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黑贞准备继续追究湮灭是否存在奇怪念头时,斯卡哈突然而来的声音毫无疑问把这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她的声音自苍穹中穿来,光凭声音便能感受到其人的实力之强大,让人心生壮阔之感,为斯卡哈的伟力而赞叹,可配上影之国这一片萧瑟的景象,乌云飘开后的血色云层只剩凄凉的悲哀。
某种意义上的始作俑者终于出现了,湮灭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偷偷溜出来不就是为了找这莫名其妙消失了踪影的死老太婆么。
黑贞板着脸,凌厉的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确认找不到斯卡哈这个突然增加的“敌人”后,她干脆把头抬起来,像瞪着斯卡哈本人一样看着头顶浑浊的天空。
玛修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看身旁的两人,然后跟着黑贞抬头看着天,只是因为什么都看不见而神情懵逼。
“要走…解释。”
湮灭没有学着二女抬头,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仿佛那个紫色女人就在眼前一般,因为神经回路的问题,言语不得不缩到极其精简,简直就是小学生读词语。
即使不确定斯卡哈听不听得到,他说话的声调也不怎么高,甚至比以前平常说话的声音还小。但是玛修和黑贞明显注意力不在这上面,她们在纳闷着湮灭想表达什么。
【你这是不是太简洁了点?】
连抱着湮灭的脖子晃悠的女武神也忍不住吐槽。
可苍穹中再次传来的声音让几个人狐疑般地皱紧了眉头,来自智者的碾压让她们心生危机感,连抓着武器的手都不禁下意识地捏紧了些。
“不给你解释清楚,你就不走吗…”
湮灭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连上的信号!为什么这都能沟通得了。
“长话短说,我这么做的原因,大概就是不想你这么早的死掉,尽管这很不符合人师所应做的,对自己的徒弟真的是太纵容了呐。”
斯卡哈在湮灭回来后,就已经预见到了他将暴死的未来,没有了【夺取】能力的他,撇开附身的兰斯洛特不论,他顶多就是个近身搏斗厉害点,外加一手闷棍打得出神入化的普通人罢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没有办法抵御他所面对的危险的。
哪怕布伦希尔德出来也没用。
如此,斯卡哈不想这个早在几年前就看上了的小弟字挂掉,可万事万物的因果又岂是能随便更改?用东方的专业术语来说,湮灭这种情况叫…
命中该有这一劫…
身为魔境中的智者、影之国的女王,她早在无数岁月中,就已经认识到了一点,世界的线早已定好,它已经通向遥远的彼方,某人的线缤纷多彩,某人的线暗淡短小。即使是她把他们的未来告诉他们,这些得到启示的平凡人也没有对抗岁月的力量。
自然…改变自己的未来也就无从谈起。知道了未来,却又认识到自己无力改变的事实才是最残酷的,这是对每一个生灵的亵渎,所以她选择对未来闭口不言。
一直秉持着这个原则的她,还是忍不住破例一次,她无法改变湮灭与库丘林相遇的未来,那么只好让这个未来早一点发生,并且是在她的控制之下发生,这样不能说让湮灭就能免于暴死,起码也有了一点胜率。
从没有…到有一点。这是斯卡哈所能做的,也是她所能做的底线,因为她始终觉得,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严格律己才是通往强者的道路,不过前提是得有命呀。
结果自然是成功了的,湮灭从幻境中逃脱了,虽然逃出生天后的他,也免不了身体衰竭而死的命运,但是赶时间把他送回学院去抢救下是没问题的。
不过按照预言中的,他已经成功对抗了自己的命运了,这已经足够了。
“总之,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可以离开了,现在赶回学院去找罗曼给你看看,你还有得救。”
虽然布伦希尔德隐约知道湮灭的情况,但是玛修和黑贞不知道呀,闻言,她们也就收到了斯卡哈的弦外之音。
湮灭在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要赶紧带他走,不然他会凉在这里。
二女悄悄地看向对方,黑贞眼角传递暗号般抖了抖,玛修先是一愣,随即立马明白了帮也要绑走湮灭这一计划,默不作声地把眼神撇到别处,然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影之国…怎么了?”
