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窜到酒楼大堂,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心中断定,绝对没错,这个地方与壤平城的食为天一模一样。
王卓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找到另外的几个火盆,把整个酒楼的大堂照亮,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找到自己和周昊总坐的那张桌子,只觉得天旋地转,无力的瘫坐下来。
满脑空白的在这酒楼的大堂里扫了一圈又一圈,王卓冷不丁的打了自己两个大嘴巴,疼得直吸气,这可不是在做梦。这时候,王卓又开始惦记周昊,这老小子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要是他现在和自己在一起,好歹还有个说话的人。
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王卓站起身来,望向大堂中间的楼梯。这楼梯通着二楼,也不知道上面是个怎样的景象,在壤平的时候,王卓和周昊两人开荤就不容易,可没有去过食为天二楼的雅间。
王卓知道,在这大堂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知道壤平食为天的楼上长个什么样,眼下去见见不就得了?
心里打定了注意,便上到了楼梯上,这酒楼怕是荒废了太久,年久失修,踩上去叫唤的让人直颤。王卓也怕这楼梯突然塌了,一步就跨过四五节,转眼就到了酒楼楼上。
到了楼上,用火折点起留在上面的火盆,就看见先是一处小厅,厅里只有几张小桌,小桌左右各两把圈椅。小厅左右各是一条走廊,两边就是一个个的雅间。
王卓顺着走廊,推开最近的雅间,向里面探头看去,只有一张大桌和一圈的坐墩,再有就是杂七杂八的摆设,借着门外的火光也看不清楚。
没去理会这间空屋,王卓走到后面的几个屋,依旧如此。只是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屋,桌椅板凳,睡床,茶座一应俱全。
另一边的走廊,情形几乎一样,几间小间并无异样,只是走廊尽头的大间几乎将王卓吓得掉头跑掉。王卓推开那大间的门就看到两排干尸相对的跪着,两排干尸的上方是一把交椅,上面坐着一个人。与下面的那些干尸不同,上面的那人肌肤饱满,只是面色偏白,十分阴翳,正盯着门口的王卓。
王卓不敢再动,冷汗直流,看了看下面的干尸纹丝未动,又转向上面坐着的那人小心开口说道:“小的无意冒犯,叨扰各位了!”说完话王卓也不敢转身,盯着坐着的那人一步步向后面退去,直到撞上了楼梯扶手,这才转过身来,飞奔而下,出了酒楼。
到了酒楼楼下,站到门前的街道上,回望大堂里面没人追下来,二楼也没有动静,刚想舒口气,就听到街道一边的黑暗之中“嗬嗬”的声音传来。
心中一紧,这是之前的那两个人追了过来,没有耽误,王卓转向街道的另一边,飞速逃遁。
依然没敢点起蜡烛,黑暗中一通乱撞,眼看身后酒楼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只剩微弱一丝,王卓也到了极限。这一顿折腾,王卓只觉得身上没有舒服的地方,当初从东北老家赶路到壤平都没有这几天辛苦,活了二十几年哪遭过这样的罪。
这边一口气还没喘匀,身前又听到那揪心的笑声,王卓头皮发麻,转过身来就要逃走,却是面门一痛,不知道和什么东西撞了个满怀。
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待站稳,迎面就是一阵风,被打了个正着。鼻梁一酸,鼻涕眼泪淌下来一把,也顾不上擦,连滚带爬的闪至一边。黑暗中看不到那两人的位置,王卓不停,起身就走,可是这两眼一抹黑竟是撞到了墙上去。
王卓心底骂娘,摸着墙往旁边挪了两步,摸到了一扇门,一把推开,连滚带爬的进了一半,屁股上一痛,被人开了道口子。王卓也是红了眼,躺倒在地上对着前面一通乱蹬,趁着没人靠前,爬进门去把门死死按住。外面的那两人不依不饶,在外面一下下的撞着门。
王卓摸黑把门栓死,死死靠着门,颤颤巍巍的摸出蜡烛点上,看这只是一间屋子,桌椅板凳摆设普通。正看着,门外猛地一撞,几乎破门,这门怕是坚持不了多久,蜡烛立到一边,连忙又挪来能看到的桌子柜子,把门堵了个结实。
门外的那两人又折腾了半柱香的功夫,眼看破不开门,就没有了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去了。王卓难得喘息,越想越是来气,破口大骂道:“你们两个杂种肏的,爷爷身上真没有宝贝,怎地就是不信呢,非要赶尽杀绝?”
