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过……”张子佩一时语结,心中那时而严厉时而慈祥的老人顿时变了一个样子,不过她还是如在梦中,有些恍惚。
子衿见张子佩一脸茫然,问道:“怎么,你不知道么?”
张子佩摇了摇头,愣愣回道:“我不知道……爷爷他也不曾跟我说过……”
“张老为人平和,素不喜张扬,此事也极少有人知道。他不告诉你,或许是觉得没有必要吧。”佩剑女子笑着说道。张子佩一听,反倒疑惑起来:“那怎么你们都知道啊?”。但佩剑女子去闭口不言,抿嘴笑着。
子衿在一旁解释:“她们几人家中长辈都是与你爷爷同一时期的人,虽然来往不多,但许多事情还是清楚的。你也认识一下吧,将来多有需要互相帮衬的地方。”
说着,子衿扫了眼她们四人:“渤海严织,岭南倪媛,江陵张子佩,长安方依。你们四人家中长辈舍了这一辈子的骨气,不远万里派人来长安寻我,要我前来为你们授业。解妖人虽在民间风评一直不好,可真正身负本事的,都是傲骨铮铮的豪杰。这七天,你们可莫要丢了他们的脸。”
几人听完,那障刀女子便闭上了眼,张子佩一脸的茫然,只有那佩剑女子柔柔笑道:“若真会丢脸,只怕子衿先生不会跟我们说这些。方依虽为女儿身,却自问不输男儿,断不会折了家门颜面。”
那障刀女子听了,闭着眼睛嗤笑一声:“家门颜面?都低声下气找上人家门前求人家了,哪里还有颜面可言?”
方依看向她,脸上笑容依旧,可话语之间已有争锋相对之意:“听严妹之意,似乎,不想听子衿先生的课呢。姐姐可要劝你一劝,长安之中子衿先生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若斗一时之气,怕是……”
“诺里吧嗦,等你说完妖都杀你眼前来了。”严织睁开眼,冷笑道。
张子佩此时脑袋混乱,见到两人吵起架来,也不知如何劝说。慌忙见朝那倪媛一望,发现对方友好的对她笑了笑,一时间难免生了些好感,连方才那情形也忘了些许。
子衿见两人吵起来,倒没有劝解的意思。把自己的目的摆明了之后,便转过了身去。
不一会,两人吵的差不多了。
方依站起来,眉头跳着,脸上却依旧勉强的摆着笑容:“素闻渤海严家这十年来临摹黄师衿海之意大有所成,一刀可携渤海而来。姐姐向往已久,就是不知妹妹得了几成真传?”
严织冷笑着站起来,说道:“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叫着,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渤海声势浩大,这般柔弱身子,只怕一成你都承受不住。”
方依也毫不退缩,故作惊奇道:“呀,妹妹这么说,难道是你也只得了一成真传?哎呀呀,这可是姐姐不对了,算了算了,玩意妹妹不敌,岂不是说姐姐欺负人了。”
严织眼中怒火升腾,一步跨出,就要抽刀。张子佩一旁看见,连忙站起来阻止:“两位姐姐这是作甚,子衿先生就在这呢,有什么话好好说……”
“无事,让她们打吧。”子衿转过身来,朝两人一看,又对张子佩说道:“她们若想打,便让她们打,此时不打,等下徐大人来了,怕就是打不着了。”
两人一听,顿时捏紧了腰间刀兵,拔剑怒张。张子佩一看这就要打起来了,也管不得那么多,先一步将挟风刀拔了出来,横在两人面前,说道:“两位姐姐若是动手,难免有伤。不如折中一些,一人斩我的刀一下,看谁能斩断如何?”
子衿笑吟吟的看着张子佩:“你还真舍得。”张子佩有些委屈的看着子衿:“还不是先生。”
张子佩这么一打岔,顿时让严织为难起来,她看着横在面前的挟风刀,迟疑道:“挟风刀乃当世名刀,更是张老曾经佩刀,你要我如何下手?”
方依哼哼了两声,将手从剑柄上移开:“子佩妹妹倒是好心思。”
张子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向了一直在旁边未曾说话的倪媛,只见她微微一小笑,摆了摆手手。
此时,近处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紧跟着就是一道声音传来:“表妹你这是干嘛,快把刀收起来。”
张子佩惊喜叫道:“表哥!”
徐澜捻去脑袋上的几片叶子,满脸不情愿的走过来,看了看三人,问道:“干嘛呢,要打架啊?”
严织与方依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狠狠的一瞪,便再也不看对方。徐澜一看,哟有点意思呵:“子衿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子衿笑道:“交谈时各执一词,有些争执,也不是要打起来,徐大人放心吧。”
徐澜狐疑的看了看,最后又换上那幅不情愿的表情,叹了口气,朝子衿问道:“子衿先生要怎么教导她们?这三人一眼便能看出根基扎实,想必定是族中英才。虽有天资,可毕竟已在前人路上走了一截,且这般年纪,性子也最为执拗,怕是不好教导啊。”
“子衿自由子衿的办法。”
徐澜抬头看去,只见还是那幅笑脸,不免感叹道:“也是,子衿先生自有办法。那我这几日便当一个护卫吧,先生只管授业。”
“劳烦徐大人了。”
徐澜嘿嘿一笑,看这子衿的眼里突然变得有些狡黠,开口道:“不过子衿先生眼力当真了得,几十人里偏偏就选中了几块真金,名不虚传啊。”
子衿看似含蓄的低了低头,说道:“凡有大智大能者,其内缤纷,就算是极为内敛者,也会流露出一两分来。子衿虽无除妖之能,却恰好生了这么一副眼睛。”
徐澜点头称是,而随即又问道:“那先生欲到何处授业?”
子衿道:“前三日大汉阳峰,后四日谷连泉。”
这次徐澜深深的看了眼子衿,由衷道:“果真厉害。”
子衿敛起眼帘:“不过是早到了几日,恰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