之前在幻境中,库丘林的话语多少也是透露出他想在斯卡哈的地盘上搞事情,甚至看他从容的样子,再加上斯卡哈迟迟不肯出现,湮灭猜测到了她现在也是有着什么麻烦。
不然按照她那湮灭在天台偷懒都要过去折腾折腾他的性子,不立马出现当面嘲讽湮灭两句都有鬼了,而且现在还是她自己的地盘呀。
片刻的沉默过后,斯卡哈看出了湮灭不知道真相就不罢休的,稍稍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
“就像你想的那样,库丘林,我曾经的一个出色的弟子,他不知联合了谁,准备在我影之国里制造麻烦。”
“真是堕落,将自己弄成那幅模样,连作为出师礼物而赠与他的魔枪都被玷污了,真是对他的饲主忠诚呐。”
湮灭低下头,暗自思索着。
师匠是个对自己的国度尽心尽责的人,但是现在影之国却一片萧瑟的景象,想必是库丘林对付不了斯卡哈,就决定先从她的国家入手,不过那家伙真的有能力制造这么多麻烦吗?应该是和改造湮灭的那个研究所有合作吧。
这也只是下意识的推断而已,因为他觉得库丘林对他的情况真的摸得太清楚了,在学院被人袭击完后就又被库丘林拖进幻境,任谁都不会觉得两者间毫无关系。
现在应该比较麻烦的是斯卡哈的处境吧。
想到这里,思维再次开始断片,无奈,湮灭只好放弃继续运转脑瓜子。
“魔枪…还你”
他朝空中摇了摇手中的魔枪,示意归还它给原主,唉,说来也是搞笑,保护了他一路的魔枪,他到现在还是不会用,只能当成打狗棍一样到处乱甩,真是委屈它了。
颤了颤嘴角,微微苦笑着看了一眼手里的魔枪,只能以此来表达感谢之情了。
“嗯…放在地上就可以了,现在你可以走了,抓紧时间吧,你的历练已经结束了。”
得到斯卡哈的指示后,湮灭先是意识断片地发了几秒呆,这自然也被斯卡哈看在眼里,不过没有说出来罢了。回过神来,他把魔枪插在疮痍的土地上。
纤直的魔枪在黑暗的天空下散发了绮丽的红色光泽,力量与魔术的美感在它枪身上的花纹淋漓尽致的显现出来,似巨兽,鲁莽而勇敢,似麋鹿,温驯而内敛,亮眼的金属光点沿着纹路划过,湮灭微微眯眼。
因为通过枪身上的模糊倒影,他看到高高跃起的黑贞,她反手握着剑柄,金色双眸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与此同时,一旁的玛修也很适时的配合起黑贞来,她微微皱着细眉,紫色的瑰丽眼睛不住地颤抖着,她在动摇,神情中满是犹豫,但是和她的表情相反,她的动作中满是果断,就像在悬崖边踌躇了许久而最终作出选择的人那样。
她抓着盾牌,直直地往湮灭的脑后扇去。
没有多余的脑细胞思考她们什么时候配合得这么默契,也来不及思考她们这么做的原因,他很想说上一句,你们会把老子打出脑震荡来。
怪不得从刚才开始,湮灭就老是觉得脑后跟发亮,就像是被谁瞅着惦记着一样,回过头去看看情况,就只看见玛修和黑贞背对着对方,一脸茫然地看着天。
【要我帮忙么?不收钱,收正字】
【否】
没有人原因被莫名其妙地拍晕,他猛地抓起魔枪往身后一扫,挡出率先袭来的黑贞后,再用力往前一推,用巧力把黑贞推了出去。
被推开的黑贞一边稳住重心,一边用脚在地上刹车减速。黝黑的钢靴在地上划过两道痕,稳住身形后,她也没想到看起来现在柔柔弱弱、弱不禁风的湮灭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按理说不是应该疼得使不上劲的吗,毕竟这种情况她也不是没发生过。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湮灭能够如此使用力气的原因,是他合理使用身体转动时的惯性以及借力打力吧,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湮灭现在没有了痛觉。
没有了痛觉反应而带来的动作调整,湮灭多少还是觉得十分的不习惯,但是不习惯是一码事,能不能应对又是一码事,在把黑贞推开制造出些许空档后,他赶紧把注意力放在玛修身上。
他弯下身子,躲过玛修的脑残拍,趁她还在空中无法躲避,湮灭把手伸到玛修拿着盾牌的手腕关节处,稍稍发力按了按,其结果显而易见,玛修的盾牌脱手而落,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处心积虑了那么就的一击,还是偷袭的一击,还是趁他放下武器时的一击。
