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投枪之上缠绕的幽蓝、血红、暗金、漆黑四色光芒,分别为源自灵魂巫术与异界法术的“追魂”,会对一切灵魂强大的存在进行追击并且直接在灵魂层面上造成杀伤;源自梦境猎人的控血天赋搭配“深渊树藤”血脉共鸣组成的“渴血”,会贪婪地自行追逐气血旺盛的生命体,与“追魂”形成互补,进一步加强了追踪效果,并且在命中时会造成普通手段无法愈合的流血伤口,顺便勾动命中者全身气血,造成血液暴动、喷溅;源自庚金煞气外放附着技巧的“破障”,对于一切实体与纯虚体的巫术、生命体都拥有相当可怕的湮没能力;源自“死局”真意与幽明夜虎血脉共鸣共同化成的“影缚”,越是接近,就越是能够极大程度地削弱乃至废除对手的行动能力。
拥有四大能力的冰晶投枪此时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冰之枪林”单独释放版本,而是彻彻底底地打上了属于莱尔的个人烙印的独创强力巫术,就连冰晶投枪的枪身,都是通过冰元素精灵王的血脉共鸣所带来的特殊天赋“冰元素塑形”强化过后的,比之许多近战巫器都要坚硬。身兼多个体系力量的它,被莱尔重新命名为简明扼要的“四界之枪”,并且以后还打算在其中添加更多功能,扩展为“五界之枪”“六界之枪”等等。
在如此短的距离内,四界之枪不出意料地打了领头巫师一个措手不及,就在他反应过来并且被暴怒的情绪所淹没时,逐渐变得虚弱乏力的身躯也一下子引动了他的警戒心。
“这种感觉……我被诅咒了么?”
到底是身为密林议会敌对组织的战斗巫师,他的战斗素养还是相当不错的,很快察觉到是四界之枪上携带的力量搞的鬼,于是他一个闪身意图躲闪,顺便轻抬手中粗糙的漆黑岩石魔杖,一面巨大细密的石墙凭空升起,试图阻拦对方的进攻巫术。
然而他想象中的两个巫术互相碰撞后同时消失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就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针穿过一块嫩豆腐似的,那杆色彩绚丽的投枪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就轻而易举地扎穿了石墙,在半空中自行微调了一下角度之后,又继续飞向了他,甚至它的飞行速度仍在缓步提升。
“这是什么鬼巫术?看起来明明不是很强力的样子……”
他还没有托大到硬接一个情报尚不清晰的未知巫术,尽管这个未知巫术是有一名一级巫师所释放的,但诡异难防的一级巫术实在是数不胜数,能给二级巫师带来重伤甚至致命威胁的,虽然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如果仗着实力较强就毫不在乎的话……
这种亏,只要吃过一次就够了。
领头巫师仿佛想到了什么,满是刀疤的脸部微微抽搐了两下,岩石魔杖顶端冒出一截冒烟滚烫的小型陨石,同样呼啸着飞出迎向了追击而来的四界之枪。
“什么时候……?!”
领头巫师猛然一愣,旋即脊背上泌出一层冷汗,他刚刚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手的消失和突然出现,仅仅是呆在视线外几个眨眼加一个愣神的功夫,他就已经超过了自己发出的巫术投枪,直接移动到了对手身后?
巨岩大杖,五十倍重力强化!
