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被圣焰焚……我们……帝的旨意!”
好吵……好晕……好讨厌的声音!
“上帝的旨意!”
骤然间炸响的高呼声把少女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唤醒,少女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此刻两只眼皮宛如两堵厚重的大闸,让少女所做的尝试化作无用功。
【对了,我……已经几天没有睡过觉了】
隐隐约约记得之前几天,自己一直被锁在地牢里,那种阴暗潮湿的环境,使得自出生起就没遭过罪的少女根本无法安眠。
【说起来,那个地牢还是我下令修建的……没想到最后我也亲身体验了一番么?】
少女现在处于一种相当奇特的状态,肉体疲惫不堪,而精神却意外的活泛,也正因为如此,少女也想起了不少零零碎碎的记忆。
可惜,那个听起来就让少女无比厌恶的声音似乎见不得少女得到一丝一毫的安宁。
“睁开你的双眼!魔女!睁开你罪恶的双眼,迎接英格兰人民的审判!”
几乎话音刚落,少女疲惫不堪的躯体似乎又充满了活力,至少少女的眼皮不再像铁闸一样沉重。
这个令人厌恶的声音似乎带有一种奇特的魔力……不,少女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本身就是一个魔力的掌控者。
呵,被她诽谤成魔女,还真是讽刺。
真有你的,摩根勒菲!
少女睁开了双眼,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这无疑是一个阴霾的天气,天空中的乌云层层叠叠,看上去灰暗且极有质感,估计一场雷雨是避免不了的了。
少女一早便被卫兵从地牢里押送到王城中央的广场,然后就像个粽子似的,被粗暴地捆在几天前就树立在这的十字架上。因为一整天的捆绑,她的全身早已酸胀难忍,四肢麻木。
摩根勒菲还真是没有一点风度,少女不禁腹诽着,一边扭了扭身子,试图让自己被绑的舒服一些。
无视了四周此起彼伏的“烧死她”的呼喊声,少女知道,这些可怜而无知的平民只是被现在正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个女人利用了而已。
“格尼薇尔·雷昂德格兰仕,”摩根妖媚的声音在少女耳边响起,“难道不想跟你这些可爱的人民们辩解一下吗?嗯?尊敬的王后殿下?”
少女可以想象到此刻隐藏在她身后的摩根脸上愉悦的笑容,真是个恶趣味的老女人!
见少女并没有搭理她,摩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真的不试图为自己辩护一下吗?”
少女轻蔑地向身后瞟了一眼,旋即又闭上了双眼,依旧一言不发。
“啧,不识抬举的贱.货!真不知道你还能神气多久!”
最终在少女这里得不到一丝回应的摩根自讨了个没趣,最终只得继续按照计划好的流程继续着这次“审判”。
“卡美洛的民众们,请安静!虽然格尼薇尔,这个女人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女,但上帝是仁慈的,我们也应该遵循上帝的教诲,仁慈地听完她的遗言!”
说完,摩根转向少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请吧,格尼薇尔小姐。”
……
沉默了片刻。
“我想我没什么好说的。”
少女忽略了因为自己的发言而引起的阵阵惊呼,继续说道。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场居心叵测之人精心策划的一场闹剧。而英格兰的人民,对于你们……”
“作为英格兰王国的王后,我想我并不需要像你们解释什么。既然你们相信你们的王后是一个女巫,相信你们所见所为是正义,相信你们自己可以代表上帝,那么,就当作你们是正义的吧。”
“正义,哼,多少罪恶,假汝之名……”
一时间,周围看热闹的民众都被少女出人意表的言论惊呆了。但很快,这些家伙反应了过来,对着十字架上那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女人咒骂道。
“她怎么敢这么说!”
“居然对天主出言不逊!”
“女巫!她一定是女巫!”
“对!她就是个女巫!烧死她!”
“烧死她!烧死她!”
很快,广场上原本纷杂缭乱的声音渐渐统一了起来。所有人都挥舞着自己的右臂,整齐的喊着“烧死她”,就像运动会的观众整齐的喊着“加油”。
十字架下的柴堆里点上了火,烈焰在薪柴上猛烈地翻腾着。
感受到火焰撩拨着肌肤所带来的刺痛,少女却意外地感受不到应有的炽热。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心已经冰冷了吧……
自从“嫁”给那位天命所归的亚瑟王之后,自己几乎将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了这个国家。
几乎所有的人民都知道他们的王,历经十二场大战而无一败绩,为英格兰带来了十年和平。却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的王后几乎以一人之力撑起了整个英格兰的后勤。
人们都在因王国的欣欣向荣而对他们的王大唱赞歌,却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些天马行空的政策,花费了王后多少心血。
少女知道,眼下的一切都是摩根的手笔,甚至知道摩根已经策划好了一起针对亚瑟和圆桌的阴谋,也知道她的人民只是被摩根用“正义”的幌子蛊惑了。
她能够理解,但,理解并不代表谅解。
为什么她的付出,只换来了火刑与“魔女”的罪名。
突然,她想起了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名满天下的大贤者梅林时,他对她说过的那番话。
这么说起来,摩根勒菲,好像也是湖中仙女的一员呢。而且,梅林被困的时机,也太巧了呢。
呵,原来无知的不仅仅是平民,她也蠢的无可救药呢。
她突然有点想哭,但是她必须要忍,因为她现在还是英格兰的王后。
少女睁开眼,望着天空中层层叠叠的暗云,感受着一点一点由下而上蔓延的刺痛。
她知道,也许下一刻,她的护卫骑士,号称“骑士之花”的兰斯洛特爵士就会把她救走,不过……
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属于她,属于名为格尼薇尔的女人的使命结束了。她,也该谢幕了。
反正都在那个梅林的计划里,不是吗?
所以……
再见了,兰斯。
再见了,高文。
再见了,小莫。
再见了,我的加拉哈德。
再见了,圆桌的问题儿童们。
再见了,亚瑟……莉莉。
祝你们好运。
再见了,我曾深爱的英格兰。
下次再见,便为仇寇!
“格尼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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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里侧,忽然响起两个声音的交谈声。
“喂,就这么放她回去了?”
“当然,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哇!当初你不是说要想办法把她留下来当金牌打手的吗?”
“对啊。”
“你耍我吗!阿赖耶!!”
“你是笨蛋吗,盖亚。那个半梦魇最后释放了修改记忆的大魔术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但和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在这个大魔术的影响下,几乎所有人对于她的认知就只是一个花瓶王后,如果就这么把她硬扣下来只能白瞎了她惊人的灵基。”
“这样啊,那以后怎么办?”
“等。”
“等?”
“相信我,我感觉到,她还会再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