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的,就这么好好的站在我和阳乃面前的,是对于我们两人来说都已经长达八年没有见面的,雪之下雪乃,也就是,此刻正挽着我的手靠在我身上的雪之下阳乃的妹妹,也就是,八年前我没能真正给出答案的那两人之一,说起来,她已经在那约定之所整整待了八年呢,只是,为什么突然就这样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呢,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一时之间,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明明哪一个都有着无数个开口的理由,自然地,却也有着同样多的,不开口的理由。
“好久不见了呢……姐姐。”
似乎是准备好了似的,她看着站在对面的阳乃一字一句地说道,能够感觉得到的,在再一次听见这声音,这来自于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之时,即便是阳乃,也有些触动,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由于身体贴着的缘故,自然也被我察觉,但同样的,我那不自然的反应也被她尽收眼底。
“唔…”
本该是由阳乃应下这一句才对,但不知为何,却是由我先含糊不清地发出了声音,而这种愚蠢的举动带来的结果就是,整间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起来,尽管不曾抬头,但却能感觉到雪之下家的姐妹俩人都在冷冷地看着我,虽然可能各自的原因并不相同,但这两道目光却是让人犹如置身在冰窖中一般,寒冷得令人无法动弹。
“你先回去。”
阳乃从初时的惊讶之中回过神来后,不动声色地把她那挽着我的手收了回去,并在稍微拉开了些距离后直接用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我说道,不,应该是命令才对。
虽然已经稍微有些认清当下的状况,从方才的震惊中回复过来,但不得不说,果然还是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了,明明已经时隔了八年,明明无数次的想过重逢时的画面,可现在却像个真正的傻 瓜一样,什么都说不出口,直到阳乃的话语传到耳朵里才终于能够回应她一句。
“嗯,早点……不,什么都没有。”
只是简简单单地说出这么一句话而已,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而每向前走一步,每靠近她一步,便越觉得这每一步都愈发的沉重,这间办公室里,似乎连空气都已经粘稠起来,让人觉得不论是继续待在这儿,还是推门离开这儿,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不过只是十数步的距离而已,却仿佛走了很久,久得让人似乎觉得再一次的走过了八年的岁月,毫无声响的,轻得不能再轻的,在走出那间办公室的时侯带上了那一扇门,直到最后,都没能抬起头看她一眼,没能知道她现在是何等的模样,没能知道,她的眼中究竟还有些什么,但到头来,却是连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都不能明白,只是一言不发地朝着那间公寓走去。
“小雪乃,好久不见了呢,怎么,终于是因为想念远在家乡的姐姐特地赶回来了吗?这份对姐姐的爱着实是让人感动呢。”
不容拒绝地,阳乃直接一把将雪乃抱得紧紧的,似乎要通过这种方式让雪乃感受到她此时的心情,也是为了填充那空白的八年时光。
“还是这幅样子吗。”
但长途跋涉刚刚才回来的雪乃显然对这么热情的阳乃有些吃不消,稍微挣扎了一下,发觉并不起作用反而让阳乃抱得更紧了之后就认命了一般的让她抱着,过了一段时间后好歹是让阳乃松开了手,她感觉有些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之后把随身带的一些行李规规矩矩地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明明已经八年没有见面了来着,你却似乎完全不希望我回来呢。”任谁在被人这么欢迎之后都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吧,但她就是这么说出来了,还是直视着阳乃的眼睛,似乎对自己的说法无比的确定。
“怎么会?小雪乃,再说这种让姐姐伤心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但相应的,阳乃也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不曾退避,只是言语之中却透露出了一丝其它的意味。
“是吗?那,就是我回来的时间不对?”
并没有因为阳乃的话而停下,她依旧是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得说着,清晰得仿佛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在里面。
“不,小雪乃的话,什么时侯回来姐姐都是绝对十分欢迎的,毕竟,你是我的亲妹妹呢。”
阳乃看着久别初见的雪乃不由得笑了出来,好似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语,用着听上去十分温和的口气说着。
“哦?是呢,今天有些累了,就到此为止吧,东西的话,就先放在这儿了,再见。”
雪乃见到这幅模样的阳乃,知道已经谈不下去了,便准备离开,其实原本就没什么好谈的呢,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在心底里这么说着。
“小雪乃,你就不在意吗?”
但阳乃却直接挡在了雪乃的身前,用着一副希望她回应的口吻问着雪乃。
“什么?”
“呵呵,还是那么喜欢装傻呢,那,姐姐我就说得明白一点好了,刚刚你也看见了吧,怎么,就不好奇我和比企谷现在的关系吗?”
