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一晚上没有睡好的司马惠站在镜子前,打着哈欠开始收拾自己。女孩细心的梳理着自己的短发,用一个可爱的发卡将短发固定住。司马惠对着镜中的可爱女孩眨了眨眼睛,镜中的女孩也对着她眨了眨眼睛。不出两分钟,一只青涩的半大萝莉就这么出现在了镜子里。
“果然初中才是女孩最美丽的年纪啊,过了初中就开始老了……”
司马惠嘟囔了两句,稍稍扣了一点脸霜出来,遮住了自己的些许黑眼圈。
昨天晚上她哪里是没睡好啊,准确的来说其实是压根就没睡。当她还是糙汉子的时候这当然没什么,可现在这副身娇力弱的伪萝莉体型,只要稍微有一点不对,就立刻在她的身体上反应了出来。
不过这也不能怪司马惠少见多怪,实在是这次的事情太出乎她的预料。
不仅仅是因为那骤然变成白富美的剧烈喜悦——虽然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同样是有钱人。更因为那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个人……那个人真的是他吗?可如果他是他的话,那么她又是怎么回事?
重生本身已经够离奇的,结果更离奇的是重生之后,那个原先的自己竟然还存在。
如果他真的是他,那她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知道他注定会走上一条崎岖坎坷之路,她又该怎么办?
面对着曾经的自己,放手不管肯定是不行的。但两世为人,她已经事实上不是他了。他做下的事情,受过的苦难,真的和她有关系吗?
太多的问题纠缠着司马惠,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即使她的精神年纪早已是成人,也很难在这种问题上找出完美的办法来。司马惠一晚上没睡,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做了无数种假设,可越是细想,她就越是害怕。
至于具体在害怕些什么,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了凌晨的时候,脑袋里已经彻底乱成一团毛线的司马惠终于放弃了治疗,决定先去看看那个人,再做决定。
说不定只是一个巧合呢……
心中这么想着,司马惠狠狠地拍打了几下自己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强行让自己精神了起来。这个年纪的女孩还用不着化妆,只是在脸上涂了一点大宝就算齐活。尽管身上穿着的是标准的蓝白色校服,但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气息就让她看起来无比可爱。
司马惠最后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然后就拉着昨晚上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吭哧吭哧的向着一楼走去。
按理来说女孩应该比男生早发育才对,但现在的司马惠却只有相当悲催的150,身材更是完美的平行线。不仅长的像伪萝莉,力气就更是悲催。前世这么重的行李箱他能单手提两个,现在却连拖着一个都吃力。
看起来当一个女生,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有些男生做起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女孩子做起来就……不过今天可是上学的第一天啊,绝对不能迟到了。就算她之后的人生已经上了半个快车道,也不能在这种时候给人留下糟糕的印象。
司马惠吭哧吭哧的拖着行李箱,好不容易才从三楼来到了一楼。不过当她来到一楼的时候,率先入目的却是便宜老妈那张惊讶的脸孔。
“宝宝,今天怎么这么早?这么重的箱子你提不动的,我来吧……是急着想要去学校吗?没关系的,等下我送你去好了。”
就好像看到了外星人下凡一样,正哼着小调准备着早饭的妈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解开围裙,小跑着来到了司马惠的身边。她单手一用力,就直接将沉甸甸的行李箱夺到了手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知道抢不回行李箱的司马惠只得叹息了一声。
“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高中生了,能别叫我宝宝吗?”
不管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份人生却是真实的。司马惠是真实的存在,她并非是虚构出来的人物。司马惠家里有一个无比完整清晰的谱系,这点绝对无法作假……司马惠的母亲也是真实存在的人物,她有着自己的脾气和爱好,甚至喜欢叫自己已经上高一的女儿为宝宝。
“在妈妈眼里,宝宝就一直是宝宝啊,来,宝宝抱抱。”
强行夺走女儿手里的行李箱之后,便宜老妈抱住了司马惠,将女儿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胸口。如果说司马惠是一只半大萝莉的话,那司马惠的老妈就是人妻的典范。不管是那完美的身材还是温婉的气质,都非常能引人好感——司马惠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脑袋从老妈的沟壑里拔了出来。
时间并没有在便宜老妈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尽管已经有一个高一的孩子,但老妈从外面看起来却仍然只是像刚刚三十初头。如果算上那略有些调皮的性子,好好化妆一下的话,甚至能伪装成司马惠的姐姐。
老妈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再加上那完美的人妻死亡发型,一看就是标准的居家好女人……不过就算是亲妈,司马惠也不会原谅对方随意捏自己的脸!