仅仅只是瞬间而已,前胸的窟窿与后背的血洞同时开始扩大、蔓延、交接,化作漫天血雨在空中四散飞溅,然后与他的部分灵魂碎片同时汇聚注入到四界之枪内。领头巫师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求饶的话语,便已殒命于莱尔手中。他目光中的神采最先消失,然后是全身的血液。
莱尔握住幽蓝与猩红光芒大盛的四界之枪,随手将它背在身后,然后将视线转向那一群还未反应过来的一级巫师们。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莱尔·科斯姆,最讨厌弱者和对我指手画脚的人,从现在起全权接管整支队伍的行动指挥,你们如果有异议,那最好现在就提出来,省得我一个个解决浪费时间。”
一片沉默。
“你、你这么做,不怕焚树者同盟的惩罚吗……”
莱尔盯着那名瑟瑟发抖的一级巫师,不禁为她的天真笑出声来:“既然焚树者同盟拥有我的情报还把我安排在这次任务中,就绝对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我不管策划者的目的是挫挫我的气焰还是想借刀杀人,既然这家伙打算挑衅我,那他就应该付出代价。”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开始任务吧。”莱尔拍了拍手,“还有,我这里有几个人的影像要给你们看一下,一会儿行动的时候别手滑误杀了,否则我也会手滑的。”
……
就像回到了王都斯科特一样热闹的感觉,衣着各异的行人从身旁涌过,有牵着不知名驼兽,腰间挂着五颜六色香囊的异域商人,穿着便于行动的半身甲,挥舞着手中的钱袋,旁若无人地大声谈笑的佣兵团队,还有在身边跑来跑去、探头探脑的小孩子们。
黑袍内部突然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牢牢抓在令一只伸向其中的小手上,巫师抬起头看了眼小男孩煞白的脸蛋,犹豫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然后哼了一声,破天荒地松开了手掌,任由他跌跌撞撞地钻进了黑暗的巷口。
“团长,你为什么要放过那个孩子?”旁边另一个披着黑袍的巫师好奇地问道,她的实际年龄是团队中除莱尔以外最小的,不像那些理性的巫师总习惯于根据实力采取不同对待方式,这个小家伙似乎被莱尔的可爱外貌所迷惑,有时会完全忘记她面前的是什么样的存在,在其他所有人看傻子的目光中跑上前问一些相当愚蠢的问题。
令人松了一口气的是,现在莱尔的心情还不错,不仅没有被她的愚蠢所触怒,还罕见地开口解释道:“放过他?不,我并没有放过他。”
“可是你不是松手……”
“我不需要杀死他,那是终结他的折磨。只要他还活着,在阴影中生存的痛苦就会一直伴随着他,面对早就沉沦在炼狱中的囚犯,我只需要把他踹回去,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哦,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莱尔顿了一顿,继续道:“上面这些话都是放屁,我之所以放过他,是因为他让我想起我的过去。生物是有所谓‘共情’能力的,我在‘熟悉’基础上产生了‘同情’,这种情绪阻止我在潜伏时期出手,这就是刚才的真相。”
1 “我、我还是不明白……”
“那我举个例子好了,如果你惹我不快的话,”莱尔瞥了认真聆听的小姑娘一眼,“我会直接干掉你。”
“诶?”
“因为我不熟悉你的一切,你在我心中的身份,就只有一个脸谱化的‘冒犯者’,而不是一个活着的生命。”
“是这样吗?那我会试着让你熟悉我的,莱尔大人……”
“不,现在你没有资格被我记住。你太弱了。”
少女被直白的评价噎得说不出话,良久,她才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一言不发地拉远了距离。
莱尔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若无其事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走。他们一行十来人的组合的确稍稍有些怪异,其中很多家伙穿得奇怪长得更奇怪,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但在这座巫师与普通人类和谐相处的城邦中,打扮各异的巫师学徒光明正大地行走并不算少见,因此那些目光也只是惊奇了刹那,就再度收了回去。
带着这么一群古怪的家伙,莱尔最终在一座旅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吧,先休息一晚,明天开始行动。”
绘有肥硕猪头的木制招牌已经接近褪色,在城市黄昏的微风中吱嘎摇摆,“黄金猪头旅店”的大门就这么黑洞洞地敞开着,里面三三两两地散着一些大杯喝酒高声叫嚣的家伙,当一行人踏入其中时,那些家伙齐刷刷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
“老大,怎么这家破旅店现在还有人来?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计划?”借着嘈杂背景音的掩护,其中一人在另一人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
“我们的计划绝对没有暴露的可能!所有知情者都在这,剩下的都躺在棺材里!你难道想说,有一具死而复生的尸体泄露了我们的秘密?”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大瞪了他一眼,同样低声快速安抚道。
就在他们两个交谈时,门口又出现了两人。一位是老练佣兵打扮的青年,另一位少女就不得了了,她竟然在手中握着一根晃眼的宝石法杖,在嫌恶的神情中四处打量着这家酒店角落的蛛网、桌上的呕吐物与墙上干枯的血迹。
“这两人也和我们无关,别看了。”
在一众绿林豪侠的注视中,这一男一女旁若无人地来到旅店老板面前,用清晰的中等音量问道:“这里就是圣者隐修会的招募酒馆吗?”
“圣者隐修会?那是什么东西?”老大皱着眉,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因为隐蔽和破败而被自己选作集会地点的旅店竟然还承担着别的,他所不知道的职能。
肤色白皙、面容普通的旅店老板停下了擦拭酒杯的动作,抬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欢迎,你们是第三批访客。”
一男一女的目光从毫无存在感的小喽喽身上掠过,然后牢牢锁定在仿佛置身于阴影中的一行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