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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卢
罗马军和反抗军已经被孔明困在石兵八阵之中有几十分钟了,虽然对于从者来说,这并不是能够致死的时间,但是对于人类的军队来说,这无疑已经是致命的打击了。
“嗯,真是奇怪,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卡里古拉那家伙还没有来呢……”
西服男人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头说道。
按理说,卡里古拉所率领的军队和尼禄的军队接近,如果尼禄到了这里的话,卡里古拉应该是可以在1个小时内过来的,但是现在已经被这个时间要长了,排除卡里古拉这个鬼舅突然觉醒自己那一小勺善良的本性,不再追击尼禄这种万分无一的可能性的话,那么到现在孔明也没看到蓝发皇帝的原因也就只有——
卡里古拉出了意外。
“那家伙居然会被拦下?真是意外呢。”
在亚历山大的认知里,Berserker的实力没有一个弱的,色雷斯的剑斗士也好、地上无双的飞将军还有这位罗马的血腥皇帝,其实力都不弱,而能够拦下他的存在,无论在反抗军之中,还是在罗马军之中都不存在。
“小心一点吧,做最坏的打算的话,卡里古拉已经死了,同时我们还树立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未知的敌人。”
“唔唔……总而言之,现在眼前的敌人给解决掉吧。”
对于亚历山大而言,过于遥远的东西,除了无尽的海洋以外,他很少有十分在意的——比起烦恼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还不如先把眼前的一切给征服掉。
比方说在其生前面对无数人都没有解开的【牢牢焊死的铁链】(Chief executive Nick Goulding knot)的时候,他另辟蹊径,没有想方设法地像解开绳结一样去解开那条沉的像个三百斤的狗子的锁链,而是选择一剑劈开绳结。
“这就是我自己的解结规则!”——亚历山大如是说。
诸葛孔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亚历山大的这一实用主义,就在他打算增加阵法的危险程度时,异变发生了。
本来应该能够完全控制住敌人的究极阵地,动摇了。
——咚咚咚!
赤红色的圆木在不断地颤动。
——咚咚咚!
细小的石子在动摇的地面上不断地抖动。
——咚、咚、咚!!!
巨大的黑影浮现在圆木围成的阴影之中。
然后,男人从圆木中冲了出来,在革制皮带压制下的男人的脸上,还是那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的微笑面容。
手臂如同鳄鱼的胴体。大胸肌尽管一丝不挂,全身依然如铠甲般坚固,这点显而易见。舒缓活动的双脚仿佛猛犸的后肢般强韧有力。
他的穿着只有这种程度。遮盖腰部周围和胯股之间的皮革,明确说来也和保护身体完全扯不上关系。但是,这样就足够了。他的肌肉不是铠甲所能容纳的,倒不如说根本不需要。那是已到了如此地步的压倒性的超肌肉。
与其说这个男人浑身都是肌肉,倒不如说肌肉构成了一个坚毅的男人,蓝白色皮肤的巨人突破宝具,呼吸到外面的微冷但是新鲜的空气之中,挂着那永不退去的笑容说出了一句话,同时也是在阵法内男人不断重复的话——
“向前!向前!!”
“……原来如此吗……”诸葛孔明甚是罕见的一扫之前一副被全世界压榨的神情,颇为敬佩地说道,“我的八阵,可以完全打乱敌人对空间、甚至时间的认知,如何有理智的生物在在下的阵法内都无法突破,但是这个男人!竟然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了吗?!”
“啊哈哈哈,压迫者啊,今日就是你的末路,今日就是你的最后,我就在此处,来吧,鞭挞我吧,蹂躏我吧,征服我吧!但是我不会承认,我会把你们所做的一切承受下来,然后扭断你们的头颅!”
小山般的肌肉在不断地隆起,因为恐怖,几名联合军的士兵甚至在亚历山大下达指令之前就射出了弓箭。
虽然微笑的巨人没有穿着任何能够称得上是防御装备的东西,但是用小刀去划巨大的铁球,伤口当然不可能是致命伤。没错,他的肌肉就正像那钢铁之块。用锐利的刀刃也许能切开他的皮肤,可能稍微还会流点血。不过,也仅止于此。
鲜血从巨人的伤口中留出,而巨人却像那伤口根本就不存在一样哈哈大笑着前行。
“这个家伙,虽然还保有着语言的机能,但是实际上,别说是思考了,现在驱动这个男人的一切就只有本能而已!所以才能突破我的阵地吗?!”
“老师,您想分析的话,请选择一个更好更安静的地方分析吧!现在,专注眼前!”
