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仓信吾清醒了过来,茫然未觉地望着四周,雪崩已经消失不见了,几条猎犬正可怜兮兮地趴在周边,站长先生倒在地上似乎正在做一个香甜的美梦。
宛若大型犬的巨大狐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他,信吾对于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的狐狸感到有些意外,这种人性化的表情让信吾都头皮发麻,似乎已经不是普通的狐狸。
“是你救了我吗?”
信吾喉咙艰难地动了动,狐狸身上似乎有着一种独特的威严感,让他发出敬畏。
虽然心里想着狐狸怎么可能会说话,怎么可能能听懂他的话,但是信吾在和狐狸的目光对视的那一刹那,还是将它视为了人类来对待。
“当然了,人类。”
狐狸点了点头,宛若少年男子的声音让信吾惶恐不安。
这狐狸是妖怪?
“你想要什么报答吗?只要我能给给予你的,我都可以。”
信吾心中惶恐,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遇见妖怪。
尽管自己的妻子凛子曾经是出云大社杰出的巫女,似乎曾经还拥有着退魔的能力,可是现在的妻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作为普通人的信吾压根都没想到自己会牵扯到另一个世界。
“我不需要回报,人类。”
狐狸摇了摇头,看着目光充满着警惕的信吾接着说道,“根据自古以来,我和人类定下的约定,凡是在大雪封山的时候,有人类向着山上前进,为我献上令我满意的祭品,我就会实现那个人类的一个愿望。”
狐狸身上适时出现了金色的光芒,在这个黑夜中是那样神圣,宛若神佛。
平心而论狐狸的卖相相当不错,若是放在古代,哪怕是现代,乡下的愚民看到了也不免顶礼膜拜,奉若神明。
“我不要实现愿望,狐仙大人您能把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儿子带回来,让我们一家团聚就可以了,我感激不尽。”
佐仓信吾小心谨慎地说道,因为未知,所以才恐惧。
狐狸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妖怪,稻荷神宇伽御魂将狐狸作为使者,因此给人类带来好处的狐狸被尊称为狐仙大人,而给人类带来灾难的狐狸,就称呼为狐狸,或者妖狐。
不论哪种,狐狸都是很任性的存在,不存在绝对善与绝对恶的狐狸。
佐仓信吾联想起狐狸刚才说的话,以及村子里流传的狐仙传说,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直觉,面前的这狐狸就是传说中的狐仙,山上那稻荷神社的主人。
“你的妻子和儿子,都会在明天回到你的身边。人类,我会赐予你想要的,因为你所献上的,是对于我而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所以你想要得到天下吗?”
狐狸摇晃了一下自己白色的尾巴,语气中带着正式和高兴。
“天下?”佐仓信吾茫然地看着狐狸,得到天下是什么意思。
“成为天下人,也就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统治这个国家。”
狐狸看着茫然的信吾,似乎以为对方不能理解他的好意,当即解释道。
“你是说成为内阁总理大臣吗?”
信吾犹豫了一下说道,心里觉得古怪,自己到底献上了什么祭品,让狐狸如此满意。
狐狸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怎么样,这样的代价足以让你满意了吧。你真正想要得到的并非是财富,而是权力,足以实现自己人生理想价值的权力,改变自己,甚至改变这个世界的权力。”
“你简直就像是恶魔一样。”
信吾脸上露出了难看的神色,嘴上说着,内心里却掀起了巨大的涟漪,狐狸说的话正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想要获得力量,想要改变自己,以及改变命运的力量。
虽然没有亲自说出来,但是不可否认他确实是拥有着这样的野望,从东京大学毕业没有去企业财团工作,而是通过高等文官考试,进入中央省厅成为一名薪水更低官僚。
无非是想要做一番事业,改变这个国家的事业。
而想要改变这个国家,参与这个国家的建设和变革之中,报效国家,除了从政参加选举,就只能通过考试,成为官僚。
可是想要统治这个国家,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建设,改变这个国家的话,就只有成为总理,再不济也要成为大臣之类的重量级人物。
显然这不是仅凭现在的佐仓信吾能够办到的,若是没有机遇的话,在静冈县政府里待到老退休就必然成为了他未来的境遇,豁出去参加选举,没有人脉金钱的他更是千难为难。
“想要改变世界的话,力量是必须的,因为没有力量的话,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成为统治者的。这个世界并非净土。”
狐狸慢悠悠地说着,更加坚定了信吾的决心。
“我的妻子和儿子都能够和我一起平安回家。”
佐仓信吾再次追问道,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究竟献上了怎样的祭品会让狐狸如此愉悦,满意,可是只要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还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他最珍贵的莫过于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当然,我说到做到。”
“那好,这样就好,我答应了。”
狐狸慢悠悠地转身在雪中跳跃,不一会就消失在黑夜之中了。
佐仓信吾有些发愣地望着地面,狐狸早已经消失了,地面上残留的脚印似乎还在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都是真实的。
大雪飘过,雪花纷飞,不一会将狐狸的脚印掩埋。
信吾发呆地站在那里,他突然间想起来,自己妻子凛子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狐狸的真实目的仅仅是想要自己那未出世的女儿。
佐仓真夜看着沉沉睡下的母亲凛子,以及和狐狸做下了交易的父亲,另一边则是露出了高深莫测笑容的狐狸。
“你让我来看到这一切究竟有什么目的?”
真夜看着狐狸,让自己看到这过去的记忆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狐狸笑了笑,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真夜的样子。
真夜眉头紧锁,挥舞着拳头就向狐狸头上砸去,尽管她知道自己这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却也想做出不屈服于命运的奋斗。
“接受我,有这么难吗?”
“很难,绝对不会接受的。”
狐狸的想法,真夜的想法,两者的想法不能融合,最终只能发生碰撞。
哪怕是沦落到现在这境遇,真夜也不打算屈服于这种命运。
我的人是自由,心是自由,灵魂更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