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被奴役的孩子
在他所在的世界，没有一个人会能够想象的到，一个连"笑容"都不知道为何物，只有在痛苦和绝望时露出痛苦颜色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因为"事不关己"，更没有多少人会意识到，战争究竟是什么东西，究竟是多么的恐怖的东西。
他们只会看着各种"兵王""佣兵""荣耀""杀戮"乃至所谓的荣光和身上的一切，却很少有人关心被战争所支配的人，被战争所击碎了幸福与美好的人，究竟是在以一种怎样的悲哀在坚持活着。
没有笑容的孩子究竟是怎样的呢？他这样如此的思考着，今天，在这个没有阳光的世界，却真真实实的见到了这样的生命。
"……"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孩子，然后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抱住了她。
"……放开我。"
小女孩用冷漠的语气说着，但是很快，就没有了任何的反抗心。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滴滴的落在自己的脸上，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却发现抱住他的，看上去高大的男人，此刻却泪流满面。
她无法理解这种没有见过的感情，她也不知道这种液体叫做"眼泪"，但是，她记得一点，这种特殊的液体和特别的样子，只有在自己极度的失望和痛苦时，才会下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
上一次因为伤心而做出这种表情是在什么时候呢？她记不清楚了，她也哭不出来，小小的内心里被坚实的水泥废墟所包围，留给她的空间，实在是太狭小了，狭小到连昏暗的阴天的光线也无法射入其中。
"抱歉……"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陆雨凡急急忙忙的放开了小女孩。
"……"
小女孩沉默的看着他，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腿
"你可以继续了。"
"嗯，我明白了!"
他勉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随后蹲下去，小心翼翼的开始包扎。
"……"
小女孩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呆呆的盯着他，忽然间冒出一句
"你见过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吗？"
"本来的样子?"
陆雨凡笑着点点头
"我当然见过，而且还十分了解呢。"
"能……给我讲讲吗？就当做你……这样做的交换吧……"
小女孩继续用毫无感情的冰冷语气说着，但是他却能够听出来，语气中或多或少夹杂的那一抹期待。
于是他点点头，用温暖的的声音缓缓的说:
"在以前的世界里，没有你今天见到的废墟，也没有你见到的被灰尘遮蔽住的暗淡的天空，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在蔚蓝色的天空下，一群和你一样的孩子，在充满鲜花和蝴蝶的草原上随意的奔走着。"
"他们开心的笑着，打闹着，在充满阳光的日子里，他们会聚在一起，谈论着今天，或者是昨天游戏的乐趣。"
"他们需要为了食物去废墟上翻找吗？"
小女孩面无表情的提问道。
"不，以前的世界，可是没有废墟的哦。"
他摇摇头，在略微有些浮肿的小女孩的腿上，绑上一个小巧的蝴蝶结，然后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坐在她的身边，抬头看向天空中那并不存在的蓝天与白云。
"那里高楼林立，并且他们都是完整的，虽然玻璃幕墙会带来一种叫光污染的东西，但是在阳光下，他们可是会放出略微有些刺眼，但是亮闪闪的明媚光芒的。"
"那里的小孩子，不需要考虑食物问题，他们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会提前做好饭菜，端到桌子上，然后用略微有些不满的声音，对着那些太阳落山后依旧不愿意回家的小孩子说:开饭啦!再不回来今天就没有好吃的啦!"
"呵呵，虽然那种东西被叫做[不自立]，也会因为这种东西而偶尔，或是在某个特殊的年龄段同自己的父母吵架，但是他们都明白，自己都是对方不可或缺的无价的宝物，毕竟，都是要或许相处一辈子的亲人呢。"
"你知道汽车吗？没错，就是你左手边那个被铁锈爬满的大家伙，它是一种交通工具，就是用来让更多的人以更快的方式见到自己所想见到的事物，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东西，更快见到自己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的某个人的一种方式哦"
"那……以前的世界，有季节吗？我一直不知道季节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
小女孩略微有些期待起来
"季节啊……嗯，用科学……喔，就是用大家都会说的说法来说的话，是一种天气现象吧。"
看着小女孩有些茫然的目光，陆雨凡不禁无奈，又有些可悲的笑了起来，是的，他忘记了，这个孩子，并没有接受过教育。
"就是说，春天，是小草小花这些东西茂密生长的时节哦，冬眠的动物，沉睡的人们都会纷纷的醒来的"
"冬眠又是什么？"
小女孩的眼底已经没有了那份深深的敌意以及迟疑，她好奇的看着面前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奇怪"的大男孩，如果忽视她所处的环境和那双如同蒙上一层尘土般灰暗的双眼，一闪而过的纯真和一个真正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
"冬眠……这个要说起冬天，冬天很冷，也没有吃的，小动物们都只能选择沉睡啦。"
"那么……"
小女孩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看着陆雨凡
"现在……是冬天吗？"
"……"
陆雨凡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却不得不点点头
"是的……这是人类有史记录以来，最长的一次……核……不，是漫长的冬天。"
"那么……春天什么时候来呢？"
小女孩的眼底，一丝丝的期待和一丝丝的憧憬流露了出来，但是很快的就消散了。
"……"
陆雨凡低下头，他知道，这个问题，是他所不能，也无法回答的。
但是他依旧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
"我相信，很快了，很快，春天就来了。"
"嗯……"
小女孩低下头应答着，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是怎样的
"天快黑了……再不回去的话……会被打的……"
"你有家吗？"
陆雨凡本能的有些不好的预感，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小女孩说的并不是"家"。
"没有家……只有住的地方……还有其他的，几个和我一样大的人……有一天一个人来了我们住的地方，让我们帮他找食物，不按时回去就会被打……"
小女孩这样说着，然后站起身，却吃痛了一下，又坐在水泥板上。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陆雨凡神色凝重的看着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