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奥菲利亚的脸色越来越黑,心情也随之沉了下去。
经过的营寨无一幸免,全都陷落,有的运气还好一些,守将警惕了一下还能奋战一阵,有些则没经过什么激烈的反抗地就沦陷了。
遇到了作乱的拉然士兵,奥菲利亚就将他们冲散,也没有时间把他们都杀死了。解救下来的士兵便让他们跟在后面。如果放任他们自己行动的话,只会因为落单而被拉然人杀死而已。
不只是营寨,连不远处的村落也开始燃起了大火。但是奥菲利亚他们只能当做没看见。
雪拉无意中说了一句“看起来你们和拉然人的关系也没有多好嘛。”让奥菲利亚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自从她有记忆以来,遇到的拉然人都是和善友好的。她当然明白这些笑的很开朗的“同族”们在战场上是另一个模样。但是他们是朋友,所以对朋友们很好是很正常的吧。克洛吉雅人也把这份友好当做天经地义的事情,虽然有时候会对对方的不顺从感到烦恼,但是那也只是一些小问题罢了。
不论是克洛吉雅人还是拉然人,都认为对方在生死之际可以信赖的盟友。即使是拉然人犯边的情况下,因为还被拦截来关外的缘故,很多人还抱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现在一份血淋淋的事实却被揭露了。
拉然人不再将克洛吉雅人视为亲友,而是当做可以掠夺,虐杀的对象。这对于两百年来的彼此之间的信任是毁灭性的。
克洛吉雅人会发现那些拉然人和库曼人和帕尔斯人没什么两样。而拉然人也会发现曾经的盟友是如此软弱可欺。
必须阻止这个情况,奥菲利亚咬着牙下定了决心。如果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拉然人将会更加深入地参与到战局之中,无法脱身,拉然的独立派中回到草原的声音会越来越小,而南下掠夺的声音却会越来越大,这样一来克洛吉雅人的情况就会更加恶劣了。
甚至哪怕不提整个国家,只以奥菲利亚自己的条件来判断,她也必须阻止这个情况的发生。她对王室的最大用处,她对于杰瑞神父的一族所许下的东西都是建立在拉然人最终能为克洛吉雅人所用的这个基础上的。
而随着拉然人对国家的危害的增加,将拉然人排除在外的声音肯定也会增加,这样一来她的作用也会随之减小。对于她来说,继承自身为克洛吉雅人的父亲和身为拉然人的母亲的血脉,是父母所留下的最珍贵的宝物,是绝对不允许失去的。同样的,由伯父,堂兄,众多同族以及偏向克洛吉雅的拉然人心中所带着的期望,期望她能够让拉然人与克洛吉雅人融合的这一期盼也是她绝不想舍弃的东西。
“前进吧。”她努力平复着心中的不安,对跟随着她的人下着命令。
然后她们越来越靠近了。
从河边营寨到奥菲利亚的营寨并不远,奥菲利亚当初走的时候也不过是花了半天的时间,如今回来就更快了。但是在这短短的一段路程中,却有不少营地。这些营地未必大,也未必坚固,它们的用处更多的是为了起到一个预警的作用。从某方面来说,它们也确实做到了,如果它们的烟升起的时候能比最重要的河边营寨早一些的话。
骁勇的拉然人在军中是作为斥候和快马而使用的。在他们被冷藏之后,代替他们的是西北方的领出身的士兵们。领是靠近库曼人的领地,在北部也有适合的草场,而且通过贸易也能获得大量的马匹。长年和库曼人的战争让他们也磨练了起来。但是即使是他们能和拉然人相比的也不多。在这些领的精锐被国王带在身边的时候。后方的将领们不得不启用原本被雪藏的拉然人。
这也不怪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原本的朋友会变成杀死他们的恶狼。只是这份举动也导致了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及时去向南方求救。及时偶尔有能从拉然人的屠刀下幸存的骑兵,也没办法甩开在马背上度过半生的拉然人。从河边营地到奥菲利亚所在的营地中平坦的路途变成了死亡之路。
终于到了。
奥菲利亚他们远远地就能看到原本的营地大门正被大火熊熊燃烧,原本储存在这里的火油和粮草被无情地点燃。剧烈的火光直冲云霄,但是奥菲利亚依然能看到,从营地的四处逐渐聚集来的骑兵们。
那是当然的了。
奥菲利亚一行人北上的消息早以被拉然人所知晓了,只是因为拉然人们分散在各地一时间没能聚集起足够的人手去拦截而已。奥菲利亚将河边的营寨视作第一要地,而拉然人又何尝不知呢,所以他们放弃了在中途阻拦的想法,而是将部队聚集到了同样的地方。
奥菲利亚望了过去,尽管背后是冲天的火光,但是奥菲利亚依然睁大着眼睛,看了过去,对面的每一个人她都认识。
她是拉然的公主与克洛吉雅的亲王的后代,是被“百花之主”所钦定的将来的拉然人的首领。那些“青国派”的拉然人自然会在她的身边聚拢,而他们的得力干将们,奥菲利亚自然都认识。
只是和当初和为她献上贺礼的时候的和蔼面孔,和教她骑马用剑时候的豪迈笑脸不同。如今的他们显得如此面目可憎。
看看吧,奥菲利亚,这些敌人的面容,然后将他们一个个杀死。
当初罗曼人的使节团来的时候,拉然的首领和勇士们是这样哭着对她说的。
而如今要先被自己杀死的却是他们。
“上吗?”雪拉轻松地问道。
一旁的艾丝特则在吞着口水,对于自己在马上能发挥多少战斗力,她心里毫无把握。
“人很多呢。”奥菲利亚装作轻松地说道,“有多少?”
“八百人吧。”雪拉看了一眼回答道。
“我们有两百多吧。”
“对啊。”
“那么。”奥菲利亚故意大声地说道,“那么,雪拉,三百给你,三百给我,剩下的交给后面的人怎么样?”
“那殿下岂不是要砍到手软了吗?”后面一个人大声说道。然后众人哄然大笑。
又一个人说道:“雪拉大人的那份我们不敢抢,但是殿下还请您把原本属于我们的二百九十九人份的人头还给我们。”
奥菲利亚哈哈大笑:“想抢?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份本事了!前进!”
话音未落,她就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