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阿姊闻妹来,当户理红妆。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
虽然是精灵族的王宫,而且此刻也是作为重要的开早会的朝堂,但是月依旧是无所畏惧而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在抡起那个拦着自己前进的侍卫,转满三圈之后再狠狠朝着那片还没有丝毫熄灭征兆的森林大火扔过去之后,一路上所有试图前来阻拦的人都被他们的同伴或者上司给拦了回去。
于是这也造成了现在月站在勇者旁边享受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洗礼但却没有谁有动作的景象。
虽然场面貌似进入了什么奇妙的状态,但必要的场面话还是必要的。也正因如此,此刻应该是百感交集的老精灵还是做出了问候。
“贤者你已经醒过来了?伤势要紧吗?”
“承蒙关心,因为主要都是勇者出的力,所以小女子我受伤并不是很重。我之后会好好感谢一下勇者的。”
彬彬有礼中规中矩的态度和回答,甚至在说完之后她的脸还红了一下。那副与刚刚完全是准备来大闹一场的架势截然相反的样子瞬间烧开了满朝文武的开水锅。
“咕噜咕噜,哗哗哗。。。”大片的窃窃私语在被交头接耳的动作给最大幅度的削除了清晰度后,变得更加含糊不清,于是那些奇怪的话语就这么变成了这样的奇怪声音。但就在这样的“热闹”中,对于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两个人,一个是心知肚明,一个是早已料到。若说有侥幸,怎奈现在又见了她。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
总之老精灵那混杂着丧子之痛的悲伤、满心愧疚的良心不安、看见蠢蛋的难以置信等等类似的情绪的脸上,相互抵消之下倒是只剩下了有着哀伤眼神的苦笑。而勇者的表情也不比老精灵简单到哪里去,有三分猜到月的行为的侥幸,被当事人看着的尴尬以及对于自己种行为的厌恶。。。总之也是相互抵消之下只剩下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虽然一开始也是抱着好歹让一而再估计会再而三做出这种事的勇者难受难受这样的心思,但绝不承认自己心软了的月觉得再这样下去实在是浪费时间而开口结束了这一进程。
“说起来,我听爱尔莉丝说除了她和米莉嘉儿留在那里照顾我,其他人都是跟着勇者到这边来了,怎么我现在看不见他们?”
“啊,是这样,他们在听说我们之前发生战斗的地方的大火还没有熄灭就主动要求去那里帮忙了,所以现在就我一个在这里。”
“哦,这样啊。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要谈吗?说吧,不用在意我。”
不过显而易见,她当然是有话要说也必须说才是,所以这边的两个雄性生物也就不方便再假惺惺下去,只是一来二去的寒暄了两句就草草结束了对话。
“好,那么就这样吧。今日早间的议事便结束吧,众位可以回去了。”
老精灵颇有样子的在自己的王座上站起然后宣布了退朝,而官员们也是相当配合且效率相当高的离开了大殿。看着这边老精灵的的动作,月也懒得再假惺惺什么的了,相当干脆的对着勇者下起了逐客令。
“齐格纳,你也先走吧。这次战斗最辛苦的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不善的语气眼神加上带刺的话语,勇者就算那么在意所谓的脸面,但还是明白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待在这里为好。挤出了假惺惺的笑容,,勇者在朝着老精灵鞠了一躬之后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了大殿。
历史仿佛再次重演了一遍一般。偌大的大殿里又只剩下了月和老精灵两个。
完全没有哪怕一点点惺惺作态的打算,月在看到那扇大门被关上之后就立马掏出了王座然后舒舒服服的坐了上去。仿佛是无机质材质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上面的老精灵,月不觉得自己需要说什么,作为精灵王的老精灵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所以说起来其实都是你的问题知道吗。把你的儿子惯成那副样子而且还那么冲动不记后果。呵,为了你屁股下面的那个板凳,连魔物的力量都敢动心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完月的话后,本就有些萎靡的老精灵气势瞬间泻的一点不剩。更加无力的往后靠在靠背上,眼中第一次在月的面前出现了符合他的外表年龄的颓丧。
“我,其实我那儿子想做什么我都知道的。所以我想要让他进你们的队伍来好好得到一些成长,而且有你这个魔王在我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全,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个父亲居然还是完全不理解自己的儿子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是吗?”
毕竟自己是受害人,而且自己站在了占理的这一方,所以尽管可以理解老精灵的丧子之痛,但是仍旧是半点不怵。依旧那么大喇喇的坐在那里,自己面前那个精灵王眼里蛰伏着的狮子完全没办法让月感受到半点自己是不是该有所收敛的想法。
也是明白了过来自己面前究竟坐着个什么玩意,老精灵苦笑了一声,挺直着的头颅终于还是低了下来。
“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我明明答应我的黛尔芙要照顾好他的。。。知道吗,我的妻子是我最对不起的人了。可是啊,我却没能守护好我们之间留下来的最后的思念。。。”
“。。。那如果你此刻面对着的是我的战败和你那宝贝儿子的大开杀戒,你又想说什么?你不会觉你那作为最后思念的宝贝儿子会好好听你在这里抒情吧。所以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姑且可以在临走之前听一听。”
不能说不同情面前的老精灵,但也不能不杀掉那个魔物。那种程度的强度虽然不至于所谓的犹如天灾一般,但是至少这个国家里面唯一在那样的魔物面前拿得出手的战力也就只剩老精灵这一个老古董了。况且。。。它也杀了爱尔莉丝一次。
叹了口气,在内心出现的久违了的愧疚之情让月感到了些许的坐立不安。微微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月的神情有些难以言喻的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这个老人。
“说吧。虽然你那儿子。。。但我的确取走了他的性命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对了,我先说个题外话好了。勇者是不是又来说这次是他解决的这个魔物?”
话题一瞬间转变的有点快,老精灵愣了一会才略显机械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啊,这倒是不必了。虽然的确想知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做这种抢功劳的事情是为了什么,但我暂时还不想管这种闲事。好了,现在是你的时间,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这是你为数不多的倾诉机会哦?”
“我。。。”
老精灵只是说了这么一个字就住了口。完全不是无言以对的那种住口,只是那双眼里包含着的泪水和那最后的颤音让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再多说出什么。
月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没有打扰老精灵的沉默着流泪,她只是静静地待在了那里来勉强驱逐此刻空气中开始弥漫出的寂寞。
但老精灵是精灵王,他没有肆意流泪的权利。
王宫的门被敲响。规律的敲门声大概是代表着紧急事态的暗号,老精灵一下子抬起了头,轻微的绿光闪过治愈了他因为悲伤而泛红的眼球与有些肿的眼泡。在之后抬起了手的同时,他也看了一眼坐在自己王座上的月。
会意,然后好整以暇的收起王座站了起来。变得善解人意不少而同样感到心口有些堵得不行的月也完全没有搞事的心情,意外配合得厉害。
下一刻,与先前无二的威严声音从老精灵的嘴里说出,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进来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