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草寺上空
明亮的星星散发着异常明亮的光芒,黑色的直升飞机在天空上闪闪发光,就如同天空之王一般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有些垂头丧气草坪以及满天飞舞的樱花花瓣在螺旋桨叶的旋转下构成了一副美丽的风景画。
“佐仓副大臣,我们已经到了浅草了,下面就是佐仓信彦官房副长官的驻地指挥部,需要降落在那里吗?”
自卫队的武装直升飞机刚飞至浅草寺的上空,隶属于自卫队的飞行员便有人提醒。
佐仓信吾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透过窗户注视着下面到处火光的浅草寺,来自于政治家的敏锐直觉告诉他,现在的他已经处于巨大的漩涡之中,说不定一个不好,卷起的巨浪甚至会把他还有全家都一朝覆灭。
这种糟糕的直觉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不用了,直接在浅草寺降落就行了。”
佐仓信吾听着自卫队的高木一尉叫着他的官衔,突然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离开政坛十来年的他已经不是昔日大权在握的总理大臣了,尽管可以凭借自己昔日从政的资历,对所在派系的影响力和以前的好人缘对于政策施加影响,不过权力已经不属于他了。
对于一名曾经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建设国家的政治家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在当今的民主制度下,就算是再伟大的人物也不可能长远地占有权力,尽管退出舞台来到幕后依然可以对政策暗中施加影响,可是权力已经失控了。
佐仓信吾心里很明白,若是当年没有和狐狸的那一场交易,他压根就不可能回到东京的中央官厅开始他的事业。
跨过无数个重重阻碍,并且最终当上可总理的这个位置,其中的艰辛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从上任前的踌躇满志,跃跃欲试,到上任后的如履薄冰,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上了他,希望他一脚摔上一个大跟头,从此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因此佐仓信吾保持着应有的警戒和敏感性,在外人看来一路顺风顺水走到现在,却不知道他为了走到今天的这一步,是多么如履薄冰。
为此开始构建以他为核心的权力磁场,犹如磁铁一样,吸引着权力的磁场的每一枚铁片在他的身边运行,按照他的意志行动。
甚至放开自己的心胸,以真正的天下人气魄来对待自己的盟友甚至政敌。
从现在开始他没有公敌也没有私敌,在这个国家内有的只是他听话的下属和不听话的下属两种。
不过想要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位于权力磁场核心的他地位绝对不能动摇,磁性绝对不能弱化,因为一旦弱化,整个磁场就会崩溃。
内阁府副大臣,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官衔,在中央省厅中,内阁府的行政长官是内阁总理大臣,故而内阁的地位也高于各个省体,有权协调省厅之间的关系,内阁副大臣的地位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和国务大臣平齐。
在不经过国会同意的情况下,临时将他任命为内阁副大臣已经是很高的礼遇了,至少这个职位哪怕是资深议员也会垂涎三分。
可是这样的结果明显不是佐仓信吾昔日作为执政者而君临天下的政治家所满意的,现在所拥有的权威更像是现政权的一种施舍。
“泰纯,你们土御门家果然背叛了我。”
佐仓信吾握紧了拳头,目光望向窗外显现出精芒。
佐仓家和土御门家的盟友关系其实本来就不怎么牢靠,更多的只是依靠自己肆无忌惮地使用国家权力让土御门泰纯臣服。
若是一直保持着这种握有绝对权力的强势姿态也没有什么关系,两家的友谊自然会地久天长,可是现在不是了,土御门泰纯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七夜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我已经没了一个女儿,可千万不能再没一个孙子。”
佐仓信吾看着被风吹拂的草地纵身跳跃了下去,两边的警察就迎了上来。
“老总理,你怎么来了?”
警视厅总监看见从直升机跳下来的老人,身材魁梧的佐仓信吾穿着做工精致的黑色西装,炯炯有神的眼睛和银色白发丝毫看不出来像个七十岁的老人,看上去似乎还不到六十岁。
真不愧是出身于武家的总理,警视总监迎上去,或许是以前留下来的记忆太过深刻,想要称呼对方为总理,可是却发现不对,对方已经不是总理。
虽然不明白他来这里的用意如何,但是既然来了明显是有着内阁的授意,毕竟这样的大人物无论如何都是不可得罪的,毕竟不论怎么想对方都不可能是来观光旅游的。
先不提对方是曾经的总理大臣,作为民自党政阀的元老,现场指挥官、内阁官房副长官佐仓信彦的父亲。也不是不能怠慢的对象。
“不用这样称呼我,我已经不是总理了,现在我的身份内阁府副大臣,信彦在哪里,我现在得到了内阁的授意,由我作为这次行动的统帅,换句话说在场的所有部门都由我来指挥,包括信彦。”
佐仓信吾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浅草寺大殿的雷门说道,“你们将在场的头目召集过来,开个短会,十分钟后,我们就调集军队,开进去。”
“部队?”警视总监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脸讶然地望着佐仓信吾。
“不是自卫队,你以为是什么。不管多么厉害的妖怪,没有上万以上的军队不能解决的,必要的时候直接将浅草寺给我夷为平地。”
佐仓信吾不理会一旁惊讶的警视总监,大踏步朝着浅草寺前前进。
信彦这个家伙在搞什么鬼,花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有搞定这件事,难道你也希望泰山府君祭能够成功吗?