居然就这么被破解了…惊讶地张开亮粉色的小嘴,不知所措的表情定格在她的脸上,她完全不敢想象湮灭会怎么对付她,慌张的心理让她不禁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她预想中的狂风暴雨般的打击没有来临,说到底,湮灭怎么可能对她大打出手呢,但是身上的兰斯洛特和加拉哈德的关系,就不会允许他做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飞快地闪身到玛修的身后,朝她的后背贴上去,然后双手从粉发少女的腋下穿过,宠溺小孩子一般架起了她,然后两只手捏着前面那肉乎乎的…脸蛋。
“唔…前辈…我错了,不要捏了。”
湮灭的这番举动自然引来了黑贞的不满,凭什么她袭击湮灭就是被推开,玛修袭击就是被抱起来捏脸!刚想说上两句,就被斯卡哈打断道。
“可以了,别再闹了,你们可以离开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弟子居然不会枪术,真是莫大的讽刺,回去教你好了。”
“不学…累”
“……”
旁边的魔枪化作红色星斑散去,在湮灭的注视中飘散到阴沉的天空中,回到了它的主人的手中,而与此同时,一道撕开空间凭空出现的紫色传送门出现,显然,这就是斯卡哈给她的学生们制造出的出口。
【终于可以从这鬼地方出去了呀!】
女武神见到传送门,终究是送了一口气,还顺带伸了个懒腰,不过依旧是粘着湮灭罢了。
二女见到湮灭愣神不语的样子,觉得事情不妙,以为他又准备说些任性的话赖在这里不走。这可不行!
玛修赶紧劝道,
“前辈,回去吧,斯卡哈小姐会处理好事情的,我们先回去等她吧”
被少女晃了晃弄醒的湮灭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她,又看了看突然多出来的传送门,知道了大概发生了什么。
“嗯…走”
“咦!”
见到湮灭这么听话,没做多余的事情,玛修没多想什么,心想前辈的脑子终于灵通了一回,但是黑贞可就狐疑了起来,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莫不是又要开始飚演技?
这么一想,她的目光又不知不觉地瞄向湮灭的后颈处,仿佛那里有什么奇怪的魔力在吸引着她。
不行!我怎么会起了这种下三滥的念头!
像是想把脑海中的不好念头甩掉一般,她用力摇了摇头,然后走上前去搀起湮灭的另一条手臂准备带他进传送门。
“这么快就走了吗?”
伴随着一阵扰民且摄人心弦的笑声,巨大而狂气的声音响起,玛修紧张地看着四周,想寻找声音的源头,因为这语气一听就是来者不善。湮灭激灵地抬起头来,他看见了一条巨大的石柱从远处的天边朝这边飞来。
顾不上提醒,他一手抓着玛修的小手把她拉过来,然后将其抗在肩上,另一只手搂过黑贞纤细的腰肢,带着两人冲到一旁。
轰——
那根石柱砸在刚刚三人站着的地方,并且不断滑行,直接冲向传送门。
半截石柱就这么卡在了传送门里,离开的出口就这么被人堵上了。
湮灭扶起刚刚才认清现状的两人,看向石柱在地上滑行留下的痕迹,又看了看确确实实被堵住了的出口,然后说道。
“师匠…门…”
因为觉得斯卡哈会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所以他干脆就说了几个关键词,期望不知在何处做着什么的斯卡哈能大发慈悲再开个门给他们。
这种避战的心理确实有点不像他,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玛修和黑贞在这里,他不喜欢自己的事情会牵涉到他人,更不要说是让这两人去和那条大疯狗碰面了,让斯卡哈开门,其实他心理的小算盘是找机会把这两人骗出去。
但是预料中的援助却并不能到来。
“你们坚持一下,那片被污染的区域我暂时涉足不了。”
斯卡哈的话语让几人瞬间感到形式的严峻,事已至此,那个影之国女王依旧不能出来,可见她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导致分不开身,不过倒也是,不给斯卡哈那边制造点麻烦,谁都不信这库丘林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来。
她的话很清楚地告诉了自己的几个弟子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保护好自己。
而刚刚被堵上的那个传送门此时也被强行关闭了,半截石柱被截断在门的另一边,只剩下半截有着平整切口的躺在这边。
不须多说,玛修和黑贞都知道那个人多半是朝湮灭而来的,她们赶紧像老鹰护小鸡一样把湮灭护在身后,神情严峻地看着对面。
“好久不见,那边那个漂亮的小伪娘。”
“我来帮他传达一下话,去你玛的,大狗子!”
