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借助天马的机动性,反复盘旋冲杀的布伦希尔德,也似乎牢牢将瘟疫骑士和饥饿骑士牵制在这片土地上。
甚至,连亡命奔逃的阿萨辛教团,也开始腾出手来反击,不断在阴影中穿行,给天启四骑士创造麻烦。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不过坚持短短三刻钟,天启四骑士眸中闪烁的火焰,燎烈升腾,开始收缩部队,无视楚弦歌等人的袭扰,浩浩荡荡地向某处开进。
第三号避难所!它们已经感知到了“终端”的存在!楚弦歌瞳孔紧缩,无奈之下,被动迎击,却不断陷入骨潮军团中,消耗魔力。局势转眼易手。
伴随着楚弦歌和布伦希尔德的压力倍增,原本就不擅长战斗的阿萨辛们,伤亡惨重,勉强聚合的战力,迅速被消耗一空。
“缚锁全断·过重湖光!”幽蓝光弧撕裂之下,沿途骨片横飞,肢体断落,楚弦歌举剑横档,格开死亡骑士的重镰,随后躲闪不及之下,右臂被战争骑士的长刀卷起一片血肉。
“妄想心音!”怪异粗壮的手腕,宛如魔神的巨掌,扫开一片杂兵。
“妄想毒身!”紫红色雾气涌动开来,十米之内的围堵者,惨叫着化为血水骨粉。
“妄想幻想!”身后重重影影的伪人格幻象奔袭四周,直至力竭战死。
几乎所有深陷重围的战士,都展现出自身成名的绝技,但面对后方源源不断被转化的死士,一切的努力,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
“咒腕、静谧、影剥、还有百貌,撤!通知第三避难所的人员,全部转移,要快!这里由我和布伦希尔德阻拦!”楚弦歌气喘吁吁,汗出如浆,能够支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吼!”在楚弦歌此刻露出丝毫破绽的同时,混入死士群体,久违出手的天启四骑士齐声低吼,狂暴的力量从四方夹击而来。
而准备俯冲解救自己守护的英灵之际,布伦希尔德却被周围密密麻麻重新浮现的天使军团死死拖住。
既然已经尽力,那么是时候落幕了。骑士在四股气机的锁定下,动弹不得,苦笑的唇角流露出一丝莫名的释然。
“白痴!侧向横移,转身反击!你是我的使徒,没有神的允许,怎么可以死?!”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娇喝,以及疯狂涌入的意识,使得楚弦歌头部胀痛欲裂,但花纹错杂的眼眸环视之下,一切都被放慢了无数倍。
失去控制的身躯,本能地切入合围阵型中的薄弱处,拼着以伤换伤的代价,险险逃出升天。
“这‘启示’,你还能支撑多久?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替我照顾影之国的那群家伙,拜托了,吾主。”楚弦歌强行将外强中干的意识镇压,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如果有的选,他真不愿意走这条路。
沉闷惶恐的第三庇护所,黑贞德摇摇晃晃起身,反手将那位负责调度的哈桑推进墙角,小脸上满是冷色:“烟醉!他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烟醉深吸了口气,微微苦笑:“让我负责留下几个观察者,帮他收尸。”
“楚!你知道了什么?回答我!”黑贞德拭去唇角溢出的鲜血,强行介入骑士的脑海,愤怒质问。
楚弦歌且战且退,挥剑劈散稀疏的箭雨,声音低沉:“我真的…下不了手。”
“从神子在梵蒂冈将你托付给我那一刻起,我就应该想到,《神谕之书》只需要一个宿主,而取出《太初创世纪》的代价,连耶稣也无法支付,所以你才一再回避这个问题。”
“抱歉,我实在想不出如何操纵这鬼东西,而现在最后办法,应该就是牺牲掉其中一个,彼此的吸引,会让它们重新融合,不过就算是末路,我也希望走的光彩点,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男人无奈中带着坦然,轻抚着颤动火热的胸口,心中居然没有一丝的遗憾,挥动的剑独自迎上天启四骑士。
贞德·达尔克,救国的圣女啊,曾经有份灵魂,在您的指引下,走上了血与火的无悔之路,但生平最大的遗憾,便是无力抗衡那份世人的愚蠢,他们在烈焰中,将世界的光葬送。
您不该被牺牲,这是某个灵魂赎罪的机会,一切就当是弥补这份亏欠吧。
“轰!”上方沉闷的爆鸣席卷而来,强烈的震荡,使得加固钢板附近的尘土簌簌落下,突如其来的晃动,使得原本就心惊胆颤的民众们,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双手不断在胸口合十祈祷。
“你不是神吗?我求你救救他!只要你肯出手,我现在就可以改信!”亚历克斯冲上前来,双目通红,渴望而急切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位陷入沉默中的少女。
许久未曾得到回应的电脑黑客,抓着头发来回踱步,暴躁怒吼:“为什么!你知道不知道外面的这个家伙,有多希望平静,却一次次为别人数之不尽的理由和麻烦妥协!”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这个家伙,有多厌恶杀人,却以守护的名义在征伐中沾满血腥,那可是足以下十次地狱的罪业!”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这个家伙,创造过多少奇迹,拯救了多少无辜?东京的百鬼夜行、冬木市的圣杯战争、伦敦的列王对决,不下百万的平民受此福音,免遭屠戮!”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这个家伙,背地里对你有多尊崇,宁愿独自承担影之国的压力,也不希望逼迫你一分一毫!”
“那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挚爱!有他的故友!你所享受的每一分一秒,影之国都有人在战死消亡!”
“就算连这样的一个家伙都无法拯救,那你看看身后那些惶恐不安的民众,他们在绝境中向谁祈祷?神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亚历克斯激烈而愤怒的诘问,使得附近迷茫的民众,将麻木的目光,汇集向此。
“神,不会拯救人,人类只能自己拯救自己!抗争和牺牲是他的选择,我无权干涉!”黑贞德声音低沉,螓首下垂,阴影中的俏脸浮现出燎烈的怒火。
“但!末日的灾厄,因我而起,那混蛋也没资格为我还债!”
“蝼蚁,睁大眼睛看着吧,想要改信的话,那就将铭记吾之神威!吾之不朽!”抬头之间,黑贞德周身萦绕着炽烈耀眼的金色火焰,丰盈的姿仪,穿过洞开的避难所顶层,凌空而起,如同耀眼的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