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灭月矢(下)
“诸神在上,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魔术吗?可是在我看来,这种程度的力量根本就是魔法好不好?”
苦笑着收回了自己略显震撼的目光,这场不过数分钟的短兵相接,却是彻底的颠覆了夜洛两世为人以来的人生观。
随着梦伝染魔术式的展开,那些原本挥舞着利爪想要先下手为强的丧尸们,便在下一秒被迅速的推离了战场。
以魔力要素构筑幻化而出的锐利箭矢,如狂风暴雨般的席卷而出。有那么一瞬,甚至遮掩住了整个小路上的血色月光。
细密又锋利,名为【灭月矢】的魔术之力在短短不到数秒的时间里,将他们一个又一个的钉死在咖啡屋的外墙之上。
此时此刻,对比起先前的不可一世。在血色的月光中无奈咆哮着的丧尸们,显得是那样的不甘与无力。
事实证明,就算此身早已逝去多时。就算,是灵魂不存的扭曲产物。但只要破坏了他们的移动关节,那后面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毕竟,这些突兀袭来的丧尸,还远没有能够摆脱物理法则和人体构造学双重钳制的能力。
当然,在这些丧尸之中也有一个极度个别的幸运儿。它以另一种方式,摆脱了被黑发少女钉死在外墙之上的困境。
那就是,在箭矢的作用下撞开了咖啡屋原本锁上了的玻璃门。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硬生生的滑到了夜洛的脚下。
也正是在这位丧尸大哥即使倒下,也仍旧不忘嘶吼着想要来攻击夜洛和露露缇雅的行为下。被魔术力量生生震撼到了的黑发少年,才得以将思绪带回了现实。
“诸神在上,魔术和魔法吗?可是夜洛同学啊,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值得我们去深究和探讨的问题呢。”
再度拔出了那把通体鲜红的血色太刀,在一位又一位尚未彻底死去的丧尸身上开启了疯狂的补刀模式。
略显诧异的扬了扬眉头,在挥刀的同时惬意的耸了耸肩。梦伝染对于夜洛的这个问题,显得相当的不以为然。
“要知道,身为魔术师的我们所看重的还是力量本身的含义。至于魔术师嘛,只不过是一个约定俗成下的习惯称呼罢了。”
说到这里,以极快的效率终结了最后一位还在咖啡屋外挣扎的丧尸。双眼微微一眯的黑发少女,又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况且,我觉得比起这个问题来说。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急需夜洛同学你现在来完成。”
“诸神在上,什么事情啊?先声明,那三十亿我会尽力去弥补的。但是在此之前,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看着一脸不怀好意的黑发少女,就这样大步流星的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下意识缩了缩脑袋的夜洛,已经在内心深处对梦伝染产生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诸神在上,夜洛同学你在说什么啊。那三十亿的问题,怎么样都好。说不急,就不急。但是现在,给我乖乖的——接刀啊。”
以一种令夜洛猝不及防的速度甩出了自己手中的血色长刀,顺势稍微睁大了一下猩红瞳孔的黑发少女,却并没有看到如愿的一幕。
那把速度惊人的长刀携带者无匹的威势,就这样直接贴着夜洛倒立起来的发梢,应声插入到了咖啡屋的吧台之内。
“诸神在上,伝染小姐。你这是想要谋杀对吧,你这是想要谋杀对吧?你这根本,就是想要谋杀对不对啊?”
在露露缇雅摁在自己右肩上的素手中勉强唤回了思绪,虚了虚眼眸的夜洛,还是难以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战栗。
诸神在上,刚刚若非是运气稍稍的偏向他一点。但凡他的脑袋再往上个三厘米,那现在的结果可能就大不相同了。
“诸神在上,啧,少废话。现在,劳烦夜洛同学你去把【阎铃】拿回来。咋们,是时候该干一些正事了。”
略显遗憾的耸了耸肩,但是对于夜洛的质疑,梦伝染当然是直接给予了强烈的否决。只是那副看不到好戏的遗憾模样,糊弄谁呢?
可是那又如何?虽然明知道梦伝染她是不可能真的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要是夜洛现在敢说上半个不字,那可能下一秒,那笔高达三十亿的欠款就会立马变成催命符。
天杀的夜罗德,不要,不要再让自己这个一直很敬爱你的亲侄子给逮住啊。千万,千万不要的说。
不过很快,这种莫名的幽怨就被另一种感觉替代了。因为当夜洛拔出那把名为【阎铃】的血色长刀,再度回返的时候。
对着两位少女倒吸了一口凉气的他,大致已经明白了梦伝染接下来想要他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名为【阎铃】的血色长刀,此刻被他紧握在手上。退到一旁的两人,直视着他进一步的动作。而在地板上,则是一位奋力咆哮着的最后幸存者。
“诸神在上,伝染小姐。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要我用手中的这柄刀,去杀死它吧?”
