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感觉上老精灵这一句“进来吧”都不是很有必要的。大门刚刚打开,那个敲门的精灵就跑了进来,几乎是可以用跌跌爬爬这样的状态跑到了精灵王的王座前,语气是与这样慌张相当搭配的急切。
“报告!火势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了,在这么烧下去不出两天整片森林都会被烧完的!”
这样吓人的报告饶是精灵王这样会装的人也被吓到了一点。他泛起了灰色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倒是不出所料的责备。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都过去大半天了为什么火势没小反而大了?”
“可,可是,那种绯红色的火不知道怎么回事相当难熄灭而且就算我们挖了防火带,但是那火焰连泥土都可以点燃,我们完全没有办法。。。”
老精灵沉默了下来,那个报信的也不敢说话。倒是月这个罪魁祸首站在那里感到了由尴尬带来的浑身难受。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别处,那游移不定的眼神自然是一下被老精灵给捕捉到了眼里。
又叹了口气,老精灵一边慢慢从王座上站起了身一边朝着那个报信的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仿佛是如蒙大赦一般的诚惶诚恐,那个报信人员条件反射的做了个礼节动作之后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出去。目送着他离开了这里然后大门重新严丝合缝的关上,转过头来看向老精灵的月,眼里的无辜简直要化作光线射出来。
“我可不知道我的火有这么神奇的效果。以前可没有这么强。”
老精灵却是无心于月的回答,反倒出言劝慰了两句。
“我理解。你们魔王的能力都是会慢慢觉醒并且逐渐变强的,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
然后大殿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老精灵眯着眼大概是在思考解决大火的办法,而月则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开始了发呆。
“对了!”
不知过了多久,无聊到用意识在和提墨尔沟通逼迫它用自己的毒蛇尾巴来学狗叫的月突然被老精灵这样一声大叫给吓得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了起来。
“干什么啊?有病?”
直言不讳的出言辱骂,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的精灵王却是浑不在意的忽略了这点,很激动的看向了月,激动到他的嘴唇都有些颤抖。
“对了,那个女孩,那个喝了生命之泉的女孩,当时她的身体在你的怀里却没有被烧坏,她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克制你的火对不对?”
“。。。你再次提起这件事情倒是看不出来有半点心理负担啊?厉害厉害,我都想回去当王来连脸皮了。”
终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被老精灵这么轻描淡写的再次提到,尽管自己的确杀了人家的儿子,月还是觉得有些微妙的不爽。但毕竟这边事情也紧急,她皱了皱眉毛,虽然还是不高兴,但这个话题还是被她给强行掐断。
“算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来告诉你吧。”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让月明白过来为什么爱尔莉丝的身体为什么没有被自己烧坏了,清了清嗓子,月的声音里含上了一丝丝揶揄。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原因,知道塞壬之泪吗?可以让持有者不被火焰伤害,爱尔莉丝 身上正好有一块这样的宝石做的项链。”
“。。。”
这样的结果超级合理但是也同量级的无意义。一块小小的宝石而已又能做什么呢。
“。。。说不定可以。。。”
这样喃喃自语了一句,老王座上的老精灵抬起了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自己前面的月。
“我知道有一种办法可以让这塞壬之泪的效果范围化,但是会让这宝石被彻底的损坏,不知道。。。”
“。。。你倒是。。。你去找爱尔莉丝借,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多说什么。”
明显不悦的语气。本来就是可以事了拂衣去的人现在留在这里处理一些后续事宜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还想损坏人家的东西来给自己好处。本就是两不相欠或者说月其实是比较占理的一方,由不得人家不生气。
老精灵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王者威严在月的面前早就消耗殆尽的他闭上了自己那张在王位上被锻炼出的巧舌如簧的嘴,只是带着五分歉意四分请求与一分愧疚的看着他面前的女孩。
然后以为自己可以一如既往置身事外的月看见那眼神,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心软了。
“。。。你自己去借借看吧。我不会过问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老精灵已经很满意了。能够让月暴走的人然后也是主动要求留下来照顾她的人,就算不挑明也可以看出这两个人各自在对方心里其实都占着重要的位置。只要这边一贯强势的月保持了这样默许的态度,那边的小女孩自然是好应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为了防止出什么岔子惹得自己面前这个真正的小祖宗不高兴,到时再横生事端,老精灵起身就作起了请自去借塞壬之泪的准备。
但是要是可以事事如愿那就真的好了。
“陛下,你不可以这样,你这样把我们精灵族的尊严置于何地!?”
这是踏出宫门之后那些守在外面的,一看就知道是元老级的大臣在知道精灵王准备亲自去向 那个名叫爱尔莉丝的人类小姑娘借塞壬之泪时的第一句话。说得振振有词义正辞严,但也却是妥妥的搞事序言。
老精灵也不着恼,再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后的月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掸了掸衣服,用勉强算得上是好言好语的态度劝说了两句。
“那片森林是我们祖先的发源之地也是我们精灵族的象征,而且使我族得以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的几棵古树,它们的根基也是在那片森林。所以我们必须要保护那片森林。因为这样,那颗宝石的是必须的,所以我亲自去一趟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那样,也犯不上陛下您亲自去向一个小女孩借东西啊。。。”说到这里,那个元老一转头然后抬手指向了老精灵背后的月,目光灼灼的样子,仿佛自己得了天大的道理。
“这场无妄之灾的罪魁祸首不就是这个女人吗!王子一定是受了她的蛊惑才会去接触禁忌的,然后她还在我们对我们至关重要的森林里防火。陛下,你应该做的是把这女人关起来然后等勇者他们拿了那块宝石来之后再放人。”
这话听得月眉头直皱。虽然知道老精灵大概是没这个魄力那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家国社稷用来 下注,但是被无端泼了脏水还是让她感到了极度的不爽。心知肚明自己和先前相比自己突然就少了那无端而来的戾气,但是把自己惹得相当不高兴,自己又怎么能不作出做出回应。
“。。。试试。”
清冽的声线里藏着的依旧是若有若无的暴躁,简简单单两个字里面塞满了威胁的意思。虽然向自己说出那样一番话的人是那个元老大臣,但是具体的决断还是在于面前的老精灵。因为还是 不想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老精灵面子上过不去,所以这两个字月说得很轻,只有老精灵和那个大臣听得见。
“你。。。”
那老大臣当场就被激怒了,瞪着眼睛看着月,只是刚想说出的话就被精灵王抬手阻止的动作给打断了。
“不必多说了。这事归根究底到底错在哪里我心里有数。”
然后转过了头,老精灵的话里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讨好。
“那么,贤者,我们出发吧?”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