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子所变成的魔物那副虽然神志不清但异常悠闲的态度截然相反,因为大敌当前而变得精神高度紧张的月倒是相当的清醒。虽然明上还是同意了这帮子与乌合之众无异的勇者与他的好伙伴队伍参与这场战斗,但深知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程度的月当然不会放心的让他们去自以为是的胡闹一通后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鉴于这是和圣城那个圣人魔物完全不是同一种强度阶级的的魔物,不清的神志与过于强壮的肉体反倒让很多计策以及谋略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于是干脆的放弃了用心谋划一番好让他们得到所谓“自己也出了力”这样毫无意义的成就感的打算,流于形式到完全照搬以前玩过的勇者斗恶龙里面队伍配置的方案被月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拿了出来。
“所以你们都知道了吧,就按这样子去对它进行骚扰与造成伤害。最后博里克记得要好好保护好大家。”
用飚起来了的演技做出了相当严肃且认真详细的派头,那一副“那就托付给你们了”的样子简直就和真的一样。
“那么就这样吧。开始吧!勇者战队异界连者出发!”
突然出现的这样意义不明但却让人会不由自主联想到巨大机器人的话语,由于被打过“家乡方言”这样百试不爽的预防针而并没有什么多余反应的七人在这句话结束后也是按照那副组队打怪物的标配队列冲了出去。
混在这帮热血少年中而显出满满违和感的月,一边嘴里不咸不淡的为他们加着油一边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注意。用自己早已燃起了实质般绯炎的大剑和正宗格开面前魔物那些就凭博里克完全不可能挡得下的重击然后还在在那具正在持续不停的高速回复中的身体上割开一道又一道恐怖的伤口。
来源相当明确的大量的黑红色血液早就将月的长裙和白发染得一塌糊涂,而停留在魔物伤口上的那些火焰在燃烧着那些血液以及肌肉组织然后被愈合的伤口弄熄的过程中,灼烧蛋白质而产生的恶臭也让这惨烈的战斗更加污秽了几分。
所以身体强度非常高的好处倒是被展现的淋漓尽致。王座与圣棺合二为一的大剑缠着灿烂火焰的一击被狠狠砸在了面前魔物的脖子上,但被坚硬且足够厚的骨骼给卡住了的剑刃又很快被强壮的肌肉死死夹住。虽然那力道把王子殿下给砸的身子矮了去,但就是这么震得地面飞沙走石的一击却完全不能造成与它的威力相提并论的伤口。
“这已经完全不是稳住就可以赢的局面了啊。”
这样无奈的感慨着,月一脚踏在那只向自己挥来的赤色利爪上,借力向前纵身飞跃出去。打量着地面上那几个真的没有派上什么用场但打得场面异常火热的几人,她的眼里出现的是一如往常的疲惫神情。
“你们,实力就只有这样吗。那么就全都死在这里吧。”
王子殿下终于是被磨去了耐性而准备速战速决了,浑浊的声音带着呼噜呼噜的奇特音色,裹挟着浓烈的恶意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落地,转身。持着巨剑与面前的黑红色魔物对峙的月从这句话里瞬间读出了针对这些拖油瓶而言名为“必死无疑”的讯息。注意到那根一直连接在地面下的尾巴上的肌肉有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收缩顺序,再托这里轻工业不行的福鞋底够薄而感受到的地面下的不自然振动。。。
“槽!”
一下子明白过来真是怎样烂大街但又确实在实战中效果拔群的一招,极度的惊惧与慌乱让她瞬间骂出了声。
双脚狠狠地踏向地面,就这么向后迅速飞掠出去的她在半空中将手中的巨剑化作长棍,将自己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好伙伴给抡飞了原地。
就在这套动作完成的下一刻,一根赤色的蛇尾从地面下猛地钻破了地面冲过了出来。这声势浩大而又杀机毕露的一击让那些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的好伙伴们全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懵逼表情相当干脆的表现出了他们的惊恐。
“跑啊你们这帮白痴!到周围的树山1去!!”
眼看着黑红相间的王子殿下一击不中而猛地收回了自己的尾巴开始酝酿起了下一击的样子,同伴那副心有余悸的窝囊表情让月直接气急败坏的喊了出来。而被这么一提醒,他们也才纷纷反应了过来,用自己好歹超越了人类范畴的身体素质跃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树上。
但这里的他们需要排除一个人。
“爱尔莉丝!跑啊!”
眼看着那将要破土而出的一击就那么直直的朝着爱尔莉丝那边刺了过去但那里又偏偏被之前的战斗几乎给夷为了平地。她现在的样子就完全是一种避无可避的活靶子模样。
“雅丝瓦娜!去救爱尔莉丝啊!你可是我们这里速度最快的!”
速度是自己现阶段最大的短板。对此深以为然的月下意识的做出了最正常的反应,但正常的反应也需要建立在月所想要的正常的基础上。
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刺客小姐露出了惊恐至极的样子,猛地怒火上头急火攻心的月来不及多废话什么,故技重施的狠狠一踏,在她脚下炸开的木屑与绯色的火花都象征着此刻是她能达到的速度的极限。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了就可以成功的。奇迹所要付出的代价其实也是等价的奇迹。月没有办法支付得出足够的奇迹。
“把手给我!快啊!”
眼看着面前的小女孩慢慢抬起的胳膊已经触到了自己的指尖,但伴随着紧接其后突然响起的有着嘲弄意味的混浊笑声,有着粘稠猩红色的巨大蛇尾从地面下猛地窜了出来。那巨大的体积一下将半空中的月撞飞了出去,而泛着刺目光芒的尾巴尖从爱尔莉丝的后背轻而易举的刺了进去,就那么一下贯穿了小女孩的胸膛。
那蛇尾从后心处捅了进去然后在胸前穿了出来,耀武扬威的暴露在了空气里。有着锋利边缘的鳞片之间,被彻底碾碎的心脏组织碎片与被染红的惨白色肋骨碎片明晃晃的卡在其中。从被塞满的伤口中溢出的血液瞬间蔓延开涂满了小女孩身上的衣服,没有半点所谓的宛如曼珠沙华盛开般的凄美,或者说那一瞬间充塞在月的胸腔里的感情与疼痛感让她无力去思考这些简直算得上下作的说法。
疼痛。疼痛。疼痛。
剧烈的疼痛将爱尔莉丝身上最后一丝丝力气也给吞噬得一干二净。口腔内发出无力的“嘶哈”声,向后无力仰起的脸上甚至连眼泪都没能流得下来。她小小的身体被软软的挑在了空中,样子就仿佛一个被随意悬起的提线木偶,造型滑稽的挂在那正在杀死着她但又让她的最后的生命得以痛苦的留在身体中的挂钩上。
似乎是想起了一点什么,已经泛起了灰色的眼珠艰难的动了动,仿佛锈在了眼眶中般无力而滞涩的转向了月的方向。苍白的笑意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失去了血色的薄薄嘴唇翕动着呼出了风声般嘶哑的声音。
“未月,果然,我,成不了,大家的英雄呢。。。未月,我啊,喜。。。”
尾巴被倏忽收回,提线木偶在半空中被摔落在地。从她胸口绽开的破洞中喷涌而出的液体因为下一瞬间的失压而四散在了周围的地面上,如同滴落在地面的眼泪般盛开成了凄厉的虞美人。
“月,我啊,喜。。。”
爱尔莉丝最后的话语就这么飘落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