“诸神在上,就是这样啊。身为一位已经签下了契约的见习魔术师,这可是对于夜洛你的第一重考验哦。”
在夜洛近乎微不可查的轻松询问中,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拉着露露缇雅退到一旁的黑发少女,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刚刚在动手的时候,你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算计好了,这位仁兄会摔入咖啡店中。”
看着脚下,明显被梦伝染所释放的魔术重点照顾过的凄惨模样。夜洛可以肯定,对方身上至少中了两位数及以上的魔术箭矢。
“嗯,所以呢。刚刚的豪言壮语,只是如此就化作了犹疑吗?如果下不去手的话,就把刀给我。夜罗德那边,不需要一个无能的侄子替他来伸冤。”
这一回,梦伝染倒是坦诚了自己一开始的打算。并在夜洛紧握着手中长刀的注视下,冷笑着做出了讨要【阎铃】的姿态。
非常低劣的激将法不是吗?但是,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简洁与粗暴,能够促使他人尽快的下定决心。
是啊,如果连补刀这种事情都做不到。那么面对能够杀死魔术师的凶手,他又能做到什么事情呢?
继续,一如刚刚开战的时候。无力的坐在咖啡屋中,什么都做不了吗?
茫然的双眼,对上了或冷笑或淡然的两双瞳眸。在内心深处暗自一狠的同时,夜洛飞速的落下了自己手中的【阎铃】。
刀落,入肉之声在此刻略显安静的咖啡屋内显得十分刺耳。以至于本就有些勉强的黑发少年,险些连手中的刀都握不住了。
他居然,真的下手了。居然就这样,下手了。有那么一瞬间,夜洛产生了一种不可置信的恍惚之感。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下杀手啊。
“诸神在上,还算勉勉强强吧。虽然说,这同样也是新手魔术师们的通病就是了。夜洛同学,干得不错。”
伸出手,摁住了对方因为初次杀敌而还在微微颤动的右手。叹息了一声的梦伝染,顺势夺过了夜洛手中的【阎铃】。
轻轻的旋转了一下刀柄,将刀尖准确无误的再度挥下。这一回,整个咖啡屋算是真正意义上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事实证明,就算有的时候敌人已经放弃了挣扎。但这并不代表,它就已经真正的回归了死亡的怀抱。
夜洛的那一刀,过于仓促,也过于不冷静。以至于原本落在要害上的一刀,并没有发挥出它实际的功效。
但是,这样也就够了。梦伝染也不奢求,眼前这位早晨还泡在图书馆里啃书的新人,能够有着如何恐怖的天赋。
“诸神在上,那么伝染小姐我通过考验了吗?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告诉我一下,有关于夜罗德的问题了呢?”
在因为丧尸全数消亡而开始逐渐退散的血色月光中,勉强扯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不得不说,这样的考验,真的是够呛人啊。
不过,就算再难,夜洛也只能迎头而上了。讲道理身为一个男人,不行这样的话他可是说不出口的啊。
“诸神在上,告诉你夜罗德死亡的真相吗?但是这种程度,距离正式的魔术师还早上个千八百年呢。”
不满于夜洛一脸得意的微笑,翻了翻白眼的同时一脚踹翻了眼前的黑发少年。再度端起咖啡杯的梦伝染,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嗯,不错,貌似咖啡到现在还是温的呢。
“……。”
好死不死的摔倒在了最后那位逝去的仁兄边上,看着对方随着血色月光一同开始雾化的身影。夜洛真的很想问一句,自己今天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
“不过,姑且就算你通过了考验吧。毕竟比起那些事后要死要活到怀疑人生的新人来说,或许夜洛同学你,确实是有成为魔术师的潜质也说不定呢。”
若有所思的瞥了瞥在一旁淡然如水的露露缇雅,放下了手中茶杯的梦伝染,以一种冷然的口吻继续说道。
“至于夜罗德的死,就要从一座废弃的修道院说起了。具体的情况,详情听说咯。”
午夜的寒风,掀开了全新的一页。睡前的最后一个小故事,拉开了恐怖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