗物的话······没有。
“或许,这个护身符就是什么圣者的秘银呢?”这样想着,他摸了摸颈上的项链。
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只是略微带了点魔力的银质项链。更像是徽章,盾形蓝底十字,是骑士的标志,由一种圣洁之感。
从源离失忆前就一直在源离手中,而每当他触碰到它的时候,大脑就会格外清醒。
或许是失忆时得到的,觉得好看就戴上了。
“啊啊,管它呢。”
高二年级的走廊上,已经看不到人影,即将上课的学生们向教室跑去,期待着课堂,或者是期待着导师时间结束后的社团活动。
人类的生命是没有意义的。
不知何时,源离得出了这个结论。
地球是太阳系唯一一个还残留着生命的星球。
曾经无限繁荣的生命,在所谓的智慧生物的发展中走向终结。
人类可怜,无趣,追求虚妄,或许残留着善意,但少的可怜。
但同时,人类也是强大的。
无数的灾祸面前,这个只有大脑发达的种群,站在了食物链的最高处。
神代衰落后,人类迅速发展,不再借助来自于神的魔术,而是以自己的才能获得成就。
可惜,源离对人类很是厌恶。
从心底里的,没有任何理由的厌恶。
可能答案就在那失去的一年的记忆中,但源离目前并不能找回那些记忆,所以,他将希望寄托在了圣杯上。
源离摇了摇头,看向前方那个喂猫的高挑少女。
“快上课了,走吧。”轻轻的提醒,源离拍了拍女生的肩膀。
那女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只是笑了笑。
“迟到这么久,远坂老师应该很生气呐。”
“就差把我拆了,千羽不会逃课了吧?”
女生站起身来,将猫放在了源离怀中。
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黄金色在她的身上蔓延了开来。
源离与她认识了十年,从寄住在卫宫家到现在,少女一直与他同班,这样走过十年,源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沙仓千羽,冬木本地的魔术师,爱好是动物与恶作剧,讨厌某个日文老师。
“远坂老师说我们什么时候约定要去赏樱,定个时间吧?”源离记起了远坂凛的话,想想也应该出去玩玩了。
“十几天后,你我都能活下来的话就去吧,空头支票什么的很讨厌。”
的确,随意地许诺别人可能无法实现的事情是很失礼的。
得到了圣杯的认可,名为沙仓千羽的少女也被卷入这场战争。
远坂凛将圣遗物交与她时,再三确认是否真的要召唤这个英灵,而沙仓千羽也再三表示自己可以驾驭他。
源离只能叹口气,默默接受与友人成为敌人的事实。
黑色的运动鞋与浅绿色的帆布鞋最后一次同时前进,此后,或许不会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