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根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如果说之前还不能明确确认布莱德利他们想要做什么的话,现在已经彻底清楚了。
有所图谋。
绝对的有所图谋。
迪亚娜等人被几名佣兵用枪顶着后腰被推到了布莱德利的身后,原本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顺便变得火药味十足。
“布莱德利,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吧。”哈尔根的瞳孔内猩红色的光芒更多了,似乎有种要突破眼球的阻碍奔涌而出的迹象。
“我想要什么?”布莱德利笑了笑,“我想要的东西多了,我想要回我父母的命,你能给我嘛?我想我的战友们能够再站起来,你能实现吗?从一层层的尸体堆里爬出来,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所以,现在,把zero原液交出来,我就放你们离开。”
又一个新的问题出现在哈尔根的脑子里,zero原液是什么他当然清楚,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布莱德利会有一号携带着原液的情报。不过看到一旁一号的脸色一白的看着低着头的迪亚娜…………
看来不用多想了。
“迪亚娜……你。”一号有些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最后只能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心底结束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妄想,还是明白了自己的天真,一号到嘴的斥责也收了回去。
什么样的动作最让人心痛?
不是打骂,不是指责,更不是关心,最让人心中感觉不舒服和难受的,只有无视,赤冷冷的无视。
迪亚娜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原本以为会像平常一样教育下自己的陛下,现在彻底沉默下来,似乎已经把她当做了透明人一般。
即使她的内心也有苦衷,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和残酷,即便你有不得不去背叛的理由,而做了,就是做了。
有些事情踏出第一步时就已经没有办法去回头了,每个人的内心都会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坚持,不管是好是坏,他都会坚持下去。坚持可能也会分很多种,你的自尊心,又或者是你的某一种欲望,甚至是对其他人的憎恨。这些都能被归结于“动机”,那都是你坚持下去的动力。就算是罪孽爬上了你的颓背,你也会狂热般的坚持下去,就算损人不利己,就算是与整个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不管怎么样,人都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或者存在感,尽管一切都没有什么什么意义,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管这件事情是对还是错,在坚持和决心面前,人类是最为自私的生物。
或许,站在这里的人也根本就没有理由站在这里,也没有原因,只是因为想做,所以才去做。只是因为信念,才去想。
“青大人,陛下……”
迪亚娜低下了头,眼里挣扎着什么,最后,如同下定了决心,她再次坚定的抬起了头,正视起面前的哈尔根两人。
看着似乎整理好情绪的迪亚娜,哈尔根攥了攥拳头,最后,还是无法控制的缓缓松开。
“布莱德利,zero原液的重要性你也能明白,那不只是世界所有超能力梦寐以求的特效药,更是毁灭纪之前人类主要科技的来源点,我想,你寻求它的目的,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让超能力变异,或者增生出超能力吧?”哈尔根不知道什么
“老师,zero原液事关重大,真的不可能就这样直接交到您的手上。”一号下意识的后退到了哈尔根的身后,似乎这样才能让他找到久违的安全感。
“哼哼,现在你们可没有选择。”布莱德利抓过了一旁的一名栗色长发的少女,拿出不知从哪里掏出的手枪抵住了她的后脑。
“呜呜,姐,不要相信他们的话!”栗发少女的长相和维多利亚有几分相像,不过她的身上还穿着帝国的制式女性骑士机师服,虽然她水蓝色的大眼睛里有了许些的惊恐,不过很快,那许些的惊恐就被坚定所替代。
听到少女的话,然后再结合她的眼神,一号瞬间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连忙劝阻道:“卡罗尔,不要冲动!哈尔根,快把zero原液拿出来。”
“啊?为什么要给他?”哈尔根愣了一下,然后问道。
“…………就当,救救卡罗尔吧。”沉默了一小下,一号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点了点头,哈尔根双手拔出了腰间的剑,身上的青光在瞬间大盛,不过很快又暗淡下来,那有些狂暴的极东“斗气”就连布莱德利都有些心惊。
来的快去的也快,哈尔根的气势很快又变得人畜无害起来,刚刚瞬间的气势似乎就如同幻觉一般。
这次,倒是没有把剑尖对准布莱德利,哈尔根横过剑鞘,从上面一个比较隐秘的位置一拨,然后在剑鞘里倒出了一管试剂。
“你们要的,是它吗?”哈尔根两根手指捏着小试剂管,对着布莱德利问道,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可惜从脸上却是看不出什么太多的东西。
“把它给我,你们的人和机甲我都会还回去的。”
“好。”哈尔根收剑入鞘。
布莱德利对着旁边的一名士兵点了点头,那个士兵就举着枪小心的朝着哈尔根走过来。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布莱德利。”哈尔根昂起头,看着布莱德利说道。
“说说看。”
“我要你亲自过来拿。”哈尔根看着布莱德利说道。
“哼,怎么,想耍小聪明吗?”虽然这样说,不过布莱德利还是朝着哈尔根走了过来。
哈尔根没有否认,把试剂抛了出去,布莱德利连忙小心的接住。
“要是试剂碎了的话,我保证你的脑袋也会和试剂瓶一样瞬间碎开。”布莱德利把这管液体交给了一旁的士兵。
“打一场吧,只有我和你。”哈尔根摘下了嘴中的木签,把它捏断。
“嗯?”