说到这儿阳乃停了一停,发现雪乃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后继续说了下去。
“毕竟,一个是你的亲姐姐,另一个,是你曾经最喜欢的男人呢。”
“那个男人的事也好,你的事也好,跟我都没什么关系,你们俩个人爱怎样就怎样,让开,我要回酒店了。”
仿佛完全对阳乃所说的话不感兴趣一般,雪乃只是冷冰冰的回应着。
“这样吗?那即使我和八幡是男女朋友,小雪乃也不会介意的吧。”
“听不懂吗,你,再说一遍,让开。”
面对阳乃的不依不饶,雪乃似乎也有了一丝要动怒的意思,而阳乃看到她的这幅样子本准备拦着,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直接让到了一旁。
“好好好,这就给你让开,毕竟,我也要回去了呢,说起来,家里的话,可是还有人在等着我回去呢,至于小雪乃,是回酒店对吧,要我送你过去吗?”
阳乃眯着眼睛笑道,做出一副要和雪乃同行的模样,但却被对方极其自然地就回绝了。
“不必了,我自己会走。”
“是呢,那,明天见咯。”
随着阳乃的果断离去,办公室里此刻就只剩下她一人,在只有她一个的时侯,到底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
“果然,‘先回去’呢。”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只是摇了摇头,看向先前那两人离去的方向,不再思量,也从那间办公室里退了出去。
回到那儿时早已经入夜了,却完全没有想要开灯的意思,即使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之中,也只是凭着本能以及这些日子来的习惯向着沙发走过去,正如心里所猜想的那般,三步,两步,一步,就是,好像这是她平日里用的沙发来着,不过也已经无所谓了,这种事。
说起来,为什么自己此时会这么的心乱如麻呢,这种情况,这种心情,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出现过了,哪怕是那次一色的告白,哪怕是这次理惠的拒绝,还是……不过不管是哪一次,都并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像突然间又回到了仍是高中生的时侯,不,应该是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时侯,几乎已经没办法再像平时那样的去思考,能做的,不过是像具尸体一样的躺在这儿而已。
“为什么,会是现在回来,果然,还是躲不过吗?”
但其实也压根就没想着要躲着,毕竟,高中之后便是不约而同地,或者说,各自决绝地天各一方,久而久之,就已经渐渐地觉得,这样也就已经足够了,或许对彼此来说,不再相见就是最好的结果,就像之前那样,如果,如果可以的话,一定是不会在那个时侯去那间酒馆的。
只是即使她现在回来了,到底,又能改变些什么呢,毕竟,八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改变一个人太多,现在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一无所知,也没必要知道,就像方才在那间办公室里一样,如果不是自己那愚蠢可笑的出声的话,或许她压根就不会看我一眼吧,那样的话,就好了,毕竟,我也是一眼都没有看她,但是,以后呢,难道能一直这样下去吗,只要一直在阳乃身边的话,就必定会时常相见的吧,到那时又当如何,该死,为什么又是这种情况,明明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幅场景。
从公司里出来之后,并没有像方才在雪乃面前所说的那般直接回那儿去,而是随意地找了一家高档的酒馆,要了一间单件,以及几壶有着足够年头的佳酿,至于为什么会不回去而是到这儿来,连阳乃自己都不知道,但有一点确是知道的,那就是如果今夜不是发生这种意料之外的事话,她此时肯定是躺在自己的那个沙发上跟另一个沙发上的家伙聊着天吧,想到这儿,她不免又把满满的一杯酒水喝进了肚子里。
“这个时候,那个家伙会在干什么呢,总不可能睡过去了吧,毕竟,那可是小雪乃呢,是呢,那可是小雪乃呢。”
说着说着,就这么一杯杯的喝着,只是不知是又想起了什么,阳乃突然衣袖一挥,将桌面上剩下的几个酒杯以及那两壶酒,悉数打翻了过去,一时之间,只听得这精致安静的雅间里满是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而听到这些声音后阳乃才从先前微醺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一片散乱之景,却是忍不住笑了笑。
“知道的哦,全部,想要瞒过我什么的,瞒过自己姐姐什么的,哪会有那么容易,只是,明明都已经过去八年了,先前无论家里怎么说都不肯回来,为什么会是在这个时侯回来呢,明明,两年前回来的话,大概就不会是现在这幅样子吧,真是,依旧不讨人喜欢呢。”
想着想着,说着说着,醉意却是渐渐的涌了上来,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最后的那一刻,眼前却是浮现了平塚静的模样。
“小静,那一天,你全部都猜到了呢,但是,就算是这样,现在就决定什么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