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雪之下。”
在位于我家隔壁的那座高等公寓旁,我遇见了正打算出门的雪之下。
“嗯?”
即使是假期也依然穿着校服的雪之下转过身来。
“看来我真的需要报警了呢,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跟踪狂先生?”
“那是因为我就住在附近啦……而且不是因为逢坂的事的话,我干嘛要不停往这边跑嘛。”
“住在二层的逢坂大河吗?我稍微问了一下……我的姐姐。”
她说道。
“似乎第二层不全都是属于逢坂家族的了,因为不知道逢坂住的房间号,我不确定是不是那唯一不属于逢坂家族的房间。”
“唔,应该是203。”
我回想了一下,告诉了雪之下。
“中间的那个吗。那就没错了,那间房子虽然名义上依然是逢坂家的,但实际上却属于了另一个人。”
哦豁,也就是说,那个逢坂家族向谁妥协了,并且让出了自己的资产?
这可不像逢坂家的风格。
“是谁啊。”
“是平冢静老师哟。”
沉默。
平冢静老师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么,可我并没有听过有个什么平冢家族啊?
难道说仅靠平冢静一人的面子,就足以使逢坂那个爱财如命的大家族退缩了?
真是可怕啊,平冢静这个人。
“总之,我也只是了解到了这里,或许对逢坂的事有点帮助。”
“非但没有一点帮助反而让我开始忌惮起来了呢……”
完全没有想到不论哪里都会有那个热血教师的影子哎。
“那你那边又怎么样了?我是说,高须龙儿的事”
“……还在努力中吧?因为遇见了不是很好对付的情况。”
“那就祝你们好运吧,哦,对了,麻烦帮我开一下门,我要去找逢坂。”
既然可以直接进去,那我也就不想麻烦的回家一趟了。省的拆穿那偷偷摸摸跟了我们一路,现在打算趁我不注意溜进家里的,我亲爱的妹妹。
那家伙在搞什么啊。
…………
“喂,有人在家吗?”
我敲了敲逢坂的家门。可是经过了几次呼喊却并没有得到回复。
也是,要是在卧室的话听不到也是很正常的,毕竟隔音效果确实是太好了……等等,这一点都不正常吧……设计这层楼的人就没有考虑这种情况吗?光是专注于隔音效果的提升了啊……
当然,这只不过是闲话而已。我依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逢坂的门不停被我敲响着。
我知道的,逢坂就在门后面,因为她知道我会来,因为她希望我会来。所以在得到回复之前,我还不能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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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之间发出摩擦的声音,在我能平视到的地方,打开了一个口子。那是用来和外面人对话的设置。
“有这样把熟人拒之门外的人吗逢坂?”
没有得到回复。接着比较灵敏的听觉,我听到了衣服摩擦着门的声音,逢坂好像是靠着门坐了下来吧,在冰冷的地面上。
“会着凉的啊。”
依然没能得到答复。
于是我干脆也像她一样,在门外坐了下来,靠着并不是令人很舒服的金属门。
看着空旷的走廊,我静静地感受着逢坂所经历的孤寂。
“……呐。”
“我在哟”
逢坂与我的声音,通过那小小的口子彼此传递给了对方。
“你说过的吧,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呢,我还说过,对自己撒谎也是过错吧?”
那是逢坂第一次光临我和小町的家那一天,我向她说的话。
“……可是现在,我又什么都没有了……”
我静静地听门对面的逢坂说着话。
“那是在大约五岁的时候吧。”
以此为开头,那位逢坂家族的逢坂大河,终于开始显露在了眼前。
“父母开始吵架了。”
“原因是爸爸他回家越来越少。”
“不过我知道的,即使父亲不回来也没关系,母亲其实……只是想要继续往上爬而已。”
“我能记起来的最早的时候。”
“那一天父亲就不在家,母亲倒是很快乐的挑着不同种类的衣服。后来我知道母亲那时候升了职,原因是……有了我。”
“我记得,那时我走向母亲,结果却被地上的衣服绊倒了。然后我就哭啊哭,哭到没有眼泪了,哭到没法出声了”
“呵。母亲高兴的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新制服,没有理会出现在镜子下角的我。”
“于是我就靠自己站了起来,拿起那件绊倒我的,母亲的华丽衣服”
“用上了能用的所有力气。”
“把它撕得粉碎”
“衣服被撕扯的声音瞬间引来了她的注意,我就那样被一下子拍到了墙上,最后被丢进了一间屋子里。”
“我不停的道歉,不停的哭,不停的叫那个人妈妈。结果连着三天,我再也没见过一次外面的光。”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一些支离破碎的事情。
“可是三天后我就被笑嘻嘻的母亲拉了出来,坐在熟悉的饭桌前,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饿了三天的我情不自禁伸出了手,又被她打在了手上。”
“一点力都不肯剩下。”
“我一直坐到了父亲的到来。当我想对父亲哭诉的时候,她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我让我开不了口。于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了饭,吃了饭,我又被丢进了那件小屋。”
“呵,接下来的几次我都还是有哭喊求饶的……真傻啊。”
“有一天母亲不在家,父亲突然来到了这里。于是我就狠狠的拍着门,央求父亲把我带走。”
“这是你家”
“他说。”
“他说!”
“他竟然这么说!”
“去他妈的!”
逢坂,终于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家?”
“这到底是什么家!”
“母亲?”
“那算是个什么母亲!”
“父亲?”
“那还是一个什么父亲!”
“而我……”
逢坂的情绪又低迷了起来,从孔中传来的来她的抽涕声
“而我……又到底是什么呢……从小没有玩伴,没有关爱,唯一做过最令我幸福的竟然是一些什么狗屁的礼仪教导。不过后来那个教我礼仪的人也被赶走了,据说是和父亲有不当关系。”
“我知道那是借口,因为教我的人在的那一段时间,父亲就没回来过。”
“那个人,教了我半年。”
“剩下的半年,我都是在那个屋子里一个人度过的。总是盯着某一处的墙角,想着学过的礼仪,某个时刻就睡了过去,某个时刻就醒了过来。”
“我已经几乎分不清昼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