“打一场,生死不论。”哈尔根摆出了一副极东古武术的架势,对着布莱德利招了招手。
“你们极东有一句话说的好,以卵击石,这个道理你懂吗?”
“当然,你是卵,我是石。”哈尔率先出手了,一记刁钻的拳头打向布莱德利的腰间。
“哼,果然还是没有长进,洪武的弟子也不过如此。”布莱德利伸手抓住了哈尔根的拳头,嘲讽道。
“是吗?”哈尔根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看到哈尔根的笑容,布莱德利就觉得不好,抓住哈尔根拳头的手就像松开,可惜,还是稍微晚上了一步。
一股凌厉的气劲从他的拳头上传来,冲的布莱德利的身子向后仰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调整好,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哈尔根的动作却远没有结束。
“必杀!”
一击比刚刚更快,威势更强,力道更加恐怖的拳头朝着布莱德利飞来,拳头上面微微闪烁着的光芒让布莱德利不敢小觑,赶忙俯身双手挡住了哈尔根的拳头。
啵~
就如同被戳破的泡泡一般,轻轻的一响,哈尔根的那拳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道,就如同孩童般打闹的拳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样快速的拳头打在自己的手中,布莱德利甚至会以为这是假的,是化学的成分。
不过很快,他就在天上把这个愚蠢的想法抛出脑子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拳头里传出了让人惊讶的可怕力道,俯身这拳的布莱德利几乎是瞬间就被藏在内部的力量给打上了天。
如果不是自己的强化服和身体强度足够高,可能刚刚这一拳就能直接打断他的手臂了吧。
布莱德利想到,在空中,他把目光投向了地面的哈尔根,可惜,原本的位置上早就没有了,哈尔根的身影,只有一个脚印在地面印上了深深的痕迹。
脚印的痕迹?!
想到什么的布莱德利赶忙抬起头,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布莱德利只感觉自己的后颈受到了一次远远超越之前任何一次哈尔根攻击强度的力量,庞大的压强和动能甚至让布莱德利整个人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则的朝地面落去,下落速度比飞上天时还要快。
轰!
布莱德利和地面的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虽然没有烟尘升起,可是这么快的变化让布莱德利身边的士兵都下意识的抬起手遮挡自己的眼睛和头部,而被他们忘记的迪亚娜等人可不是摆设。仅仅几人在几秒钟的时间就解决了数倍于他们的敌人。
整个身体都被镶进了合金地面里,布莱德利一时间也无法起身,而在半空的哈尔根攻击却还没有结束。
又是一道光影一闪,哈尔根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光狠狠的踩在了布莱德利的身上,把他胸前的强化服都打出了一条条的龟裂。这还没有结束,随着哈尔根攻击的频率越来越高,布莱德利身上胸前部分的强化服也轰然破碎,带着点点碎屑,露出了他那身如同花岗岩般的肌肉。
在狠狠的对着布莱德利的腹部来了一拳之后,哈尔根潇洒的抽身而退。
没有再去管陷入地板里的布莱德利,哈尔根就看向一号那边,可是,他刚刚转身,原本按理说应该失去战斗能力的布莱德利也应该倒下了,可是他却和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干的不错,哈尔根,不过就这样的话还远远不够啊。”撑着身子半坐在地上,布莱德利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果然,刚刚的攻击对你来说,只是小意思吧。”哈尔根头都没回的说道。
“放弃吧,布莱德利,现在的情形你……”
“…………”皱了皱眉头,哈尔根本能的就觉得自己疏漏了什么,布莱德利的话反而给他真正的提了醒,不过无论怎想,哈尔根都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就算是他的身体强度再高,甚至经过改造,也绝对不会是在场的哈尔根和几名骑士联手下的对手,最终的结局绝对是…………
等等……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灵感稍纵即逝,哈尔根敏锐的抓住了这丝灵感,而这时,一号焦急的声音也传来。
呼!!
