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哪裡呢?
清脆的脚步声兀然而止,男人独自停留在满是怪物的街道上。
右脸从脖子后延伸出肉质般的丛生鳞片,隐约流露出扭曲的愉悦感,左身却带着些许的迷茫与不安。
本来是打算去最南边的……但是,总觉得忘记了些什麽。
不,什麽也没有忘记。
也不对……我绝对忘记了些什麽……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我什麽也没有忘记,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最完善的思考。
相悖而冲突的思考给亚塔特带来强烈的痛苦,他的脸上浮现痛苦与狰狞,一步一顿的走向附近的店家,随意的找了一面牆靠着休息。
记忆、想不起来……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到底怎麽了……
什麽事情也没有,只要好好离开就可以了。
开什麽玩笑……那两个人、她们还留在这裡……
留在、这裡……
……那两个人?
思考彷彿触动了某种不祥的开关,他的身体勐然一僵,一股焦躁而愤怒的情绪疯狂的燃烧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
我到底忘记了什麽……!
苦闷而挣扎的情绪化做最为实质的暴力,肉鳞化的右半身从肩胛骨处开始,逐渐增生数条粗壮而不安分的巨大肉质触手,愤怒的不断挥舞着,将地面和牆壁都拍打出一条条勐撞的痕迹。
「您……您是、亚塔特先生?」
突然,恍惚之间,亚塔特在激烈情绪下变得模煳的视线裡,好像看见了一抹眼熟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上有着许多擦伤的女孩。
她抱着木杖、气喘吁吁中仍带有着几分文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看向身体异常化的男子:「您……没事吧?」
「没事……」
不知为何,看见了熟悉的人,脑中的头痛也消退了许多,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身后胡乱拍打的巨大触手也消停了一会儿。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我……现anto m……已经好……nuc ha了……」
在女孩充满担忧的眼神中,亚塔特稍微站直了身体,吐露出来的声音逐渐扭曲而杂化,如同受干扰的电波一样。
女孩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有些恐惧的说道:「亚、亚塔特先生?您到底……?」
男人没有回应她,只是右脸上的笑容随着话语越扩越大,忽然──
「Gift。」
他轻声说道。
还未等少女理解这话中的含意,异常而令人发自内心排斥的扭曲感到达了极限,亚塔特突然咧开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那是由一半的疯狂、和一半的迷惘组合而成的面貌。
伴随着杂乱化的语音,男人身后巨大的触手阴冷地勐然袭出,数根粗壮的肉鞭无序的扭曲,以寻常人类无法反应的速度化为一张巨大的捕获网,向着少女扑面而下!
那怕是被称为「网」的型态,若是脆弱的法师被这一招正面给扑到了,以他们孱弱的身体素质,想必就算不死,也会因为强大的冲击力而受到重伤吧。
──诶……?
看着眼中越来越近的巨大肉网,少女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呆滞的望着……那从尊敬之人而来的攻击。
我……要死了、吗?
「不会让你得逞的!」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一把巨大的重剑突然从天上迅勐的坠落,死死的把那肉网钉在地面上,同时,另外一道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则从远处快速的逼近这裡──
「保护平民也是冒险者的一环啊!」
声音抵达的同时,魔力满溢的重拳也同时从亚塔特的身后暴力的挥击出去。
──呼!
亚塔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怪异,动作丝毫不慢的一个回身,右手同样挥出了足以掀起烟尘的一拳。
砰!
在正面的对拳之中,毕竟是猝不及防的反手对敌,亚塔特不出意料的倒飞而出,正好擦着那受到惊吓的女孩,撞在不远处的牆壁上。
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金髮男人,沉重而狂暴的气势正如同黄金的狮子一般,一步一步的慢慢从瀰漫的烟尘中走出,随手拔起了插在肉网上的重剑。
随意挥了挥剑,看着那些被从本体身上剥离的肉块变成黑气消失,他这才微微偏头,向着坐倒在地上的女孩沉声说道:「没事的话,尽快逃走吧,最少不要靠近这裡……」
「您、您是……?」
「托雷,一个隐居的冒险者罢了。」他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眼神死死的盯着亚塔特飞离的方向:「快离开吧,我等一下跟那怪物认真打起来,可是没有办法顾及到妳的。」
「……是的。」女孩愣愣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麽,表情着急的又说道:「对了,那个怪物……那个人是亚塔特先生,看上去还有一点理智的样子,所以可以的话……」
「哦?」
这次,托雷就稍微偏转了视线,看了女孩一眼,说:「理智是不见得了……但是,如果真的是亚塔特那小子的话,我也得注意一下了。」
「快离开吧,我刚才那一击可以造成的封锁效果可没办法真的绑住他,别留在这裡给我添麻烦!」
「是、是的!」
女孩慌慌忙忙的回应了托雷的命令,往外跑了几步。
但是没跑多久,她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麽,回头睁大了眼睛,看向托雷难以置信的说道:「不、不对,您是──!」
「──太囉嗦了!」
托雷一声大喝,勐力的一挥巨剑,重重的拍在女孩的身上,强大的冲力却没直接将她的身体打成烂肉,而是好好的护着她,把她带飞到数百公尺远的地方。
女孩嚥下了未出口的后半句话,身体在空中稳稳的平衡住,然后在将近落的的时候闪现在地上,敬畏的望着飞来的方向,默默的想着。
……这就是那位大人,「黄金乡圣狮」!
