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亮的盈月为大地万物披上一层洁白的银纱,在月亮之下,屋顶上的钟楼旁是静静仰望天空的幼小少女。如此永恒宁静的画面,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她守护--
直到永远。
“真是个不错的夜晚呢~”
开口的是我侍奉的对象,幼小的吸血鬼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外表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女。但实际上她却是无人不晓的红魔馆的主人,拥有着鲜红之月的残暴称号的强大存在。其持有的力量,任何胆敢小瞧、挑衅红魔威严的人都将化为消逝的尘埃。
“咲夜呀,你知道我为何要上来这屋顶赏月吗?”
那边突然传过来的声音让我微微一愣。因为在平常的时候,大小姐基本喜欢不言不语地静静一个人对着月亮发呆一段时间,或是吸血鬼对月亮的眷恋,或是睹景思物。无论是哪种,作为仆人的我只需要在那个时候安静地护卫在一旁就可以了。
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其实在我看来,这样应该做的目的,是为了离月亮更近一些吧。已经跟随了大小姐很久,她的想法我基本都能够在说出口前就瞬间猜到而及时作出应对,虽然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的仆从所应该具备的特质。不过主人既已向仆从提问,作为仆从自然需要及时地作出回应(女仆守则1)。所以我低头诚实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知道,大小姐。”
但也有一些完全无法揣测的时候,就比如说现在。
“呵呵~这样啊。小心哦,今晚你啊会有血光之灾呢,咲夜。”
大小姐对我的回答不置可否,反而又给出了这样一句没有头脑的话。不过接下来一定是:这可都是命运...
“这可都是命运的安排哦。”
果如如此,这句已经听过无数次的话。
我清楚地记得,在那天的晚上,猎魔人与怪物之间的那次相遇。
在以性命相搏的前一刻,这只吸血鬼也说过类似的话:「成为我的女仆吧,这可都是命运的安排啊」
……
从古至今,关于命运的说法便一直争论不休。很多人相信那是一条既定的规则,不管是贫穷富贵还是生老病死,有的人甚至是日常生活里一次小小的跌倒都会归咎为自己命该如此,从此屈服于命运之下直至终老。
也有人大喊过逆天而上,逆命而行的口号,并以此为目标试图去与自认为既定的命运相搏斗到最后一刻。其中的大部分人经过努力,最终却发现无法改变任何东西,最后只能感叹可悲的命运,然后慢慢开始接受。但仍有大量不甘之人接踵而上,对抗所谓的命运。
命运究竟是什么?是否就是那所谓的由既定之命和不可捉摸之运组成的东西?是否每个人真的由固定的命运所驱使?
时至今日,她十六夜咲夜仍然没有相信过命运。因为她不想被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所束缚,以此为借口而活……
“好了,我们下去吧。咲夜。”
耳旁传来了稚嫩的呼声,看来,吸血鬼是打算开始巡逻自己的领土了。
“是。”
皎月当空,就和大小姐说的一样是个非常不错的夜晚。在此时明亮的月光下,即使不用灯火也能很清楚地视物。
从屋顶来到馆内,长长的昏暗走廊里,除了仅有的一个窗透进的月光,只有数盏古老壁灯提供的些许光亮没有让黑暗完全吞噬掉整条过道。这是因为吸血鬼白天也有可能活动的缘故,为了避免被日光照射,所以偌大一座红魔馆其墙壁上与外面连通的窗户却寥寥无几。
不过这种程度的光亮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对吸血鬼来说,即使是完全的黑暗之处它们依然能够看(或者说感知)到任何物体。
至于我,虽然只是个人类,但借着那点光亮其实已经足够看清楚附近的东西了,对工作来说这便已经足够了。
“啊啊,太安静了,真是无趣啊~”
大小姐的话让跟随在她身后的我忍不住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可是夜深时分,正是万物寂籁的休息之时,也就只有素有“黑夜的帝王”之称的吸血鬼种族的您才有闲心在这种时候到处撒欢游走了吧?
