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枪…之前来的每个人都拿着它呀。”库丘林抬起头,像是来回忆着,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是没有一个人受到了它的保护,他们都死了,无一例外,统统都死了!连渣都不剩!”
“因为,这只不过是一个通行证,或者说是路标,让你能够进入到这里来,除此之外毫无意义。”
库丘林的狂笑声引来了附近的虚影亡者,似乎是研究所的实验人员,不是似乎,而是确实!
哪怕他整张脸只剩下一张嘴没虚影化,湮灭也认得他,笑话,他怎么会忘记满嘴鲜血,大口嚼着湮灭的原装配件的人呢?
库丘林轻轻侧身躲过虚影亡者的扑袭,而后长满倒刺的尾巴猛地一甩,直接扫断虚影亡者的双腿,他膝盖以下的部位都以夸张的角度扭曲着。
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朝他爬过来的可怜虫后,库丘林高高举起荆棘魔枪,然后刺下,溅起一地西瓜汁。
“可笑的是,每个人临死前都抱着这把魔枪,用通俗的话来讲,它都不知道当过多少个人的老婆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自然更不会是特别的一个,有过这种念头的人,都凉了,一边回想着自己短暂的一生,然后成为世界的食物。”
是这样吗?湮灭看着手中的魔枪,不知作何感想,也不知要不要为前辈们缅怀一下,不过值得考虑的地方到这里也就差不多没了。
但也就差不多而已…
武器那就是用来战斗的。
“哦,至于让你们用它来战斗的念头,确实有这个功能哦。”
!!
听到库丘林的话后,湮灭稍稍感兴趣地抬起双瞳。
这句话就意味着在预定中,这把魔枪就是湮灭的武器,而敌人是谁,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喂喂喂!不要一言不合就准备开打,虽然我是不介意,不过你应该也是知道自己的斤两的吧。以前斯卡哈让‘食物’拥有武器的原因,自然就是想顺便寻找更优质的核心来挽救影之国,不过都失败了,都打不过我,哼!但是到了你这顿饭,斯卡哈连教授自己那套绝世枪术的功夫都省了,直接给我送饭进来了…”
库丘林耸耸肩,露出一幅“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所以说,和我联手吧,我用不了那把枪,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想让我有摸到那把枪,然后借它突破出去的机会。”
“只要有你的帮助,有你的力量,我们就能冲出去!别相信那个臭女人了!一起来把她从世界的那侧拉出来吧!她凭什么拥有如此的地位?”
“还记得她在电话中怎么嘲讽你是个弱者吗?想想你那幅早就残破不堪的躯体,你什么都做不了!她根本就没有让你活下去的机会!命,在自己的手中!想活下去,那就要自己去争取!”
猩红的双眸透出的视线,就像他手中的荆棘魔枪,毫不留情地抵在湮灭的喉咙。可落在湮灭眼中,他就像看到了一条穿着暴走族风格皮夹克的大黑狗,它站着,激情昂扬地挥舞着狗爪,兴奋之至,再朝你抛个媚眼,邀请你一起来骚。
“和我一起反抗吧!”
就如伊甸园中的那条诱惑夏娃吃下禁果的蛇一般,一个极具有诱惑力的鲜红苹果此时也摆在湮灭的跟前。
“——你!别无选择!”
我…别无选择吗?
真的是这样吗?
百分之七十的理性驱使着他与库丘林拉起合作的手,但是剩余的感性却在呐喊着这里面有诈。
那是源于不靠谱的直觉,找不到根据,但是让人心神不宁。
再检查一次好了。
从见到这条扰人心神的狗,到后面的产生的种种疑点,再到库丘林刚刚抛出的信息轰炸,他仔细地检索着记忆,并试图找出新的疑点,但是他刚刚的回答基本都与湮灭产生的疑点对应上了!
他都甚至在怀疑库丘林会读心术了,不然怎么能够这么完美地把问题都回答了呢!居然一点追问的空间都不留下,倘若理性的机械判断思维占据百分之一百的内存的话,估计他当下就依旧答应库丘林,可是他百分之三十的感性却在对这种完美产生疑惑与抵触。
真是让人苦恼!
库丘林看见湮灭低着眉思索,也没有打扰他,而是走到一旁坐下,等待着湮灭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的飞逝,湮灭的半边身子已经虚影化了,染黑的青筋在他的脖颈上突起,虚影化标志性的紫黑色烟雾从他的领口出冒出。
已经开始闲躺着的某人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心想着这人莫不是睡着了?怎么能想这么久!
不过他可以肯定他已经成功了,处于这种境地的人,既然都已经开始和自己的信念做斗争了,那么剩下的结果就很显而易见了。
疑点在哪里?快想出来吧。
按照疑点一一对应,看似都没有问题,完美的回答完美的对应完美的填上他脑海中的疑惑。
流程上没有问题,那换个角度,从内容上思考如何。
不对,把思考跨度放远一点,去想想斯卡哈吧,她才是现在关键的谜之人物。
【我问你,你觉得什么才是一个强者?】
这是他在洗澡的时候,斯卡哈莫名其妙给他打的电话,内容是在谈论强者的定义?因为这段记忆很莫名其妙,甚至连斯卡哈打电话的时机也很突兀,湮灭一直是将它归类为虚假记忆部分,或者说人物、地点、内容被打乱过的记忆。
如他大狗所言,斯卡哈就是在这段记忆里嘲讽他是弱者的吧。
看她的尿性多少也看出来了,这是个善于寻找能称得上为强者的人。
她当初找上湮灭,无非就是因为他那自带“信号屏蔽器”的能力罢了,让站在世界另一侧的女王都看不透的人,当然会被当成强者,但是事实很残酷,他那不过是移植器官带来的能力,随着身体衰弱…
总之,会被看成弱者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能让她眼瞎一把,也算是值得自豪的了吧。
【可是如果真要我给自己评价哪点最强的话,或许还真如你平时所说的——是寿命或者说是时间。】
真的是毫不留情地给予自己最高的评价呀,可事实便是如此。
等等!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活着才是强者?!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湮灭一怔,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把“活着才是强者”这个观点为基准的话,那么很多事情在很大程度上都能说明了!
喜悦!连理性都难以压下去的喜悦!
他现在完全有理由和库丘林开战了,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向他装一波逼,不,是用胜利者的姿态来确认一次自己以一个假设推导出的结论是否正确。
这是一个理性思维者应有的严谨态度!
“我不喜欢吃苹果。”
虽然湮灭的回答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还是能听出他拒绝库丘林的意思。
“我不清楚你拉拢我能获得什么,但是我还是从你的话中找到了漏洞。”湮灭从脑海的翻腾中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他借着撩开头发这一动作,悄悄而又风骚地揩了一把汗水,然后搜索着脑海中最合适的表情,来骗过库丘林。
于是,湮灭微微翘起嘴角,洁白的牙齿在黑暗的氛围下闪闪发亮。
他笑了,笑得像个一方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