亚历山大一声令下,联合军便在C级的领导力作用下,吼声如雷的冲向巨人,可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人类面对从者(Servent)所能收获的,只有死亡。
鲜血挥洒,四肢横飞,兵器折断,与其说是士兵们在与巨人战斗,不如说是巨人大方面的虐杀,不过这样的作业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蓝白色的巨人就被黑色的马匹双足蹬飞,斯巴达克斯以不符合那庞大的身躯的神速爬起之后,身上还残留着那一击所留下的蓝白色电弧。
赤发少年静静地望着斯巴达克斯,手中的剑随时准备斩向蓝白色的巨人。
“斯巴达克斯,不要纠缠了!我们现在势寡,赶紧撤退重整旗鼓吧!”
布狄卡杀死一个迎面冲来的联合军士兵之后,大声地说道。
“……”
罕见的,斯巴达克斯没有回应,他倒把出一个巨大的垂杨柳,狠狠地丢到了联合军队之中,硬生生开出一条道路出来。
“走吧!”
身躯在移动。
“你干什么?一起走啊!”
“自由!自由是最高贵的东西!”
短剑在挥舞。
“那就一起走啊!”
巨人无视周围士兵,乃至两位从者的攻击,以排山倒海之势推开出了一条路。
在石兵八阵的影响下,大多数罗马军和反抗军都失去了战斗能力,即使是布狄卡和尼禄也远没有平常状态中的实力,以这样的状态强行和联合军打的话,胜利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必须先撤退,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之后,布狄卡和尼禄恋恋不舍地率领军队离去,密密麻麻的士兵又像涨潮一样汇拢,再也没有道路能够开出了,巨人逃不掉了,他也没想逃。
大多数士兵的攻击都击中了剑斗士,虽然士兵的攻击没有多大的作用,但是这确保了亚历山大和诸葛孔明能够准确地在士兵们拼死战斗时命中剑斗士的身体,蓝白色筋肉的身体上浮现出不少的伤口,接着,像是要弥补那些伤口一样,微笑男孩身上出现了相应了防御措施。
赤发少年的剑很锋利,那么便成长出更为坚固的铁皮。
黑色战马的雷霆很强力,那么便成长出不害怕雷霆的皮肤。
西服男人的魔术很精准,那么就成长出诱导飞弹的触手。
为了更快的毁灭掉压迫者的爪牙,两只手不够,就长出四只手,四只手不够就长出八只!
头颅是要害的话,就用骨头包裹住!
身为反抗压迫的角斗士,却成为了侍奉御主的从者(Servent);身为被罗马杀死的叛逆之人,如今却为了守护罗马的土地而殊死战斗着。矛盾,任何人面对这样的矛盾都会止足不前吧,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面露微笑地诛杀邪恶。在忍受痛楚的同时,他也在寻找着逆转的途径。既是受虐的求道者,也是绝望的破坏者。那简直就是斯巴达克斯的人生。
一如在那石兵八阵之中其唯一说过的话语。
向前,向前!
“哈哈哈哈!还没够!还没够啊啊啊啊啊啊啊!!”
Rider亚历山大的宝具精准无误的命中了斯巴达克斯,斯巴达克斯整个头颅连带着上半身的躯体都被宙斯的神雷所轰飞,但是烧焦的伤口处却又成长出一个头颅,一个露出着微笑的头颅。
下半身成长出鳄鱼一样的巨口,咀嚼着贴近的士兵的尸体,鲜血横飞,在怪物的下面已经完全看不到完整的人的尸体。
亚历山大看着这个移动天灾般的怪物,留着冷汗说道:
“呐,老师,这样的怪物在生前是怎么被罗马人抓住的啊。”
“就是因为没被抓住才扬名立万的吧?”
