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一个历史非常具有欧洲特色的国家。
如果翻开罗马帝国行政区划图，人们会很惊奇地发现，今天瑞士的边境线与那时的地方界限基本吻合，具有相当深厚的历史渊源——当然，那只是“瑞士”地区，并不是国家。
这一地区先后经历了凯尔特人、罗马帝国、法兰克王国、神圣罗马帝国的统治，至13世纪末建立起瑞士同盟，并通过击败哈布斯堡王朝的军队获得了实质上的独立。
16世纪，瑞士爆发了著名的宗教改革运动，可以说是新教真正意义上的发源地，那位“日内瓦的教皇”加尔文正是从瑞士开始对天主教的统治地位发起了挑战，而今日盛行在英国和新大陆的“清教”，正是这一派新教传播的结果——事实上，这改变了欧洲，甚至整个世界。
但是瑞士真正建立主权国家还是到17世纪中叶的事情了。在经历了拿破仑时代法兰西帝国军队的侵略之后，瑞士在1815年的维也纳会议上被承认为永久中立国，这在整个欧洲都是独一无二的。
直至今日（1872年10月）为止，瑞士在德意志帝国迅速崛起搅动的风潮中依然独善其身，不过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洛德·弗莱彻才略知一二了……
“这样啊，”安洁莉娅双手环胸，纤长的手指拈起一块巧克力送入口中，不咸不淡地回应着，透过车窗的玻璃望向窗外，“很漂亮的国家。”
刚刚为安洁莉娅简述了瑞士历史的洛德闻言，转头向窗外看去。
低沉的乌云和连绵的阴雨间，汝拉山脉蜿蜒曲折，高耸入云，雄奇崎丽，在朦胧的雨幕中与背景模糊了界限，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河溪交错，大小湖泊点缀其间，显得美不胜收。
“确实很漂亮，可惜这次我们不能停下了，”洛德做了一个遗憾的手势，“到了苏黎世立刻动身前往维也纳。安洁，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来瑞士好好玩玩吧。”
安洁莉娅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舔指尖上残余的巧克力，这一动作为少女的神态平添了一丝魅惑的意味。她瞟了洛德一眼，淡淡回应道：“我说过了，交给你决定就好。”
说着，她再次从包装里取出一块巧克力，显然是不打算对这个决定发表什么异议了。
“……”洛德稍显无语地盯着安洁莉娅精致的小脸看了半响，神色有些古怪，“安洁……你还真是喜欢巧克力啊……”
明明第一次吃还因为苦味大失仪态的……
洛德心底暗暗吐槽。
安洁莉娅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根本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含糊地嗯了一声：“……习惯了还不错……”
随即，少女动作一顿，抬过头看向洛德，精美的血色瞳孔有些飘忽，悠悠开口，稚嫩的嗓音冷淡中透出一丝热切的意味：“如果配合上洛德你的血，味道一定会更……”
“安洁，波纹的定位现在怎么样了？”
觉得话题按之前的道路发展下去可能会不妙，洛德立刻出声打断了安洁莉娅的话语，试图将对话引领到正事上来。
轻微地哼了一声，安洁莉娅也自知不会如此轻易达成想要的结果，顺着洛德的疑问转开话题，淡淡回答道：“现在倒是重新沉寂下去了。但是在我们离开巴黎的时候感应依然存在，所以如果那个男人能获悉今天的火车时刻列表，判断出我们前往了苏黎世并不是难事。”
19世纪的火车并没有后世那么便捷，由于蒸汽机车速度的限制，同一条路线上的车次频率也不得不降低。今天一整天，从巴黎到苏黎世的列车也只有一趟而已，而出于某些因素考虑，洛德并不打算改变行程。
“嗯……安洁，今天被定位是在你意识到的情况下吧？对清理体内定位的波纹有什么头绪吗？”
思考半响，洛德尝试从根基上解决问题。
可惜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暂时没有。确实，在被定位的时候会产生很奇怪的感觉……”
安洁莉娅淡漠的声音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如何向洛德描述自己的感受：“就像是……被暗处的视线盯上了，但是无论怎样都找不到来源，很烦躁……洛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洛德当然只能点点头。
“虽然意识到了，也做了相应的准备。但是在那种状态下即使有了感应，我也很难捕捉到那丝波纹确切的存在，”安洁莉娅精致的小脸似乎蒙上一层阴影，妖异的血色眸子微微眯起，“破坏脑部对于我现在脆弱的身体平衡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还是只能如之前所说，用时间慢慢消磨。”
洛德思量片刻，把要求放低了一些：“能压制定位效果吗？比如距离、精确程度、周期之类的？”
“做不到，”吸血鬼少女银牙轻咬，一声脆响，巧克力没入水润的樱唇，“我对波纹的了解并不多。如果洛德你问的是波纹的破坏力或者治疗效果，基于自身的体验我倒是能谈一些；不过这种定位的波纹，我无能为力。”
洛德倒也没有抱多大希望，所以听了安洁莉娅的回答并没有多少失望的情绪，最后随口问了一句：“安洁，你大概什么时候恢复超凡层次的能力？”
洛德只是随口提起的话题。然而闻言，安洁莉娅的动作却是突兀一滞，神情变得复杂起来，这反而引起了洛德的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精致的小脸，意欲从中看出些什么。
沉默半响，吸血鬼少女悠悠开口，稚嫩的声音冷淡依旧，平淡的声线中却平添了一分为难和疑惑：“洛德，如果是之前的话，我可以回答你两个月左右。波纹残余越少，我的身体机能越强，这是一个线性加速的过程，完全清除掉波纹能量我才能恢复到巅峰。”
之前？
洛德敏锐地发觉了安洁莉娅这句话中的重点。
“但是在吸了你的血之后……”安洁莉娅精巧的双眉微微蹙起，望着洛德的眼神透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要误会，洛德你的血对我身体的恢复没有任何坏处，只是一次就让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论效果比那些食材还要好……”
自己的血被吸血鬼称赞了，这时候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比较好？
洛德觉得，万能的微笑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并不是什么好的反应……
“洛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沉寂片刻，吸血鬼少女缓缓开口，冷淡的稚嫩嗓音中首次满溢着不确定。她抬起头，那双精美得如同艺术品般的美丽血眸直直盯向洛德的面孔。
她开口了，一字一顿，郑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