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会认识这上面的东西?”老头子也不含糊,立刻表现出了戒备的神情,格瑞丝的情况跟他相同。
那是恶魔的文字,能读懂这些东西的就算不是它们的眷属也脱不了关系,要知道就算是他自己也花了好些功夫才学会了这些东西。
“别问我,我现在比你还糊涂。”佐久夜随意地敷衍道,现在的她有更加在意的事情,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根本没工夫去操心。“倒是楪...我班上那个走丢的学生,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吧,她绝对有问题,不,就算不用我跟你说什么,那么明显的问题你们会看不出来?但是你们却选择了置之不理。”
佐久夜只是单纯地抱怨而已,因为她也明白,自己说的这些东西不过是强人所难而已,如果不是被某种特殊的东西吸引着,就连自己也会完全忽略她的存在,也不会有之后发生的事情,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校长和年级主任。
“你是说她跟15年前的那起事件有所联系,她来到这里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目的,就跟莱昂纳多一样?”
怪不得她能够轻易地打开隐秘的地下室,老头子尽管精明,但有些事情还是出乎意料,现在他终于想起了某些东西。
“我不知道,她曾私下告诉我,她没有之前的记忆,她的说法本身就很奇怪,加上她的种种行为和之前所表现的一切,可以说她身上就没有哪点是正常的,但是既然没有表现出威胁和恶意,我不可能把她怎么样,只能默默地盯着她,但我也因此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的身上绝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
格瑞丝插不上嘴,只是有一点不明白,明明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佐久夜,为什么在自己的老师,这个帝国历史上都排的上号的大人物面前却一点也不怂,要知道,普通人甚至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佐久夜是敢跟真神干架的那类。
“但问题是,她现在人在哪里?”
焦虑让佐久夜心神不宁,她不由得问出了一句废话。现在三人已经位于地下室的中央,再往前,便没有了前进的道路,但这片早已被清理过一次的空旷地带,却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人的身影。
要想让一个人凭空消失,其实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就拿佐久夜自己来说,她完全有能力在一瞬间将一个人彻底地销毁,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不留下一丁点的残骸,但是,那个家伙真的会轻易地被消灭么?佐久夜既不愿意相信,也根本不相信,这种神秘的家伙绝对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那么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摆在她的面前,就是她通过特别的方式传送到了别的地方,问题是为什么要刻意来到这里?
眼前发生的一幕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一个暗色的漩涡出现在房间的尽头,而在几秒钟之前,它是根本不存在的,如今,佐久夜能从中感受到汹涌的能量,还有那明显的空间扭曲感。
在老头子的示意下,格瑞丝一个冰枪术射向了那扭曲的空间,但在撞击到那漩涡之前,便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挡了下来,发出一声脆响碎裂成冰块散了一地。老头子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惊讶,他径自走上前去,用手去触摸。
“老师!”
格瑞丝想要提醒他那是多么危险的东西,但他又怎可能不知道。危险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就像那冰枪一样,他的手也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给挡在了漩涡之外,而格瑞丝也受到了相同的待遇。
这让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他们对此毫无办法,而通过暴力手段破解会不会对传送门本身造成影响,谁也不知道。
佐久夜最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然而之前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却并没有出现在她的身上,她轻易地穿过了那层立场,没有感受到丝毫能量的对抗。
“是想让我一个人过去么。”
“看来是了。”
老头子附和道,他很少会觉得自己如此无力,而格瑞丝则永远是那副沉稳的表情。
“现在怎么办,这毫无疑问是一个陷阱。”
“能怎么办,那里面关着的可是我的学生。”
佐久夜的回答异常坚定,尽管楪的身上有很多未解之谜,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判断。
“小心点。”
格瑞丝的声音很平淡,但她的关切和担忧却确确实实地传到了佐久夜的心中,她对着两人点点头便义无反顾地进入了漩涡之中。
佐久夜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但是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乎只是眨眼间,又或是比那更短的一瞬。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黑暗的空间,并不是单纯地缺乏光亮那么简单,充斥在空气中的是密度令人惊恐的暗元素,早在一只手伸入那漩涡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这里面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所以她早已通过体外燃烧原力的方式将这些致命的暗元素排除在外,只是这样的消耗着实有些大了,尽管自己的蓝量夸张到一般人难以想象,但终归不是无穷无尽。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以她的双眼也无法看到更远的地方,连感知力也被封锁在极小的范围之内。
地面凹凸不平,更仿佛是有生命一般不规律地蠕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之中低语,这让她久违地感到惶恐不安。
原力瞬间暴涨,以火环的形式向着周围扫过,暗元素瞬间被一扫而空,但这并没有让她高兴多久,因为那些被净化的空间没过几秒便再次被黑暗所吞噬。
她不得不唤醒了沉睡在体内的“黎明”,自与莉莉丝战斗以来,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用到它了。
银色的光芒并没有变成剑的形态,而是以一只巨型猫头鹰的样子站立在她的面前。
“大先生......”
真的是好久不见,但是,如果还能变回这个样子,为什么它却一直默不作声地沉睡着。
“对方是在引诱你,从这里的情况推算,前面的东西超乎你的想象。”
“我知道,但是不去不行。”
大先生沉默了好久,却是突然开口:“佐久夜,知道我为什么在你和沙耶香之间选择了你吗?”
“是因为,我比姐姐更需要让人操心吧。”
它默不作声,它的声音永远是那样威严,无法分辨感情的波动,而佐久夜也没有从那张鸟脸上分辨情绪的能力,所以大先生在想什么,她也不懂。
而它,也一如既往地不会多说什么,只留下了一句“现在正是需要竭尽全力的时候”便变成了神剑回到了她的手中。
她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地探索着未知的空间。
终于,那些弯弯曲曲的走廊终究还是被一片更加广阔的空间所取代了,这里的暗元素相对来说比较稀薄,以至于她能够隐约地看见另一端的那个半透明的茧状物体之中少女的身影。
她依旧是那身老土的冬季校服,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清醒着的她的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的感情波动。
一条条触手从那扭曲的空间中伸出,将茧一层层地包裹在其中,仿佛要将少女吞噬,她的双手紧贴在茧的内壁,双眼望着这边的佐久夜,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佐久夜一咬牙,身体拖着残影瞬间闪到了她的身前,几道银光闪过,触手尽数被拦腰截断,而那包裹着少女的茧的外壳,也被轻易地击碎了。她一把抱起楪跳到了没有被触手所染指的另一块地方,然后将她放了下来。
想要问的事情有很多,但身后传来的巨大的能量波动却还是打断了她。
“‘虚空’的碎片苏醒了。”
楪淡淡地说道,就好像发生在眼前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回过头去的佐久夜,看到的是在那扭曲的地面上迸射而出的庞大的黑暗能量,仿佛与异次元相连,一条条触手从地底伸出,就好像是早已埋藏在那儿,等待着猎物的饥渴野兽,一个巨大的球形物体位于触手的中央。
“我苏醒之日,便是你命丧之时。”
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她的脑中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