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猜中了。”
精灵般唯美的黑发少女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精致小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客串车夫、握着缰绳玩得不亦乐乎的年轻绅士闻言，略略侧过身，扫了一眼腕表：“嗯，比上次晚了两个小时，大概齐贝林在等我们从维也纳出发吧。”
“现在又被发现了。然后呢？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安洁莉娅多少对行程的路线提起兴趣了，妖异的血色眸子饶有兴致地盯着洛德。
“原计划是赶到格拉茨，然后乘火车前往威尼斯，从那边进入地中海，”洛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把目光移到安洁莉娅身上，“不过没想到安洁你还有这种能力啊……这种僵尸马估计能直接跑过去吧……能游泳吗？”
如果齐贝林知道吸血鬼和弗莱彻选择的交通工具和他一样是马车，大概会露出很古怪的脸色吧……同样，这些动物都有原本的体能极限，双方也一样使用了某种手段突破了这一限制，不过相比波纹战士使用波纹刺激马匹，安洁莉娅则是采用了更加直接的方法。
僵尸，吸血鬼的仆从，真正意义上会活动的尸体，不知疲倦，无视伤害，比起稀少的吸血鬼，能够批量制造的僵尸或许更可怕。
虽然这是一项经常在民间传说和小说中出现的能力，不过现实中的吸血鬼施展出来的时候还是让洛德大感兴趣。比起普通的马，僵尸马过于死板，基本只会闷头狂奔，洛德甚至怀疑它们的脑子到底有没有发挥作用；不过好处是它们确实不知疲倦，奔跑速度也快得多，只要安洁莉娅这位吸血鬼在身后，它们就会老老实实的。
洛德异想天开的询问惹来了少女一个白眼：“你是想用这两匹马游过地中海吗？”
“emmm……”
“你还真的有这种想法啊……”安洁莉娅看傻子一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事先声明，僵尸见不了阳光。我在格陵兰用海豹实验过，消亡速度比吸血鬼更快，而且一丝阳光都不能见到，即使是毛发被照射到，身体都会被瞬间焚烧干净。”
洛德腹诽着，表面上神色如常：“开玩笑啦，能坐船为什么要用这么蠢的方法嘛哈哈哈……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用这两匹马到明天早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到太阳落山之后才这么做？”
少女没好气地用稚嫩的嗓音回答。
洛德配合着笑了笑，回过头专心驾车。
其实安洁你还是有所顾虑，担心我不能接受你这种能力吧……相比吸血鬼这样孤立的存在，能够制造僵尸这个事实更加亵渎死者，而且多少和我的切身安全相关。愿意在我面前展现这种能力，安洁你大概也犹豫过吧……
无论如何，谢谢你的信任。
……
清晨到来之时，两匹僵尸马如同粉末堆砌而成的脆弱塑像，在炽烈的阳光下顷刻间化为飞灰，仿佛它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真是……可怕。”
第一次目睹吸血鬼相关的事物在阳光下烟消云散的场景，洛德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评述。
那样的画面实在是颇为震撼，存在与消亡不过是眨眼间。回身看向吸血鬼少女，洛德对那纤细身躯的存在有了更为直观的感受。
何等强大，何等脆弱。
吸血鬼，多么矛盾的个体。凌驾于人类之上，拥有不老不死的躯体和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屹立在食物链的顶端，却惧怕那一亿五千万公里外天体二十亿分之一的光辉，对于赐予这颗蓝色星球生命的恒星，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洛德，”黑发及腰的美丽少女抬起头望向年轻的绅士，血色瞳孔中投射出洞彻人心的淡漠眼神，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出来一般平静如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
好消息？洛德微微一怔。
“那位波纹战士实在是太心急了，这样不间断的发动定位能力，是生怕我不能了解其中的运行机制吗？”吸血鬼少女拿起巧克力，纤长手指微微发力，掰下一块优雅地放入口中。
“安洁，你的意思是……”
“屏蔽还做不到，能削弱程度也非常细微，还不如它的自我消耗，消灭还没有头绪，”安洁莉娅淡淡阐述着自己的成果，“我是有了一些想法，然后现在大概能在那位波纹战士发动定位的时候，反向感应出对方的方位了。”
洛德这下是真的惊到了。
之前还在说无能为力，结果这才一星期不到就能做到这种事了？！
如果安洁莉娅确实能做到的话，那对于他们的行程意义可就太大了。原本他们是两眼一摸黑，完全不知道齐贝林什么时候才会追上来、从哪个方向追上来、以什么方式追上来，甚至可能被截杀了才意识到，信息单向透明；而如果能确定齐贝林的方位，对于信息匮乏的缓解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要不利用这一点主动出击？”
洛德摸着下巴提议道。
“如果你能保证全身而退的话，”安洁莉娅神色稍微有些认真起来，“洛德，虽然我已经说过了，但是还是提醒你一下吧。当时和你战斗的波纹战士是重伤状态，在我看来，他和你战斗时连三分之二的力量都没有发挥出来，波纹强度不足一半。我不建议你和他正面交锋。”
“啊，我当然记得了，这几天安洁你也教了我很多嘛……我还没有真正意义上进入‘超凡’，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洛德打了个哈哈。
“是么，希望如此。”
安洁莉娅并不是会纠缠的性格，提点到位后就不再多言了，纤长的睫毛垂下，让人无法看清那双血色眸子中的神采。
洛德意识到安洁莉娅不想继续交谈了，耸耸肩，去准备出发的事宜了。
…………
他们下一步会去哪里……
齐贝林看着面前的欧洲地图，眉头蹙成一团。
自他从西藏学习了波纹气功回到欧洲以来，已经在不间断的战斗中消灭了数个吸血鬼。这次的敌人比较特殊，经验丰富，谨慎而狡诈，冷静并善于思考，第一次让她逃脱可以说是意外，第二次居然得到了一个人类的保护，不惧怕波纹气功不说，力量的强大程度也让他感到棘手，演变成追杀这样的形式更是让他始料未及。
齐贝林选择非常庆幸自己在离开老师之后还不懈地锻炼和思考，那种具备定位能力的波纹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技巧，如果不是那丝波纹的存在，大概这个女性吸血鬼早就逃掉了。
但是那种特殊的波纹也是要长期的准备才能蕴育出来一丝的，如果无法在其消亡之前追上，那么消灭她的几率就会变得非常渺茫了……
而且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庇护吸血鬼？看得出来他是以自己的意志那么做的，信念非常纯粹，并不是被催眠或者污染的结果，而且那种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强大力量，究竟是如何锻炼出来的……
意识到走神了，齐贝林强迫自己把心神移回到面前的地图上来。
他们下一步究竟会去哪里？
地图上画着一根线，从勒阿弗尔到巴黎再到苏黎世，一路连到维也纳附近，陡然转折回头，直至格拉茨。
齐贝林的手指顺着这条线反复移动，心中默默思考着。
缓缓的，他的目光下移到亚平宁半岛，在意大利王国的海岸线上游离着，最终停留在距离格拉茨最近的地中海港口城市上。
那里是威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