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左右的高等公寓的二楼,响起着逢坂的控诉。
我依然靠着门坐在地上,继续听着逢坂的诉说。虽然我有过调查,但真实的事件还是不了解的。
“之后的某一天,当她把书包扔给我的时候,已经半年不曾哭泣的我又回想起来泪腺的作用”
“我总算可以逃离这里了吗?”
“坐着她昂贵的跑车,我好几次想要和她说话,却被以前的事情堵住了嘴。我不知道,那将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了。”
“长时间的争吵终于在最后导致了父母的决裂。”
“不过,更多的是父亲抛弃了母亲吧,毕竟父亲那可是逢坂家的家主啊。”
“真的!”
“真他娘的是个好!家!主!”
“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他妈的是真的是个好家主!”
逢坂又激动了起来,本来决定不会说出来的脏话被轻而易举的甩了出来。
我身后的门被她敲得发出了痛苦的叫声,或许那正是逢坂内心的嘶吼吧。
不过,那是应该的。
“对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顾?”
“对我的遭遇熟视无睹?”
“为了得到家主位置就丢掉了原配,娶了另一个家族的长女?”
“甚至……甚至不承认我是他的女儿。”
“为了这些,那个人,不,他算什么人!他那个东西!”
“他那个东西!”
“他那个东西……”
“他那个东西……为什么偏偏是我的父亲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呐,你说呢?”
“你也不明白的吧……”
逢坂的声音暂时停了下来,但那并不是在等着我的答话,因为现在对逢坂来说,她只是想说而已。
也就是说,她不想听,不想被安慰说什么‘没关系’,什么‘世界自有真情’,什么什么的,对她来说,那一点都没用。
所以我选择了等待,就让逢坂宣泄吧,那之后,我来收拾就好了。
“后来,我就被抛弃在这里了。每周会从他的助手那里得到一些钱供日常花销,可是后来那个助手也不愿意来,于是给了我一张银行卡,每周打钱过来。”
“就是那样,我开始居住在了这里。”
“整个二楼就只有我一个人,与当初相比只不过是相当于把我关在了更大的房间里。”
“我躲开了会碰见人的电梯,每天走楼梯。避开了上学上班的高峰时期,每天都会迟到。”
“也正因为这样,本来令我期待的学校生活也变得乱七八糟。”
“因为迟到我总会被老师惩罚,因为惩罚,那些同学开始觉得我好欺负,有的时候是砸石头,有的时候是泼冷水,有的时候是拳打脚踢。”
“这就是学校吗?”
“这是友谊吗?”
“就连在这里,我也是被孤立的人啊。”
“我没有去死的勇气,所以我只好想着让别人去死。”
“因此那个向我拳打脚踢的男孩,被我推下了楼。据说,是骨折了吧?”
“于是当天的下午我就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被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当然,拳脚是少不了的。哈,这个世界就没有拳脚解决不了的事啊……”
“所以当那个直接归罪于我的老师说道要见识我的家长的时候,我就用实践检验了这条真理。”
“看着疼得放声大哭的老师,我是真的不明白了呀。既然自己都知道被打的疼痛,为什么却要向他人施加暴力呢?”
“真的是好傻啊,爱慕钱财的母亲也好,不近人情的父亲也好,落井下石的同学也好,主观臆断的老师也好,都傻透了。”
“就连曾抱着希望的我也傻透了。”
“世界没有希望可言,人不去自己争取,只能被欺辱。”
“在其他老师目瞪口呆的神情下,我走了出去,直接回到了这里。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好,于是我就睡了一觉。”
“我的事迹很快就被传开,那个学校的校长却是并没有替老师伸张正义,毕竟我可是被那个逢坂家送进来的……”
“逢坂家,真的好厉害啊。”
“因为这股舆论,我彻底的被隔绝了开来。没有人再招惹我,也没有人肯靠近我,因为所以人都知道,我不是好惹得。”
“是啊,我不是好惹得。”
“被欺凌了这么多次,为什么之前就没人注意到呢?”
“是因为力量。”
“有了力量才能不被欺凌。于是,我用那些被打入卡中的钱去买了一把木刀。”
“在家里的时候我就反反复复的,横劈竖砍,哪怕是夜晚也没有停下。而在学校,因为被孤立,我就选择了补觉。”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敢于得罪我的人全都成为了我杀鸡儆猴的工具。”
“我觉得,或许我就是这样了吧。”
逢坂的情绪开始平静了下来,刚才的悲愤也缓和了一些。
“直到某一天的清晨,我惯例的比其他人晚出门的时候,遇见了骑着电动车的小实。”
“她看见我,询问我要不要她捎上一程。”
“我所在的这个世界,那里会有这样的好人。所以我理也不理她,仍然走向学校。”
“可是小实并没有放弃,她从车子上下来,推着车和我走了一路,路上还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像是什么‘昨天打工摔破了盘子啊’,‘今天忘记了要送报纸’,‘出门又把钥匙忘到了家里’之类的琐事。”
“即使我一句话都不说,她依然自顾自的说着自己想说的东西。这让我想起来那时候在和父母吃饭时候,什么都不敢说的我,所以,我更加讨厌小实了。因为她做着我不曾做到的事情。”
“接着不仅是那一天而已,小实每天都特意的在第一次遇见的那个路口守着,然后就和我一起走着,继续说些无趣的话。”
“一天是这样,两天是这样,三天四天五天。随后在第二个星期的一天早晨,虽然她依然是和我一起走着,但是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吵闹。”
“她倒着走在我的前面,盯着天上的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我问了她。那是我第一次开口。”
“‘嘻嘻,我是在想大河你什么时候会问我呢呀,果然开口了啊。呐呐,上一次我们说到哪了?’说了这样的话,小实又恢复了自己的性格。”
“我……慢慢接受了。”
“世界像是想要补偿我一样,送来了小实。”
“之后。栉枝实乃梨,成为了我一生中,第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