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里出现问题了。
他完全的确定这一点,并且呼唤身边的人加快脚步,树林中沙沙的响声很是充足,无非就是风吹过了树叶让他们相撞作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就是觉得非常不安。
拖着货物的马匹发出躁动不安的鸣叫声,蹄子在没有人驱赶它们的时候就已经反反复复的踢踏着土壤,让一些碎小的尘土扬起,在火光的照耀下被他收入眼底。
但是看不见树背后阴影中的那些东西。
距离夕阳落山开始,那些人已经出去多久了?
男人越发越觉得坐不下去了。
不过是去一趟王都而已,已经劲量的将队伍的编制缩小到难以让大型怪物感兴趣的程度,并且随时都有斥候在外轮流探查,但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非常不安呢?
于是他跑到了队伍中正在闭目养神的猎人身旁,向他询问有关于这方面的问题。然而得到的回答只是‘现在他们出去的时间还处于正常用时范围。’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有着优秀听觉的野兽,有着敏锐的危险意识直觉,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主意识并没有发现到底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潜意识中他便是焦躁不安,也就是说这里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会让他感觉到不安的事情。
是声音,气味,还是环境?或许都不是,如果是这些东西的话,经验丰富的猎人肯定能够发现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而他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是不是就说明安全呢?
是他多疑了吗?
不,不是,这一点毫无疑问,男人确认了这一点,就像是在地震将临的时候,猫猫狗狗会比正常人更加焦躁,更加希望跑掉,说明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而人发现不了,毫无疑问的,就算是猎人,那也只不过是人类而已。
他的感觉要更加敏感一点,但其实也只是不安罢了,这么一想的话,刚刚自己在这支队伍中反复徘徊的时候见到的那几批看着都想要跑路的马也是一样的不安。
黑夜降临,然而他们没有停止步伐,而是点起了火把驱散野兽,仗着队伍中有猎人这一点并不惧怕食尸鬼的到来,不过,如果真的来了只大型的怪物呢?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被人从王都雇佣过去,会用点铁器,有办法保养武器,赚了点小钱的小民而已,其实本质上跟这支队伍中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他可以随时逃跑而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力,但是这样子的话,当部队到达王都的时候,分工资就没有了他的这一份了。
弗兰西这一点不像是她那奇怪的信仰,人们付款通常都是在工作结束以后进行支付,为的就是避免拿了钱不干活的行为,比如说护送商队的时候有人中途怕危险而跑掉,最后大家付钱的时候又偷偷溜回来这种行为。
但是,就算这样,命也比钱重要很多啊。
有的马已经开始想要挣脱缰绳了,这点让他感觉很危险,连忙解下了武器,跟其他人谎称自己想要去解手,然后便是一溜烟的跑进了自己害怕着的那篇漆黑丛林。
不过奇怪的是,当他进入了森林以后,倒是觉得世界明亮了许多,很多东西都能够看见了,不再像是在大伙儿中间时那么害怕。
应该是这样子的才对,但是他却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了双眼,屏住呼吸,就差要将那颗狂跳不已的心脏按到停下来了。
因为他看见了,这一次看清楚了藏在黑暗中的东西。
它的长度有着整条队伍的长度,近乎两个人大小的粗细,蜿蜒的曲线上还能够清晰的看见一片片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鳞片。
那是一条巨大的蛇,虽然不像是童谣中某些国家神话里面的吞城怪物一样大,但是光凭这玩意儿一颗脑袋就有自己半个人大这一点就让他感到恐惧不已。
更可怕的是,这玩意儿有着九个脑袋,如果不是体型巨大的缘故,看着都像是什么扭在一起的蠕虫。要命的是,它们吐着信子,尽一切可能的收集营地里面的情报。
那该死的,傻缺的猎人并不知道他们被这样子可怕的一种生物给盯上了,还在那儿继续闭目养神,所有的人都还有说有笑,用鞭子抽搭感到焦躁所以不断叫出声,不肯好好吃草料的马儿。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怪物?恐惧差点就抽走了男人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作为人类这种在生物圈中无力的存在让他完全没有办法产生抵抗的心思,以前在酒店中听说书人讲有关于猎人杀死巨型怪物的故事在这一刻也被他当作了狗屁,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人类能够战胜的?
他甚至觉得,就算拿烧热了的锅子,让它在这条蛇身边炸开来,它也不过就只会眨眨眼睛,然后过来一口将自己吞下去,这便是实力的差距,令人绝望的,人与怪物之间的实力差距。
好在自己好没有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男人通过窸窣的光线看见了大蛇身上没有伤口的漂亮鳞片粘着点点血迹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一些怎么样的事情,于是他乘着这条蛇窜进了那个商队的时候掉头就跑,就连尿意也完全管不了了。
他拼尽了全力的冲刺,听到了身后人们惊慌失措的呐喊,垂死挣扎的惨叫,还有几声枪响,有人高呼着猎人的名字,又有人说猎人已经被吞了下去。
直到最后,连马的叫声都消失了,他往后看去,看见了巨大的影子一把将点着了树木的火焰扑灭,让几棵树都倒了下去,接着迎着那皎洁的月光仰天吼叫的样子,这并不像是一条蛇的叫声,没有人会相信蛇能够发出这种声音,更多人觉得蛇没有叫声。
但是那只怪物,那个只用了很短的一点时间就完全毁灭掉了二十多人的巨蛇,心满意足用众多的头颅吞下一具具尸体,让他半截身子都凉了的是,男人看见它有一颗头突然转了过来,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但是那是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观看与自己毫不搭架的战斗而已啊,现在这条蛇所关心的东西则是他的生命!属于他的,只有一条的命!
于是男人仿佛不会累似地奔跑,直到路过一条河流,认出来了这里是自己记忆当中,回到他出声的那个城外小聚落的路时才总算是慢了下来,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却依旧怕的不敢停下来,一路坚持向前走动。
然而就是这么害怕,这么有毅力的他在下一刻却被绊倒了,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像是马儿的蹄子踏在地上时似地,扬起了一片尘土。
入秋的弗兰西很是寒冷,虽然不会下雪,但是温度也是低得能让人打哆嗦,就连土壤都是一样冻得他的手发痛。
石头被磨得很是平滑,虽然不如宝石一般透明,但是却莫名的吸引人的目光,这让他将石头捡了起来,出神地在月光下看它上面的纹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点感觉,好像拿着这块石头,自己的心就放平了很多,就连那颗疯狂跳动的心都以一种及其快速,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缓缓平静,归于正常。
越是看着这块石头,就越是让人觉得,觉得这块石头里面就好像。
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流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