一阵劲风朝着后脑贴近,有所准备的哈尔根半转身体躲开了这一击,可还来不及看清对方的武器甚至面孔,哈尔根就感觉眼前一黑,一股锋锐的触感将要把自己切开一半,让他的太阳穴甚至都感觉到了心脏激烈的跳动。
拔剑已经来不及了,哈尔根下意识的就用附着了斗气的左手抓住了这道黑影。
噗!滴答,滴答。
娟红的血液顺着哈尔根的指缝流出,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帘一般落在地上,在钢铁地面上画出了一朵朵血液之花。
即使是护体斗气都没有办法阻挡手中之物的锋锐,哈尔根这才看清楚自己抓住的是什么。
那是一把剑,一把长剑,一把制式的帝国骑士长剑。就是这样一把平平无奇的长剑,直接割破了哈尔根的左手,甚至让他仅仅只能勉强让这把剑保持在眼前。
看着面前低下颔首的金发少女,哈尔根有些沉默。他的右手早就搭在了剑柄处,在迪亚娜双手所持的剑早就无法寸进的情况下,他的右手只要稍稍的用力一挥,面前这位背叛者的脑袋就会落下,可是…………
哈尔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或者说他在战斗的时候一直就很少有表情出现。不过,即使没有表情,他的样子还是平静的可怕,平静的吓人。
“迪亚娜,为什么。”平静的看着面容低垂的迪亚娜,哈尔根的左手向外推了推,可惜迪亚娜压在剑上的力量并没有减弱。
“当然是因为,她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哈尔根。”布莱德利的身影从身后传来,话里面带着一丝丝的戏谑。似乎在嘲讽着哈尔根她早就已经是“叛徒”,而一号和他还在愚蠢的相信着她。
有些事情可能不能明了,而有些事情却是不能改变的。就如同那个月夜之下,金发少女和他的独白一样,他的话,又何尝不是在对少女倾诉和劝诫。
所以,哈尔根用了两个简单的字来回答了布莱德利。
“呵呵。”
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哈尔根还是忍住了自己想要把43号鞋拍在布莱德利38号脸上的欲望。大概……
“你可以看一看形式在笑,嗯?迪亚娜,动手!”看来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并没有让布莱德利意识到哈尔根其实是在笑“你个蠢b说个啥?”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不过这倒是不能影响他大脑对于正常指令的下达。
听到布莱德利的话,迪亚娜的身体不自然的一颤,然后就从哈尔根的手中想要把剑抽出来,可是不知道是他抓的太紧还是迪亚娜并没有用力,两人反而还是僵持住。
不过,这样的僵持在迪亚娜抬起头的瞬间就被终结了。
结果以迪亚娜成功从哈尔根的手中拔出剑为结局,两人的僵持也化作了泡影。
一滴不易察觉的晶莹落在钢铁的地面上,无论是陷入骚乱的一号那边,还是饶有兴趣观察哈尔根的布莱德利,都根本没有发现这不起眼的东西。可在哈尔根的心里,就如同一把重锤一般砸在了他的胸口,让他呼吸都似乎有些艰难起来。
搭在剑鞘上的右手瞬间拔剑出鞘,带着一道青色的光芒一闪即逝,也击飞了迪亚娜手中的剑。
迪亚娜的身体稍稍后仰,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也出现在了哈尔根的眼中。
“嘛,布莱德利,我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