这具身体实在是有些敏感,被老妈捏了那么两下,司马惠的小脸就变得红红的。
“妈!”
“好好好,不生气,不生气。唉,女儿长大了,要自立咯……”
眼看着司马惠即将炸毛,揉捏着女儿肉肉脸颊的老妈这才悻悻的放手。
“我明明都已经高一了……”
对于从小无父无母的司马惠来说,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父母的关爱。前世是没有任何办法,但现在这一世……在她尚未发觉的时候,母亲这一个名词,竟然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被说了出来。
“高一……嗯,高一了呢,不好玩了。”
老妈轻声嘟囔了几句,拉着女儿坐了下来。她伸手虎摸了几下有些炸毛的司马惠,这才又重新回到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惠惠,你今天起的有点早,煮粥是来不及了……你要吃面吗?”
“我要两个荷包蛋!”
“好嘞,两个荷包蛋……”
老妈答应着,她丝毫没有土豪夫人的自觉,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司马惠将脑袋放在桌子上,一边等待着开饭,一边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说起来老妈也是传奇,想当年便宜老爹尚未发迹的时候,可是条彻彻底底的咸鱼。相比之下,老妈的条件就要好上太多。当时外公可是极力反对,为了和老爹在一起,老妈差点就和外公翻脸了。饶是最后外公勉强答应下来,外公也是气的直哼哼,连续好几年都不让老妈回门。
要知道,那会可不是司马惠记忆中的年代,那会不太提倡自由恋爱。其实不仅是外公,就连周围的亲戚们也不看好这段姻缘。也就是老妈一直死咬着坚持,再加上老爹也的确努力,这才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一段不被人看好的孽缘,最终也才变成佳话。也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
等等,我想这些做什么?不管他是不是他,但她却已经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了。为什么非要将自己和他纠缠在一起呢?
“宝宝,你的面……你最喜欢的荷包蛋面哦。”
“嗯嗯。”
司马惠按下心头的杂念,她答应了几声,就开始唏哩呼噜的嗦面。
说起来这个司马惠还真是奇怪啊,喜欢长裙就算了,连喜欢的东西也跟他一模一样。作为标准的南方人,大早上的不喝粥竟然喜欢吃面……是不是老天在暗示些什么?
司马惠不知道一些东西,不过见面之后,应该就会有结果了吧。
……
告别了再三想要帮忙的老妈之后,司马惠一路吭哧着,离开了家门,一点点向着兰溪高中走去。所幸兰溪高中离她家非常近,直线距离大概只有三十米,因此并没有花很多时间,司马惠就来到了学校门前。
“兰溪高中啊……还真的是这里,一点都没变。可我明明记得,周围没有一家姓司马的……算了,先看看吧。”
一梦二十年,再次回到了母校,司马惠的心中也是一片彷徨。看着那四个熟悉的金色大字,司马惠感觉自己回到了二十年前。在这里,她为了圆一个大学梦,废寝忘食的努力着……其中有许多不好的回忆,但现在想来,剩下的东西却仍然让她感到喜悦。
人是健忘的动物,他们会选择性的忘记某些东西。当照片都开始发黄褪色的时候,记忆中那些不好的记忆自然只会被滤去,最终剩下的当然只有那些美好的回忆。
“没想到二十年之后,我竟然能再次回到这里,而且不是以那个人的身份来这里,而是……”
看着面前熟悉的一切,司马惠的心中怅然所失。正当司马惠对着面前的学校怔怔出神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儿吹来,竟然直接将司马惠脑袋上的白色贝雷帽给吹了下来。
“咦,我的帽子!”
司马惠下意识的把手放到了头上,可到底慢了一步。眼看着雪白的贝雷帽即将掉在地上,一只手掌却在它触地前的那一瞬准确的接住了它。
看着那个拿着贝雷帽缓缓站起来的男孩,司马惠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我!
——不对,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