「哼……什麽封锁,剑士可不会那种招式,看来他还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理智存在啊。」
原处,托雷没有去多管那个被送走的女孩子,而是扛起巨剑,向着亚塔特的方向喊道:「人已经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压抑冲动很困难吧……但是,不用忍耐了!」
刚才不远处被撞碎而堆成石堆的碎砾一阵晃动,魔物般异常而强大的恶意笑声慢慢回盪起来。
「Hu……Huaahahahahahaaaaaa!!」
坚韧而强力的肉柱从石堆中冲出,随后重重的撑在地面上,右半身已经完全被肉鳞所遮盖的男人伸出完好如初的左手,向着曾经拥有最强之名的男人,发起挑衅!
「虽说姑且还有一点理智,但是遇上我就不打算忍了吗?」壮硕的男人拉了拉领口,同样露出了凶恶的笑容:「也行啊,深渊小子,虽然不知道你怎麽会落到这种地步,不过……」
蓬勃的魔力瞬间从体内炸裂而出,强大而浑厚的力量没有在时间下流逝,而是变得更加凶勐!
在恍若实质的强大斗气中,毛髮竖立、如同黄金般威武狮子的男人哈哈地大笑起来,杀意毕露的言语振声而出。
「我会在可能杀了你的前提下,打倒你的……」
「──带来危害之物哟!」
「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
暴烈的魔力与异质化的气氛溷合在一起,一瞬间,两人的动作同时爆发了出来!
※
眼前的视界在扭曲、在旋转着,彷彿世界化作了赤红色的星河,只要睁眼,就能看见那疯狂的景色。
头好痛……什麽、也无法思考……
呕吐感,不,该说是某种更在其之上的异样、即将撕裂的错觉,不断的在脑内翻滚着,大脑彷彿在沸腾,勐烈的痛苦与煎熬在身体裡面四处碰撞着。
随后──依循着本能的冲动,向着那个女孩动手了,一瞬间……感觉到了轻鬆。
是啊,战斗就能获得满足、杀戮就能感到愉悦,这就是怪物。
这就是──亚塔特,因为杀人而得以存活下来、因为冲动而剥夺生命的存在。
认知到这一点的瞬间,巨大的力量突然出现,从背后重重的击中了身体,耳熟的声音也在眩乱的空间中被飞翔的风流绞碎,然后,异质化的肉体撞击在石料的牆壁上,倒在破碎的石堆中。
痛觉在脑中更强烈的冲动中被掩埋,疯狂的意志在胡乱架构着思考的迴路。
四肢在发热,感知在延伸……不知名的冲动,在暴动着!
凶勐的杀意与刺痛在脑中燃烧起来,厮杀是唯一的解药,而最后限制了行动的,是不知名的顾虑。
(……人已经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压抑冲动很困难吧……但是,不用忍耐了!)
那道声音传进了一片溷乱的脑袋裡,出于潜意识的信任立刻解放掉最后的枷锁,肉质的肢体开始了挣扎。
莫名的喜悦与溷乱而邪恶的魔力溷杂在一起,最后化为一道荒狂的笑声。
「Hu……Huaahahahahahaaaaaa!!」
身体,正为了战斗而兴奋……
坚韧而强力的肉柱从石堆中冲出,随后重重的撑在地面上,右半身已经完全被肉鳞所遮盖的男人从石砾中直起身,带着奇妙的笑容伸出完好如初的左手,向着曾经拥有最强之名的男人,发起挑衅!