布伦希尔德以他时常失神会给玛修黑贞带来麻烦为由,说服他暂时交出身体控制权,由她来进行战斗。
【麻烦了…】
【为什么要这么见外呢?我不介意你多给我添麻烦,更不介意你多依靠我,所以说不要说这么客气的话。】
【……】
【不过说真的,没了痛觉的身体好难用。】
很快,库丘林也冲了过来,没有再甩几根柱子过来,他手握荆棘魔枪,好不介意复数敌人,直接朝湮灭冲了过去,脸上满是自信而轻蔑的笑容。
“你别想接近前辈!”
“白痴!”
玛修和黑贞对库丘林的忽视表示不满。
玛修拖着盾牌,冲向横冲直撞过来的库丘林,她侧平盾牌,朝他的膝盖拍去,她认为,只要摧毁了敌人的行动能力,那么危急便能解除。
不过库丘林尽管狂化趋势严重,但是战斗意识依旧是顶级的,他用荆棘魔枪上的倒刺卡住盾牌,单手便挡住了玛修的全力攻势,不过这也确实缓住了他前进的步伐,库丘林的行动不会就此位置,他用力勾住盾牌,将盾牌连同主人往一边甩,同时他侧身试图用自己那粗壮的兽尾抽打过去。
黑贞不是来当观众的,也不打算用什么奇怪的边缘OB法,尽管玛修是她另一个层面上的“敌人”,但是此时应当并肩作战的事,她还是知晓的。
几根曳动着黑色火焰的长矛突然出现,贯穿了库丘林的的尾巴,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不得继续按预想中的去攻击玛修。
“真是烦人!”
他皱皱眉头,然后右臂挥舞魔枪打在玛修格挡着的盾牌上,将她击退,然后迅速用右手抓起尾巴上的长矛。
噗呲——
被拔出来的长矛挥洒出大量的鲜血,可是他满不在乎。
黑贞再次攻了过来,印刻着魔龙的旗帜迎面砸向库丘林的狗头,他顺势将长矛甩向黑贞,可是长矛刚脱手而出,它便迅速飞散消失。
“愚蠢!那是我的长矛!”
“啧!”
失误了一手的库丘林勉强躲过黑贞的攻击,但是玛修继续跟上的拍击他就躲不过了,闷哼一声,库丘林直接被扇飞了出去。
连续几个回合下来,库丘林这边稍稍陷入了点劣势,再加上布伦希尔德不时使用卢恩魔术进行援助,玛修和黑贞打得有惊无险。
不过战斗越进行下去,几人就越发认识到库丘林的可怕,不,是恶心之处。
他完全没有疲惫感,【毅力】也十分的强劲,几人轮番轰炸打在他身上的伤口,除非是直接把手打断的那种,否则对他的行动根本造成不了影响,而且,就算把他的手打断了,他自身的强大恢复力也让他能迅速恢复过来,继续战斗。
更要紧的是,他似乎越打越有状态,身法上也高明了不少,成功躲避玛修攻击的次数也多了许多,甚至她们感觉自己的攻击都开始没那么奏效了。
判断了下局势后,布伦希尔德决定加入到近身战斗中。
她律动着自己的魔力,魔力因子在她的手中盘旋,很快一柄剑逐渐凝实起来,它是一柄骑士大剑,剑柄呈蓝色,剑身被耀眼的金色所覆盖,唯有剑刃上的银光,让它在散发着圣洁柔和气息的同时,又不缺威慑力。
【剑…】
听到湮灭的低喃,布伦希尔德微微一笑。
【对的哦,就是你身上那个叫兰斯洛特的武器,只不过我这只是类似于投影的罢了,但是强度还是不错的哦~】
毕竟布伦希尔德是守护英灵殿的女武神,她自然是接触过兰斯洛特的武器的,故此,她才能很好地将其投影出来。
而之所以投影剑而不是枪的原因,一来是想试试兰斯洛特的招数,毕竟她现在控制的是湮灭的身体,二来她觉得湮灭等会儿可能会拿回身体,如果她投影枪的话,那么湮灭就是相当于赤手空拳,而如果是剑的话,他至少还有自保的能力。
说罢,她也那握着那与湮灭身形不甚相称的骑士剑加入战斗。
“啊啊啊——”
【死牙之兽的噬碎!】
震耳欲聋的狂语扫荡着四周,连玛修也不得不微微闭上眼睛,简直就是噪音!
