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神创造了白昼与黑夜。
周二,神创造了必要的空气。
周三,神创造了植被与菜蔬。
周四,神创造了日月及群星。
周五,神创造了鱼群和雀鸟。
周六,神创造了地上的走兽,创造了天生的飞鸟,创造了善良的人类。
◇◇◇◇
奥尔良
龙形的城堡内侧,某个房间内,卡米拉握紧双拳,默默地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铁质面具,盯着自己手中的镜子。
藏在面具下面的不是少女的容貌,而是蜥蜴一样的恐怖容颜,卡米拉用自己的手轻轻触摸那冰凉的翠绿色鳞片,内心一下子如坠冰窟。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为何我的脸会变成这样,为何这么久都没有变回原状?!为什么!)
卡米拉越想越生气,不经意间握断了小镜子的握柄,小镜子失去了支撑,一下子摔向地面,撞得粉碎。
“主人?我听到了什么声音,请问发生了什么吗?”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以及少女轻柔的呼声。
卡米拉慌忙戴上自己的面具,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那个黑发的乡村少女,少女正担忧地望向卡米拉,白发女人出门的一瞬间,伊芙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接着……就被卡米拉粗暴地推倒。
卡米拉迫不及待地舔了一下少女的脖颈,还不待少女做好准备,就用尖牙刺破了少女薄薄的肌肤。
(血!我要血!我要少女的血!只有少女的血才能让我的容貌还原!)
卡米拉的粗暴,伊芙琳并不在意,虽然白发女人的动作吓了少女一跳,同时给予了少女眩晕般的苦痛体验,但是少女却微笑地抱住了卡米拉的肩膀,她感受到了,卡米拉身上不止有着杀意,还有着一股十分显而易见的焦急,以及藏在这股感情下的恐惧。
伊芙琳温柔的怀抱让卡米拉恢复了一丝冷静,卡米拉松开口,用头抵着黑发少女的肩,小声道:
“血……不够啊……我需要少女的血,我需要美丽的血!那个人……若是那个人的血一定可以的。”
无需明言,那个人想必便是那个橙发的姑娘吧,伊芙琳如此判断。
卡米拉小声呢喃了这段话之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十分恐怖的回忆,头死死地抵住黑发少女的肩膀,黑发少女甚至感受到了,卡米拉的肩膀在颤抖。
“啊啊……”
黑发少女感受着怀中白发女人的温度,曾经在心中下的决定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
里昂
“所以说我们为什么反而要到里昂来啊!”
咕哒子没好气地吐槽道。
众人在蒂耶尔因为救了百姓的缘故,人们很乐意地交给了他们仅有的几辆马车以供赶路,本以为可以赶快赶到奥尔良的咕哒子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没办法啊,鬼知道我们会在蒂耶尔遇到两条法夫尼尔,逃着逃着就到了这边来了,幸好城里的民众已经疏散完了呢。”
伊森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在蒂耶尔,众人齐心协力解决了一条法夫尼尔之后,没想到居然又出来一条,在众人以为那只新的魔龙离去的时候,没想到它是去找帮手了,两条法夫尼尔一齐出现,众人只能边走边战,待众人终于结束了这场战役的时候,回过神来已经到了里昂。
【唉,为什么法夫尼尔能论条来计算啊?那种魔龙只有一条就够受了吧?】
罗曼医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呢,罗马尼,既然我们同时见到了两条法夫尼尔,那么也就证明了你所说的复活论是错误的吧?这个特异点里确实有着数条法夫尼尔存在。”
奥尔加摸了摸下巴,罗曼顺着奥尔加的话分析下去。
【问题就是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这种情况,若是有数条法夫尼尔的话,那可是相当可观的战力,黑贞德为何不在最开始就拿出来这张牌呢?发而在她死后才出现这种危机……】
“有可能是黑贞德没有办法控制那么多法夫尼尔,所以当做最后手段,在她死之后,封印的手段消失,于是放出了被封印的龙种……当然,以要破坏这个国家为目的的他们进行思考的话,最有可能的果然还是当初并没有这么多的法夫尼尔吧?”
“也就是说……他们有着制造法夫尼尔的手段……吗?但是具体来说是什么?”
伊森摸着下巴思考,这种事情对于他这种士兵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奇幻,以至于很难做出想象。
“管它造出来多少,都是不带鳞片的穷龙。”
咕哒子很有在很严肃的氛围内说出不正经的话的天赋。然而并不像漫画里那种无意义的话反而能够给人灵感的桥段,咕哒子的话语只是打乱了众人的想象。
(没鳞片的龙是什么鬼……遇到的几头法夫尼尔都是带鳞的吧?不带鳞的龙应该是光秃秃的、唔,就像是圣诞上的火鸡一样?火蜥蜴……噗噗,等!我在想什么啊,完全被这个笨蛋带错了方向!)
奥尔加拍了拍脸颊,驱走了无聊的想法,正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时,一个穿着朴素的老人痛苦地从阴影处走出来。
老人充满褶皱的脸庞因为痛苦更显得扭曲,他像是在沙漠中垂死的人一样向众人伸出了一只手。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你是……那个主教的眼线!”