警视总监摇头苦笑,这雷厉风行的气魄真是比起佐仓信彦强上不止一筹。
佐仓信彦开会提的第一要点直接就是先行疏散浅草附近居民,同时还尽量保护寺庙的文化财产,以妥善解决内阁的政治危机为要务,而佐仓信吾直接不考虑这些,直接当成敌对势力来处理了。
…………
“你干什么呢,喂,你有没有搞错啊。”
佐仓七夜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双目圆睁地看着将自己扛在肩头的武士,惊慌地大叫。
怎么这个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很抱歉,你的意志跟我的意志无关,我只是想要救你啊。”
御影尽量做了一个好看的笑容,不过在七夜眼里却是那样可恶。
“命是我的,要怎么使用都是我的事,是我的自由。”
佐仓七夜不服气地嚷道,拳头使劲砸在武士的身上,“我一定要见到真夜,一定要……”
“抱歉啊。我也想见到真夜,可是我绝对无法认同你的这种做法,以自己的意志肆意干涉他人的自由,这正是你母亲真夜的作风。”
御影脸上露出了怀念的表情,看着敲打着他后背的七夜,沉声说道,“所以你给我好好活下去,你别忘了你的性命是怎么来的,是真夜违背契约,拼了命,就算是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也要生下你来的。”
“那又如何?我现在将我的命还给她,这样不就好了。”
佐仓七夜咬着牙发出悲戚的声音,在空中流传,肩膀不住地动着,滚烫的泪水流了下来。
“你这个没用的混蛋。”
御影停下了移动的脚步,一把将肩上扛着的七夜扔在地上,在地上翻滚的还没有过来就被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脸上。
“你……你打我……”
七夜捂着自己通红的左脸发呆,似乎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片刻后反应过来便用仇恨的目光注视着他。
虽然在佐仓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但是在明面上他还是佐仓信吾的孙子,家里的佣人也会一句左佐仓少爷,或者又一句七夜少爷叫着,从来没有人敢打过他。
“是啊,我打了你。我告诉你,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见到真夜,可是绝对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如果你是真夜的儿子,就给我流露出一点骨气来,别这样要死要活的。”
御影看着委屈又带着愤怒的七夜,蹲下了身子看着坐在地上的七夜,凑了过去身子靠近道:“我压根就不想管你,可是我看见你的样子又无法置之不理,太犯规了,太犯规了,你为什么要长着和七夜一模一样的脸。”
御影脸上露出了伤感的表情,简直快要哭了,原本气势汹汹的七夜被御影的表情给吓住了,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我长成这样子,又不是我愿意的,你知不知道,因为这张脸,为我惹出了多少的麻烦。”
佐仓七夜气势不足地说道,抱着自己的双膝可怜兮兮地望着御影,“你该不会喜欢我的母亲吧。”
“是啊,怎么了,这种事很奇怪吗?”
武士似乎没有料到七夜会这样问,不由露出了一闪而逝的窘迫神色,想到真夜都已经过世了,现在面对她的儿子都无法诉说自己的心意,也未免太不像话了,直言说道,“我就是喜欢你的妈妈?不然,我为什么没有好处地跟着她到处跑。”
御影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因为真夜过世了,所以很多话说起来都肆无忌惮了,在面对真夜的儿子,他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我不怕什么狐狸,哪怕没有白和岚,也会保护真夜大小姐。因为我从来不是一个人,我的身边站着真夜,真夜的身边则会是我。”
想要说的话,想要传达的心意,御影在这一刻通通说了出来,对着七夜向真夜告白,“可是,真夜已然不在了。”
“如果我是真夜的话,说不定在这你这番话上可能会喜欢上你,不论怎样,你看上去也应该比我那个混账父亲要像话许多吧。”
佐仓七夜看着向自己倾诉的御影,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评价道。
“真的吗?”御影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色,随后便黯淡下来,“只是这番话我一直没有说过,从来没有向她倾诉自己的心意,这番心意就算真夜去世之前,我也没有宣告出来。”
“那可就太遗憾了,说不定你说了,你就成为我父亲了。因为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接受的。”
佐仓七夜一边说着,脸上荡漾出了笑容。
温暖的笑容,让御影心中一暖,如果按照七夜所说的话,真夜愿意接受他的告白的话,或许真的会成为现在幸福的结局。
不过那个时候七夜是不可能出生了,因为他不会自私到让真夜以自己的生命为他生下孩子。
“真是笨蛋。”
佐仓七夜脸色一沉看着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御影,低下头手悄悄地从背后的口袋里掏出了好几张卡片。
就算再怎么说,已经决定好了的事,他的心意也不会改变的。一张又一张的卡片正是七夜修行的结晶,虽然暂时无法使用神道或者阴阳道的法术,但是继承了真夜灵力的自己,本身就可以通过画符然后将灵力灌注在符中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我的事可不要你来多管闲事。”
一张张卡片弹了出去,直接打在御影的身上。
御影沉浸在幸福中,同时也失去了对七夜的防备,“百鬼夜行避让”的符以破风之势打在御影的身上。
“恶灵退散”
“无病息灾”
“明镜止水”
“疾风迅雷”
一道道包含着自己灵力的符咒打在御影的身上,这种包含着退魔灵力的符咒或许打在普通人的身上根本就不起作用,可是对于非人类的存在却意外有效。
对于人来来说就好比拳击手拳拳到肉的攻击,七夜本身的画符能力有限,可是强大的灵力却有效弥补了这种不足。
御影翻滚在地上,一道道符咒打在他的身上火辣辣的疼,这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心灵上的。
佐仓七夜这个家伙居然这样不知好歹。
“你别想来阻止我,别想,我一定要见到真夜,将她复活给你看。”
“再见了。”
七夜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前面,没错,就是前面,那里应该就是举行泰山府君祭的祭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