声响过后,库丘林的荆棘魔枪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狰狞恐怖的恶兽皮甲。
那或许已经不是皮甲之类的外物,而是已经融合在了库丘林的身体上,他的头异化了,黑色的粗糙兽皮上突起许多根红色的尖刺,而他的手更是直接变成了爪子,半米长的尖刺光是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战斗的狂热都暴涨了几分,他的理智感觉已经被兽甲吞噬了不少,库丘林不再把湮灭当作目标,直接谁近打谁,谁肉好咬谁。
不作过多准备,他直接晃动着兽尾,飞一般地朝玛修扑过去,手中的爪子也饥饿地朝她晃动着。
玛修有点惊慌,她不清楚能不能挡下库丘林的攻势,因为他明明看起来笨重了不少,但是迅捷却丝毫不减,甚至还隐隐有继续提升的趋势。
就在那一瞬间,湮灭没有和布伦希尔德打招呼,直接把准备赶过去援护的女武神挤下线,刹那间,似乎那沉睡在湮灭身上的英灵也因什么而苏醒了过来,历经过无穷的武练所积累下的战斗经验涌入湮灭的脑海,甚至一度险些将他的意识冲散。
不过在坚定的意志下,那万分之一秒不到的精神痛苦消散,他怒目圆瞪,用力地抓着布伦希尔德为他留下的复制型的湖中剑,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以光的速度闪到玛修的身前,为她抵挡即将来临的危险。
锵!锵!
他挥出了平实无华的一剑,可是这一剑却凝聚着以为骑士所有的剑术经验。
库丘林的爪子被斩去半数,可相应的,他不要命的战法也在湮灭的胸前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
“混蛋!”
黑贞见状赶紧过来支援,湮灭趁机一个扫堂腿撞向库丘林的膝盖,可是被躲了过去,可这已经够了,争取到些许空隙后,他夹起玛修躲到一旁。
“父…前辈…太危险了,你怎么能过来。”
湮灭因为说话不方便的原因,再加上精神的恍惚,懒得说话,只是不适时的摸了摸玛修的小脑袋表示回答。
该死!怎么这个时候又开始走神了。
尽管有兰斯洛特对他精神的维持,可那种上课钓鱼的状态着实难受。
不远处,库丘林也认识到了继续被这几个人仑大米迟早要出事,他将新长出的爪子插在地上。
在怒吼声中,巨大的魔力在四周暴动着。
“不死不休”
“不亡不止”
“——赌上生命的战场!”
【当心!这是个连灵魂都离开不了的结界,赶紧脱离出去!不然就走不掉了!】
女武神的提示之语还没完,湮灭就立刻反应过来。
那层散发着血雾的紫色“玻璃罩子”在不断扩张,不过还未完全凝实,术式也没最终完成,还有逃出的机会。
湮灭当机立断,抓起玛修直接往结界外围的黑贞那里用尽全力甩过去。
“唔!前辈?”