伊森眼尖,很快就认出了来者。但是来者还是有他之前没有见到的东西,那就是那双布满翠绿色鳞片的双手。
“那是……?”
奥尔加皱了皱眉头,还没有来的及作出反应,那位老人就痛苦地倒在地面上,弓起身子,整个背部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缝隙,鲜血四溢地喷出,一头白色皮肤的幼龙从老人的背后钻了出来,发出一声稚嫩的吼声之后,振翅高飞。
“唉?”
“从人的身体里……”
“出现了龙?!”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是什么啊?!!”
被鲜血淋到的奥尔加尖叫着后退,双眼死死盯着飞到天上的白色幼龙。
白色的幼龙飞到天上之后,似乎是没有了束缚,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不消片刻就成长到了比黑色双足飞龙还要大的体型,身上也逐渐覆盖上了翠绿色的鳞片。
“GAAAAAAAA!!!!”
绿色的龙种耀武扬威似得长啸一声,但是还没有神气够,就被突然出现的一头巨大的邪龙一口咬住,然后吞下。
那若是要称之为龙的话,未免太过于巨大,只是嘴巴就比双足飞龙还要庞大,只是睥睨就能让人打灵魂深处不寒而栗,每一次振翅便能掀起暴风,每一次低吼就能产生一场风暴。
那是恐惧、那是幻想、那是顶点、那是——
“法夫尼尔……”
齐格飞喃喃自语。
巨龙的体型比之前遇到的几头法夫尼尔还要庞大,同时翠绿色的躯体上零零散散分布着大小各异的伤疤,好似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巨龙一样。
“那家伙,没有靠翅膀飞行……而是在踏空行走吗?!”
伊森发现了巨龙身体情况的不对,它虽然挥动着翅膀,但是有一次的动作显得十分迟缓,同时能够勉强看到巨龙利爪踩在空气上的涟漪。
【踏空而行……原来如此,那家伙是被宁录宝具夺取翅膀的那只法夫尼尔!它在吞噬同类来治愈伤势!是我们最初遇到的那条!】
“唉?也就是说这只有可能有龙鳞咯?”
咕哒子毫无干劲地吐槽道,一下子把罗曼的思路全部打乱。
【总……总而言之……你们先追上它吧!虽然目前还不清楚为何人的身体里会出现龙,但是,那家伙一定有关系!】
“知道了!前辈,所长,请坐稳。乔治先生,伊森。请加速!”
玛修敲了敲马车的边缘。负责驾车的伊森和乔治点了点头,扬鞭加速。
“喂喂……今天是周日吧?是休息日吧?为什么大家这么拼命啊……”
咕哒子随着马车颠簸的幅度在玛修怀里上下摇摆。
“周日……呢,不知不觉……都已经过了一周了吗?”
贞德露出一丝苦笑。
一路无言。
◇◇◇◇
汝拉
“看起来那只大龙要去汝拉呢……”
乔治眯了眯眼睛。经过近一天的赶路,整个天空都被夕阳所染红。
“但是为了什么?”
伊森默默说道。
不过他们的对话马上就结束了……在看到了面前城市的状况之后。
整个城市的城墙都显得无比破败,各种坑坑洼洼像是除之不去的铁锈一样钉在城墙上面,城墙上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空调,周围有木质的结构残骸,看起来是想堵上坑洞,但是却在途中出现了什么意外,整个木架都被焚烧殆尽。
城墙的外壁不是最让人担忧的,城内的情况才是更让人忧虑。无数紫黑色的蛇状触手在地上爬行着,有的人的体内浮现出那样黑色的触手,这些被海魔所附身的人像是没有神气的僵尸一样在路边行走。
与之相对的,是身上有不少蜥蜴样子鳞片的人匍匐在地上,憔悴的脸庞因为苦痛而扭曲地不成人形,只是看一眼就会感叹这世间怎会有这样的惨剧。
在城市的中心,有着一座燃烧的高耸火塔,残存下来的疯狂人们围绕火焰,像是举行某种邪教仪式一样手舞足蹈,脸上写满了疯狂。
他们赤身裸体,像是一条条白色的毛毛虫一样扭缠在一起,发泄着最原始的欲望。
嘶吼声,惨叫声,交欢声,鞭挞声,谩骂声,祈祷声……
各种各样的人的声音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悲歌,在名为城市的巨大回音筒里不断地回响、放大。
巨龙振翅踏空,坐落在高耸的火焰上方,无悲无喜地望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像是地狱的恶魔,又像是天上的使者。
贞德从马车上下来,望着城里的惨状,捂着嘴巴跪坐在地面上,脸上已经被震惊所包围,泪水从脸颊划过。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景象……”
周一,神创造了白昼与黑夜。
周二,神创造了必要的空气。
“就算是战争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惨剧。”
周三,神创造了植被与菜蔬。
周四,神创造了日月及群星。
“这样的景象称之为地狱也不过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景象……”
周五,神创造了鱼群和雀鸟。
周六,神创造了地上的走兽,创造了天生的飞鸟,创造了善良的人类。
“主不会容许这样的景象的……这样……这样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主抛弃了我们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