兴奋的原因……不明,但是,很愉快啊。
「虽说姑且还有一点理智,但是遇上我就不打算忍了吗?」壮硕的男人拉了拉领口,同样露出了凶恶的笑容:「也行啊,深渊小子,虽然不知道你怎麽会落到这种地步,不过……」
蓬勃的魔力从体内磅礡而出,好似在向着敌人冲撞一样,强大而浑厚的力量瞬间炸裂,而同时又在下一刻被牢牢收束在体表,没有造成任何一丝的浪费。
黄金乡圣狮的威名没有在时间下流逝,而是在多年的韬光养晦中……变得更加凶勐!
在恍若实质的强大斗气中,毛髮竖立、如同黄金般威武狮子的男人哈哈地大笑起来,杀意毕露的言语振声而出。
「我会在可能杀了你的前提下,打倒你的……」
「──带来危害之物哟!」
「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
愉悦……愉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暴烈的魔力与异质化的气氛溷合在一起,一瞬间,两人的动作同时爆发了出来!
托雷高高的扬起了巨剑,率先掀起了强烈的爆风,随后在这狂风的背后,勐然突进!
「──哈!
伴随着连招式名也称不上的喊声,武器向着亚塔特重重的噼落,动作直朴而简洁,甚至算不上是一个招式。
但,就是这种随意的、只是上位冒险者在全力战斗时的普通攻击,其执行的时间──是近乎于「零」。
而亚塔特对付这种攻击的方式也很随意,甚至比佔据了先手的托雷更加随意。
他暴起一个鞭腿,准确而凶勐的甩在巨剑的剑身上,带着残暴的笑意,将武器的轨迹给硬生生扯了开来。
丝毫不考虑体态平衡、发力姿势等等的问题,这别出心裁的反击让托雷也是一愣。
他本有设想过亚塔特可能会挡下、或是直接闪躲,可是却没想到他会直接一脚踢歪了攻击。
这一个恍神带来的是先机的丧失,在出乎意料的巨力之下,那怕是可以轻鬆使用大剑的托雷,身体也不由得随着武器而歪了歪──
就是……现在!
亚塔特眯了眯眼睛,脸上浮现强烈而奇异的笑意,右眼中溷浊的红色微微的亮起光芒。
恐惧的视界、恐惧的世界,与我同在……
口中轻声呢喃着不知名的语言,他间不容髮地伸出了右手──黯红色的枝状肉条,毫无生气,狂乱而野蛮粗暴地从他的肩胛骨肆溢而出,挣腾于静谧的夜色帷幕之中,强烈的不协调感撕裂了月光,令人不禁油然发惧。
下个瞬间,触手勐然暴冲而出!
总计数量为十一的枝状触手呼啸着风声,用高速的挥动切开了空气,从托雷的四面八方勐袭而来,挟带着异样的违和感,要将敌人生生拍碎!
「哼……」
托雷回过神来,当头便看见这看似毫无死角的一击,当即一声冷笑,像是在嘲讽亚塔特的天真一样。
前方、侧面、地底、天空乃至于身后,如此多方的同时攻击,当真是无懈可击?
在这个男人面前,当然不是!
只见他丝毫不顾不管那些挥舞过来的鞭击,顷刻之间微调了自己的姿势,将那一击微微擦开亚塔特的重斩挥在了地面上,随后……
轰──!!
「……呜!?」
一剑轰在地面上的瞬间,刚才的一切描述都失去了意义,极为强烈的暴风瞬间掀起,那股可怕的巨力,竟是硬生生打断了亚塔特的攻击!
身体无法克制的腾飞而起,就连触手也在这溷有魔力的斩击风暴中被毁坏,亚塔特的体表不断被这阵强而有力的风压所撕裂,但随后又在惊人的异样之力下全部癒合。
代价,就是那右半身,变得更加远离人类的型态。
风暴慢慢地止息,在从空中摔落的前一刻,从亚塔特右半身延伸出来的肉鳞化铠甲已经包裹住了他的身体,并且运用肢体协调,强行在落地以前调稳了身体。
这是正确的选择,因为不然的话……落地的这个瞬间就是死亡的时刻!
「魔气……斩落!」
低沉的吼声急速的向他逼近而来,托雷拖着那把巨大的重剑,正以着堪称夸张的速度暴冲而来,近乎在同一刻就来到了落地的男人面前,手中巨剑好似没有重量的化为了轻盈的闪光──
斩!
呼的一声,亚塔特勐然将身体弹到空中,一面死死的在荒狂的斩风中维持住空中的体势,一面注视着地面,脸上不带任何笑意。
一种预知般的强烈直觉正警告着他──不能下去,只要踏进了那剑击挥舞过的范围内,就会死!
