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单纯地想离开而已。”
“离开?真是个十分适合的词呢。”
雪乃停了停又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便又开了口。
“知道吗?这儿,是我出国前一直住着的地方,尽管时间不长,但确实是在这儿住着,这些装饰,正是那个时候的,完全没有改变呢,真亏她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另外,”她拿出那枚钥匙,我住着的那个房间的钥匙,“这是我那时住的房间的钥匙,那家伙,跟我说什么那间房间堆满杂物已经住不了人了,连钥匙都不知道丢哪去了,呵,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现在,你还要离开吗?”
“即使是像你说的那样,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吧。”
虽然确实是被吓了一跳,毕竟,这间公寓的原主人是雪乃什么的,自己这半年来住的是她的房间什么的,就像假的一样,尽管看上去一切都是像她所说的那样,只是,那个家伙,难道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吗,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可能吧。
“那,姐姐的话,就有了吗?”
“那,那些在机场时说过的话,全部都是骗我的吗?”
就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结束,只是,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复杂得让人抽不出身来。
“并不是这样,只是……”
“只是什么?难道不是我说的那样吗?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是姐姐的话,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吗?回答我!”
多久了,再一次见到这样的她,真是让人怀念呢,虽然每一次见到这样的她时,结果都不尽人意罢了,只是尽管如此,有些东西却也得说清楚。
“雪之下,事实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为什么我会住在这里,为什么我会和阳乃好好地相处,这些都是有着相应的原因的,所以……”然而却并没能说完,只是再一次的被她给打断。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你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很多很多对吧,所以,有太多的事我都不清楚对吧,所以,我根本就没办法融入进去对吧,呵呵,就是这样对吧,毕竟,一个是‘雪之下’,一个是‘阳乃’呢,果然,我就不该回来吗?果然,我的话,永远都比不上姐姐吗?”
说出一切想说的话后,不论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话语,还是正在气头的话语,全部都说出口之后,她就像突然没有了力气一般的,显得十分的低落。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真正应该离开的是我才对,姐姐那里,我会去问个清楚的,这种多余的事,真的是有些可笑呢。”低落之后,是出乎意料地离去。
“等等,我说你啊,就不能听我把所有的话都说完吗,不听完的话,你怎么知道我究竟想说些什么,一直都是这样,你以为现在还是那个时侯吗?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你这家伙依然还是什么都不明白吗?”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激动起来呢,不明白,只是觉得必须得这么去做,必须得告诉她。
“不明白?呵,呵呵呵呵,什么不明白,什么应该明白,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说我怎么样怎么样的,你呢,你自己又是什么样子,什么都不愿意说出口,什么都一个人藏在心里,不去努力猜测的话,不去擅自推断的话,不,即使这么去做也依旧理解不了你吧,你这样的家伙,到底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再一次的,我和她之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时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真的是很相似呢,相似得让人觉得莫名地恐惧。
“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吧。”
没能否认她说出的话,能做的只有沉默而已,这种时侯,一个人沉默的话,另一个不也是只能沉默了吗?
“所以,到此为止了,再见。”
不知又沉默了多久,直到她从那些对往事的回想中回过神来之后,才再次的向我道别,而在说完那句无异于诀别的话语后便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去。
“等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似乎是在哪儿经历过类似的场景似的,下意识地就抓住了她的手,在这一刻,似乎一放开就再也没有机会留下她了,至少,得让她知道这一切并非像她所想的那样。
“但我没有非要听下去的义务,放手,放手,”但她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呆在那儿,而是用力地想要挣脱出去,力气之大,甚至都让我不得不尽全力从身后环抱住她,以至于感觉到那几滴清凉的感觉从手上传来。
“现在不放手什么的,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明明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拉住我不是吗,现在这么拉着的话,不是太卑鄙了吗,明明,你不是已经有姐姐了吗?”
“雪乃,听我说,我,和阳乃,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完全不是,恋人什么的,怎么看都不是吧,说过了,我和她之间的确是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可以每天都讲给你听,直到让你明白为止。”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们,暂且,就先住在这儿吧,没问题?”