亚历山大听完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继续专心投身到与怪物的战斗当中。
怪物,除非以外什么都不能来形容现在的斯巴达克斯了,七条手臂在空中不断地挥舞着(有一条被诸葛孔明轰断了),下半身掺杂着鳄鱼、河马、刺猬甚至战车的元素,恐怕是因为无法光凭两条腿支撑巨大的身体,所以才通过这种方式来分担体重吧。
——【疵兽之咆吼】
将所受伤害的一部分转换为魔力,并且不断积蓄以提高自身能力。恐怕其中还包括着治愈能力吧。受到伤害,转换为魔力提高自身能力,同时进行自我治疗。即使没有所谓的御主(Master)也能单独行动似的大肆消费自己的魔力,不,不如在说这种咒具般的宝具的面前,完全没有Master可以介入的余地了吧。
问题就在于其循环周期的运转速度实在太快了。由于治愈能力的失控,导致他的身体脱离了正常的范畴。明明如此,他的身体能力却随着受伤次数的增加而不断提升,结果身体就逐渐变貌为异形了。
要衡量人类的强大程度,最简单的标准就是身高和体重了。因为即使是被称为英灵的存在,其中的绝大多数——基本上都是有着人类的外形。但是,Berserker斯巴达克斯却完全舍弃了那样的认识。比起两条手臂,还是八条手臂更强。如果体重已经增加到双腿无法支撑的程度,只要不用人类的腿就好了。
追求着胜利,乃至于近乎疯狂。越是陷入下风,就越是接近于胜利,这便是这个男人,这名色雷斯的剑斗士的生存方式、战斗方式。他还活着,他还在行动,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到处寻求着战场和胜利。
“█████████——!!!!”
因为宝具变化身体的原因,斯巴达克斯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的能力,现在的他只能通过与野兽无异的咆哮来传达自己的感情。手持着和身躯的尺寸相比就跟小针差不多的短剑,把目标锁定在亚历山大的身上。打偏了。
骑着布塞弗勒斯的亚历山大速度着实是快,即使剑斗士的手臂现在已经变成了鞭子,但是还是很难命中赤发的少年,——也没必要打中。
被轰飞击碎的大地,就像榴弹一般轰击在场的所有人。
没错,不需要瞄准,只要疯狂地掀起岩石就好,现在的斯巴达克斯虽然有12对眼睛,但是庞大的身躯也是很难精准地命中自己想要杀死的目标,那么便掀起岩石之雨就好了,任何人都会被这攻击所打到,更何况,斯巴达克斯原本的目标就是所有人。
“啊啊……真是的,那家伙很强啊……”
亚历山大数次后退以免被滚石砸中。
“但是……够了,Rider,现在和我离开,那家伙恐怕很快就会自我毁灭了。”
“唉?您说什么?”
“那个家伙能够把伤害转换成魔力,但是那也是有限度的,我能看出来,这个限度很快就要到了,我们没必要和这样的家伙一起去地狱,快撤吧!”
“这样的话……”赤发少年失去了微笑,“就是我第三次没有战功了呢,明明要到了军队,却一事无成?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更可况,这是一个英勇的战士,和他战斗,我热血沸腾。”
亚历山大转身,双足夹紧催动着黑色战马冲向斯巴达克斯。
“知道吗?老师,我在驯服布西发拉斯的时候,大老师也想您一样,觉得我不行,我应该退开,但是我成功了,我证明了大老师是错的,我能够驯服这匹黑色的战马!”
“这是我人生的开端,我第一个战利品,我第一征服的家伙!老师,这就是我的做法!我会战斗、与眼前的一切战斗,会蹂躏,蹂躏视野中的一切,会征服,征服一切不臣服于本王的家伙!”
“若问为何的话,那便只有一个答案!”
“本王名为亚历山大!乃征服王!!!”
黑色的战马带着惊天的雷光冲向异形的巨人,在巨人身上挖去相当庞大的质量。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那是混合了苦闷与喜悦的嚎叫。Berserker由于受到伤害,立即就开始对被切裂的肉进行治疗。然而,即使是叛逆英雄斯巴达克斯,恐怕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
……不,实际上他早就超越极限了。不停地忍耐,不停地忍耐,承受着所有苦难与痛楚,接下来只要释放出来就行了——
他一直都在笑。当这种沉积到达了临界点的时候,斯巴达克斯发动了叛逆。只要世间还存在着压制者,自身的愉悦和愤怒就不会停止。
现在,获得了第二人生的他,正在使出自己生涯中最强大的一击。视野扭曲,全身的各部分逐渐被置换为什么东西的痛觉正在折磨着他的头脑。但是,那也已经快结束了。那并不是单纯的倾注了全力的一击。而是必须将自身的一切作为祭品奉献才能到达的、可以称之为究极的破坏。
目标是眼前的一切,面对着征服了无数土地的王,和被称为‘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三分’的大军师,这样的攻击真的能够杀死所有的人吗?剑斗士他不知道,也不关心,他知道,这一击,他很满足。
在生命的最后,剑斗士微笑着。
“荣光尽在彼岸!!!”
看着巨人的身体在瓦解,驱马前行的少年露出了微笑。
吸干最后一只烟后,西服男人微笑着推了一下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