不过大小姐的心情倒是稍微能够理解一些。毕竟在几天前,那场持续到比现在还晚的宴会可谓是热闹无比,很久未有过的盛会,直到现在还放佛历历在目。现在的漫无目的的游荡与那个时候相比,确实是显得有些冷清了。即使是长寿的吸血鬼,偶尔也会有寂寞的时候啊。
说起来更早一些时候的红雾异变,其实就是大小姐为了夺去吸血鬼所厌恶的日光,方便其白天也能自由出行为目的发动的。
虽说最后因为巫女的介入失败了...嗯?
“请等等,大小姐!”
女仆守则2:随时注意周围,不管任何情况都应在主人之前作出相应的应对。
在发现情况的第一时间,十六夜咲夜便立刻开口叫住了前侧正在缓缓踱步,欣赏墙壁上挂着的油画的蕾米莉亚。
“哦?”
听到女仆长的出声,蕾米莉亚疑惑地侧过头,十六夜咲夜则迅速越过赏画的她匆匆走到前方。
在走廊的尽头,靠近转角的地面上,有一块可疑的黑影直直地挡在在走道上。
十六夜咲夜心里非常清楚那不可能会是杂物之类的东西,每天都会亲自打扫整座红魔馆的她可不会犯下不小心随便摆放的小错误。
走近后借着昏暗的光线,十六夜咲夜渐渐确定了黑影的真面目——那是一只背对着她们那个方向的小妖精。看身上的女仆服饰,应该是红魔馆内的妖精女仆之一。
对妖精这种族来说,即使据说是自然的化身但作为生物来说也是需要休息的。所以在这个时候,它们应该也早已入睡了才对。
不过呢,也不排除会有个别精力比较旺盛或者夜属性的妖精会发生夜游之类的。即使是这样,直接躺在过道中间阻挡了大小姐的路可不行。所以,十六夜咲夜便俯身打算先将下属安置到一边再说。
!!!
“大小……”
双手与地上那小小身体乍一接触,低头查看查看的十六夜咲夜不由一愣,嘴中亦不由自主地出声,也就是在这一霎,一条阴冷的黑色毒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正在抬头动作中的女仆长那如天鹅般白皙秀长的脖颈缠绕而上。
目标,正是少女还在发音而微微颤动的喉头!
而在此仅仅不到一秒内的过程中,女仆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在下一刻,少女的咽喉就会被黑蛇给疯狂噬咬撕裂,绽放鲜红…
“...姐…”
两根如青葱般细嫩的双指轻轻夹住了那条致命的黑蛇,令其难以再进分毫。只差一点点,出手的正是刚刚应该在数米远的蕾米莉亚:
“出其不意的时机和精准致命的手法连我都不得不由衷地感到赞叹呢~”
“……”
“…喝!”
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的女仆长左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在依据蕾米莉亚的配合下不假思索地奋力向前捅去。
袭击十六夜咲夜的是一个高大的人影,被蕾米莉亚阻挡一时僵持在原地。此时受到被夹在中间的女仆长的攻击,黑影迅速放开手堪堪向后躲开了。
“可惜的是,实在是太明显了。真是白痴…”
抬起手扫了一眼,蕾米莉亚便将手中之物随意地丢弃在了地上。那是那个黑影作为凶器之物,一张以黑色调为底板的扑克牌。
这种东西在外面可能难以见到,但在一个地方却有很多。那便是她的红魔馆,所以这个人便是——
在灯光的映照下,高高的体型以及一身黑色西装,正是那个暂时借住于此那个名为罗滋威尔的人类!
听到了蕾米莉亚的嘲讽,他那没有被光线直接照射到的模糊不清的脸庞上,嘴巴的部位似乎向两边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就像扑克牌上可怖的小丑一般。
但他却并没有发出声音,反而是退后了几步,离开了灯光笼罩的范围,退到了完全黑暗的转角尽头。接着“他”抬起手勾了勾指头:
那么,来抓我吧,或者期待下一轮更加致命的偷袭吧!
不管对面的两人有没有看清或者有没有看懂,已经隐匿于黑暗之中的“他”转身离去,伺机着下一波。
更加致命的杀戮“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