明明这么做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吧,但是,只是这样的话,这样就好了的话,那就这么去做吧。
“约定好了,要一直讲到我明白为止,逃跑什么的,绝对不会被允许。”
“嗯,这一次,已经不会再逃了。”
……
“早上好。”
“……早安。”
睡眼朦胧地从床上爬起来,还在想着那家伙这几天是什么了,居然都不过来叫醒自己了吗,嘛,这样也好,刚好可以睡到自然醒,只是推开房门的那个时侯,好巧不巧地,对面的那扇门也被缓缓地推开,刚意外着这家伙为什么会起的这么晚,都已经和自己差不太多了,但随着那扇门的完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方才脑中所想的那人,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一切到底是已经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因为还没完全倒过时差来,还是因为这几天来发生的事让人难以入眠,几乎是和自己差不太多的,同样睡眼惺忪的雪乃在这种迷迷糊糊地状态中便和自己互道了早安,这种事,已经不能算是日常了吧,或许称为非日常会更加准确些。
大概是没料到自己的早安声会得到回应,果然这家伙完全没有睡醒吗,明明是她先开口的来着,现在却一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表情,哈,原本我对别人说早安就会是这幅样子吗,难怪从小时候开始每次和别人互道早安时都被莫名其妙的忽视掉了,她能不无视掉自己已经算是不错了吗,按照这个逻辑的话,所以说,能不要再低着头躲躲闪闪地往这边看了吗,这样我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吗?
尽管这个早晨算是这些日子来最让人手足无措的一个了,但好歹还算是比较平稳的度过了,现在的话,姑且是和她一起坐在饭桌前,而桌上整齐划一地放着的,依次是一双竹筷,一勺汤匙,以及满满地一碗素面,虽然并不是说素面什么的下不去口,但眼前的这碗面怎么看都好像只是简单地把水油面三者一起扔进锅里然后一通乱煮出来的吧,印象中的话,这家伙不是什么料理能手吗,现在的这种情况,算是怎么回事?
好似完全没有在意我此时脸上的表情似的,雪乃自顾自地用汤匙舀了一勺面汤喝了下去,原本不过只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而已,但当真正坐在她对面的时侯,看着她一手撩起从耳边垂下的细长柔发,一手将那汤匙送至嘴边,并还轻轻吹上两口时,果然还是会觉得真的很美呢,就像自己记忆中的那样,就像每次想起她时的那样,一如往昔。
“一直盯着别人什么的不觉得有些失礼吗?”雪乃注意到那有些过于直率的目光之后不免有些不满地说道,“况且,比企谷的目光,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有些恶心呢~”
恶心什么的也太伤人了吧,虽然知道她笑着说出的话语不过只是玩笑而已,但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只能把气撒在面前的这碗面上,大口大口地吃着。
“嗯?这面是……”
当这份看上去实在是毫无卖点的汤面入口之后才发觉到其中的不同,以至于不得不意外地望着仍在优雅地喝着汤的雪乃。
“怎么样,还不错吧,这种面可是只是我一个人会做哦,”雪乃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用着听上去十分平常的口气说着,但那份隐藏在话语里的满足感却是实实在在的传达了过来,但说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会做,这未免也太过了一些吧,说是跟谁学来的我可能还会更信一些。
“并不是跟谁学来的,这种面,我吃了八年,最开始的时侯,不过是随意地把水油面都丢进锅里而已,但慢慢地,每一次我想起那些事的时侯,都会下意识地改变那三者之间的比例,或许是因为试过了太多次,到最后就是像现在这样,因祸得福?大概这样来着。”
看穿了我在想些什么似的,她不停歇地说了很多很多,那些话语里包含着的,早已不仅仅是其本身了,因祸得福,吗?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我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只是一股脑的把碗里的面吃了个干净。
等雪乃收拾好屋里的一切后,离去公司的时间也没差多少了,看着那道准备完毕之后便打算去上班的身影,我也再一次的做出了决定,虽然已经不太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了。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不,这已经不是奇怪了,而是到了bug程度的不公平吧,明明昨天还是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太清楚的合格新人而已,为什么一到今天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这对那些辛辛苦苦地努力却还在挣扎着的人来说也太具有杀伤力了吧,你是那个吗,那个看了眼答案就能全部得满分的宠物画家吗,也太扯淡了吧。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开始从心底里佩服起本小姐起来了?”
看着她一副得意的样子真是令人不快,但更不快的是事实正像她所说的那样,这两个人,果然是姐妹呢,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如此。
“是是是,你能干,行了吗?既然这么能干的话,这些也都全部麻烦你了,有什么不明白的放着就好,等我回来再说。”
说着便将一大推工作推了过去,这样的话正好给了自己离开的时间。
“是去姐姐那儿吗?”
尽管想要掩饰来着,但果然是瞒不了她,她看了两眼那些工作后头也不抬地问着,让人看不清她此时脸上的表情。
“嗯。”
说不了太多,只能简单地应一声,而她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轻轻地哦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开始专注于眼前的工作上,不再理会我,尽管知道这是她刻意如此,我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佯装什么都不曾发生似的,向着那办公室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