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工藤新一来说,今天显然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
艰难的打发走警察,满腹心绪的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工藤新一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多出来的足有一半长的袖子,苦笑了一声。
真是荒唐,仿佛做梦一样荒唐,工藤新一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有重新回到幼年的时候——或者说,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到吧?即使是那些梦想着返老还童的人,恐怕也可以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不过只是一个奢望罢了。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告诉工藤新一,自己,真的重新变成小孩了!
从昏迷中苏醒到现在,工藤新一始终无法接受自己竟然重新变小这一事实,更加严重的是,自己之后该怎么办?自己变小,也就意味着“工藤新一”这个人从社会上的消失,同时自己这样一个小孩凭空出现,这中间大量的问题,即使自己自诩名侦探也根本没办法处理。
更何况......还有自己的青梅竹马小兰。
小兰怎么办?要是自己一直不能变回去,一年两年还好说,自己相信小兰会等,可是十年八年的呢?就算小兰肯等,自己舍得让自己最爱的女孩等自己这么久么?
而且还有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把自己变小的黑衣人组织——工藤新一可以确定,那些人最开始一定是想要杀死自己的,结果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才会变成这样,不然能让人返老还童的药一定很珍贵,绝对不会轻易地喂给自己,如果他们发现了自己没死,那么自己的父母和小兰一家岂不是危险了?
烦躁的挠了挠头,颇为不符合自己现在外表年龄的叹了口气,工藤新一觉得这下真是麻烦大了——实在不行,自己就只能去麻烦自己的忘年交阿笠博士了,现在只希望阿笠博士有办法吧......
这个人,也像自己一样遇到麻烦了么?
类似的处境让工藤新一不免得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之情,而眼前这个人身下的轮椅似乎又加重了这种不幸,工藤新一默默将袖子挽了起来,然后走到了轮椅后面,决定帮帮这个男人。
或许自己不能帮助他排解忧愁,就像没有人能帮助自己解决眼前这桩大 麻烦一样,但是力所能及的还是可以做到的,比如帮他推推轮椅——虽然两人素不相识,但工藤新一却有种同落陷阱的野兽相互舔舐伤口的感觉。
“老爷爷,您需要帮助么?”
从背影来看,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岁数不小,不过霓虹灯光限制了工藤新一的观察力,工藤新一并不能明确的判断眼前这个人的年龄。
但是对于男人,喊大一点总是没错的!谁让自己现在这么小...呃......
在那个男人转过头之后,工藤新一尴尬的发现,眼前这个人大概也就二十多岁,绝对不到三十岁,如果自己还是个高中生应该会喊他哥哥那种的......
“该死,果然是情绪影响了我的判断力,带有主观感情 色彩的时候得出的结论往往具有偏差!”
内心暗暗自责一句,工藤新一现在觉得,一定是刚才自己烦躁低沉的情绪影响了自己的判断——而且现在看来,这个家伙一脸精神的样子,哪有之前自己所想的低沉萧瑟?
果然人开心的时候,下雨都是植物在笑,不开心的时候,风声都是大风在哭么......
就在工藤新一还在暗暗自责的时候,眼前这个被自己认错的家伙忽然惊讶的指着自己,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动容。
“柯南?!”
“柯南?是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孩子么......”
看着眼前这个家伙惊讶的样子,工藤新一内心嘀咕了一句,然后表面上装出了一副天真的笑容,仰起头看向了顾言。
“......”
默默地看着面前仰着头,一脸天真地自称阿笠的柯南,顾言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自己这...算不算达成了一项成就,逼柯南改名?阿笠?你怎么不叫阿 力,我是你强哥啊阿 力......
强忍着内心吐槽的欲望,顾言努力在脸上撤出一副温和的笑意,然后伸手用力的揉了揉柯南的头,将柯南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彻底揉成了一个鸡窝。
“不用了哟,阿笠小朋友,大哥哥也就住在附近呢,等下可以自己回去的——这么晚了,阿笠还不回家,家里人可是会担心的哟!”
看着柯南随着自己手掌的蹂躏而变得越发难看的表情,顾言知趣的收回了手,免得被咬,顺便还做出了一副关心柯南的样子。
面对着顾言的“关心”,柯南强忍着内心的不爽,礼貌的对着顾言轻轻弯了一下腰。
“谢谢大哥哥关心呢,那么,阿笠这就回家了,大哥哥也要早点回家哟,再见!”
接着仿佛逃避瘟神一样匆匆对着顾言挥了挥手,柯南转身一溜小跑消失在了夜色中......
其实按照原本柯南身为工藤新一的观察力,自然可以察觉出顾言一开始的失态的,不过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光线限制了柯南的观察力,同时情绪左右了柯南的判断力,在自己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以至于柯南完全没有察觉出顾言的不正常。
而这次没有察觉到,以后嘛......
上一辈子在商场混战跟人厮杀个你死我活,喜怒不形于色早就掌握得炉火纯青的顾言表示,同样的错误,自己可是不会再犯第二遍呢......
不过,说起来,自己还要跟毛利小五郎合作,到时候免不了要去毛利小五郎的侦探事务所,而到时候柯南会借住在毛利小五郎家,不知道到时候柯南看到自己会是一副什么表情呢?
“阿笠,噗哈哈哈哼......”
看着落荒而逃的柯南,放肆地笑出猪叫,顾言伸手转着轮子将轮椅转了个方向,然后双肩随着笑声剧烈抖动着开始转动轮子打算回家——只不过,由于笑得太过放肆,顾言忽然一口口水呛进了气管里,接着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而随着咳嗽,顾言的双手自然也就无法在准确的把控车轮,于是轮椅忽然歪七扭八的跳了段秧歌,接着莫名其妙的来到了马路边上。
再然后,轮椅一只轮子扭出了马路牙子,也就是学名路沿石的那个东西,顾言只觉得身体猛地仄歪了一下,手臂茫然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咚——
一只轮椅轮子翻了上来,还在兀自不停的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