等了好半天,也没有人回应,王卓躺倒在地,浑身的酸痛袭来,上下眼皮也打起了架。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可是哪里又能安的了心,强打起精神,坐起身来,果不其然,看见门口不远处有一架火盆,一把点着,把这个不大的屋子看了个清楚。
看了一圈,王卓心里又钻出一股寒意,这个屋子破破烂烂,本没什么出奇,可是怎么就这般的熟悉。
王卓所在,是这个屋子的堂屋,除了一口灶台和被王卓堆的乱七八糟的桌椅橱柜再没其他。旁边还有间屋,王卓举着蜡烛迈了进去,这间屋要比堂屋小上一些,只一支烛火就能看得见全貌。
这间屋是个卧房,左右两边各是一个小土炕,下面几口木箱,再无他物。而在这两个土炕中间跪着两具尸体,两个炕中间空间不大,这两具尸体相对的跪在那里,几乎要挨在了一起。在两具尸体的前面的墙上是一个神龛,被东西挡着,也不知供的是哪路神佛。
那两具尸体王卓顾不上在意,他所在意的是这间房子,这间房子整个看下来不就是壤平城中自己和周昊的住所?
王卓和周昊两个人在壤平的住所是城南一个无主的房子,周边的街坊都说从来没见过这家的人,自打住在这这房子就一直空着。王卓这哥俩打起了这房子的主意,搞了个假地契,各家街坊走了一圈就入主了这无主之地。住了进来以后,哥俩这才发现这房子里还有东北的火炕,这在壤平城里可不常见。住了好些日子也不见有人来找,哥俩自诩天意,倒是住的心安理得。
可是在这怪异之地,不仅仅有食为天酒楼,还有自己曾经的住所,王卓是如何也想不出其中关键。也不顾及那两具尸体,一屁股坐在炕上,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一团。
这黄土之下有一轮月亮不说,竟然还有一座城,还是北蜀的都城,壤平。北蜀和这里到底有什么关联?潜龙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那可得天下的宝物到底存不存在?
这城里虽说暗无天日,但是到处都是那照明的火盆和莫名其妙的尸体,定是有人居住无疑,可这些人怎么都这般奇怪的死在家里?这些人死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里是壤平城的城南,有城南的食为天,也有城南王卓的住所,那是不是也有城东城西城北?也有城东百艳楼和漂亮姑娘?也有城北皇宫和金銮大殿?既然这里是自己的住所,那这地上的这两个尸体是谁?是自己和周昊?
越想越是害怕,王卓赶快甩空了思绪,心下知道,这一切的谜题等到出去的时候定会有一个分晓,杨昱和莫须那些人也必然知道什么。
感觉到在这间屋子的压抑,王卓觉得不耐,不想再多待。走到门前,怕之前的那两人仍然等在门外,爬到卧房神龛后面的窗户,窗户几乎长死在了墙上,怎样都推不开,只能小心翼翼的拆掉,跳出墙外。
王卓蹑手蹑脚的落了地,还在想要不要点个蜡烛,背后忽然就是一股巨力推来,把王卓推翻在地,脑袋砸到了地上,顿时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悠悠转醒,王卓最先感觉到的是一身的酸痛,后背火辣辣的疼得厉害,不知道又是如何伤的。睁开眼来,还是乌漆吗黑的一片,唯独剩下满耳老鼠叫似的声响。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还不等坐稳,撑在地上的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扫过,使得王卓摔回了地上。
王卓听着四周的动静,知道这是有人看着自己,趴在地上也就没了反抗的打算,无力的开口说道:“各位大爷,小的与你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可以说素不相识,怎么就这般穷追不舍。”
话音一落,四周的声音顿时消失,也不听有人回应,只见一点亮光忽的变大,依次下来,竟是点亮了一连串的火盆。
王卓眯着眼睛向前看去,站满了人,能看见的就不下百十号人。这些人不无例外,都是面色惨白,身着破烂,与王卓遇见的那两人一般。
王卓盯着这些人,等着有人能说句话,可那些人也只是冷冷的看着王卓,一声都没吭出来。正疑惑间,这些人纷纷向左右闪开,就看他们后面有一台宝座,宝座之上坐着一个身穿黄袍之人,且这人旁边还坐着一只青毛的大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