黑贞完全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事态,猝不及防的她被玛修撞了个满怀,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和玛修一起飞出了结界外。
看到二女飞出去后,湮灭也撒腿就往最近的结界边缘处奔跑。
结界不断具现,已经逼近完成了,而湮灭这边或许能卡好时间恰好能离开。
近了,反应过来事态紧急的玛修和黑贞也着急呼喊湮灭快跑。
临近边缘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湮灭看了眼结界,然后刹住了车,远处的二女也为湮灭这一行为愣住神,她们完全想不明白他在这种紧要关头是要做什么!这根本就是不要命的行为。
【怎么了?!】
女武神也着急的呼喊湮灭,向他确认情况,她甚至还有点绝望地想到这家伙是不是在这种时候走神了,不过在确认了下他的精神状况后,女武神知道了他并没有走神,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万幸中却有更大的不幸。
这孙子还不跑!
湮灭他真的是那种不要命的人吗?自然不是,就算是,他也不会愿意把布伦希尔德也拉下水。
刚刚女武神可是说了,这个结界可是连灵魂都出不去的,而布伦希尔德现在和湮灭绑在一起,说什么他也不会让她因自己而遭殃。
“契约命令一:布伦希尔德脱离我!”
“契约命令二:布伦希尔德返还至英灵殿!”
“契约命令三:解除契约!”
——————
影之国的境门,即入关的大门处。
斯卡哈是个严格对待徒弟的人,对自己的要求也是这般,影之国在她尽心尽力的管理下,多少也算井井有条,但也只是部分地区,有的地方,已经成了秽土,连她也逆转不了这个结果,只能在无人时暗自叹气。
即使影之国有点混乱的趋势,可它并不是一个旅游胜地,自然也就谈不上自由入境,此时此刻,她就独自站在境门处,任不详的黑风肆意带起她那瑰丽耀眼的紫色长发。
尽管不明显,可十分难得的,她的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一双血红的眼睛深邃而蔑视地看着前方,前方是黑压压的一大片进犯者,可能够倒映在她眼底的却一个都没有。
哒——哒
寂静的空气在颤抖,斯卡哈的战靴跟踩在破碎石板上的声音压抑地回响着,她抬起手,红色的星点慢慢从远处飘来,凝聚在她的手中,一杆魔枪浮现。
来者似有千军万马,守者只消一人,她扫视了一眼前方的敌人,心情说不出的差。
因为那些人都有着湮灭的外貌,它们都是湮灭的复制人。
清楚了湮灭的过往,自然也就知道曾经湮灭的“管理者”把他的基因之类的拿去复制了。
其想法显而易见,想再制造出拥有【夺取者】特性的个体来,但是结果自然不可能如愿。
他们保存有湮灭完整的移植器官的记录,对每一个湮灭型复制人也使用了相同的配件,相同的植入顺序、过程,所有的流程都一丝不苟地刻录着当年这个奇迹实验体的产出过程。
可失败了,那些从云系统拿到了数据的研究人员十分不解,他们严格按照流水线工艺,培育器官,有序安装,却都失败了。
他们不乏制造出有特异性变异的个体,可却再也产生不出【夺取者】这一不可思议的能力来。
对他们来说,每一次制造都是抽卡的过程,可千军万马都出来了,他们依旧抽不到想抽的卡,所谓面目全“非”,大概就是说的这种。
如此,他们知道了,【夺取者】这个特性的唯一性,要获得,果然还是得把原型抓回来,用一些手段提取出来,反正容器他们制造了大把,刚好这个时候用上。
之前去学院袭击湮灭的那几号人,就是准备回收湮灭的,那几支活化的药剂加入了十分隐蔽的麻痹成分,不一起使用是不会产生效果的,而至于为什么要活化湮灭的身体,自然是担心他的机体受损太严重,提前挂了,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至于那支红色的药剂,则是用来让库丘林定位湮灭的,这算是以防万一的措施。
他们和库丘林合作,研究所帮忙给斯卡哈制造麻烦拖住她,库丘林负责带湮灭过来,而库丘林合作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击败自己的师傅,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把斯卡哈从世界的另一侧挤出来,夺走她的地位。
“没有心的渣滓,来多少个也没用!”
冷漠地看着对面的那些没有自主意识的复制人,斯卡哈手中的魔枪绽放出猩红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