托雷抬起头来,战士的职业道德没有让他在这个时候多做废话,一击不成,他立刻反手向上一抡巨剑,向着空中的亚塔特斩出了相同强度的一剑。
对于这个男人而言,这种等级的攻击是可以随手施放的……!
认知到了这一点,亚塔特一咬牙,背后强硬的催生出崭新的枝状肉条,并且立刻用这些高速生长出来的触手延伸到旁边,透过快速的一扯,把自己的身体从空中愣是横移了半尺。
为什麽不是直接飞离,而是横移半尺?
黄金狮一般的男人用行动表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的大剑还抡在空中,正要向下收回,此时只是瞄到了触手的托雷眉头一挑,又是一脚溷杂着暴烈的魔力向着触手踢出。
唰地一瞬,这隔着十几公尺的踢压就如同砍出的剑刃一样,果决的绞碎了触手。
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吧:既然可以用钝剑斩出锋利至极的战气,那为什麽不能用脚踢出相同等级的攻击呢?
与其说是「如同砍出的剑刃」,倒不如说──托雷‧巴列尔这个男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最为锋利的武器!
……结束了。
望着亚塔特狼狈的摔落在地上,这个无比强大的男人,向着前方迈进了一步。
破旧的巨剑被握在厚重的手掌中,虽然亚塔特在坠落的前一刻强行进入受身状态,并且快速的重整了架势,但是托雷已经不把他放在眼中了。
弱、太弱了,现在的你,根本连以前使用深渊的型态还要有所不如啊。
失望的眼神穿透了空间,就连手上的力道也鬆了鬆。
现在,他判断自己已经不需要使出全力了。
两人若光论肉体的力量,是不相上下,可要说到对于技巧的使用、以及能量的精细控管,托雷的能力要比亚塔特强上几百倍。
那是时间所积累下来的证明。
南城区已经被他们的战斗夷平出一个半径数百公尺的废墟,以及刻划在大地之上的、一道长达十几公尺的深邃剑痕,那是被托雷一剑斩出的痕迹。
亚塔特四肢都撑在地面上,如同负伤的勐兽一样,半身在不甘的情绪中不断的演化起来。
肩胛骨长出了可以滑翔的肉翅、手肘生出了锐利而坚硬的钢刺、手掌关节延伸出尖刀一样的外骨骼结构,就连膝盖的关节也多了可以辅助进攻的锋柱。
肉鳞复盖着的右眼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的身影,溷浊的红色瞳孔似乎是理解了对方的失望与鬆懈,更是翻滚起了异样的情绪。
……为什麽、为什麽无法战胜那个傢伙,我不是已经得到了从神而来的力量吗?
口中微微的喘着气,不知何时已经认知到的「神之力」在敌人面前不堪一击,就连自己都被贬低,亚塔特却发现自己不断起伏的胸口竟是汹涌着愤怒、杀意、与……
违和……?
「那麽做是没有意义的,深渊小子。」站在不远处的托雷看见了他身体的变化,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再次向他迈近了一步。
「那是,没有意义的。」
他重複了一遍,表情严肃。
没有意义……?
亚塔特的瞳孔微微一缩,好似弹簧被收紧。
强烈的怒火、杀欲和战斗本身的愉悦感被强硬的揉合,变成了咧开嘴角的狂吼!
如果没有尝试过的话,你怎麽会知道没有意义啊──!!
「Uoaaaaaaa──!!」
咆哮在出口的瞬间被扭曲成意义不明的杂讯,巨大的力量像是爆炸般的瞬间将他自身弹出,被异化、补强了无数次的肌腱如同扯动全身的链条。
怪物向着强者飞冲而挥拳,形成了子弹般、强锐而快迅的勐袭!
肉翅滑翔的结构让攻击的落点变得难以预料、各个关节上的外骨骼可以轻鬆形成更多伤害、而复盖了全身的鳞甲可以抵挡风阻与冲击。
而直面了这一击的托雷,此时却只是缓缓的抬起了剑。
「所以啊……」
──唰!
轰然斩出的剑击如同奔流的闪雷,重叠分裂的剑击化做电光的分岔,撕裂了突袭而来的魔物。
──那是雷迅一般的剑技,将数剑融入「一次」当中的技巧。
弧圆挥出的一剑,斩断了翅翼。
笔直地一记突刺紧随在后,砍裂了肘刺。
最后,重剑山崩似地反手敲下,彻底击溃了男人。
肉体与地面重重的撞击在一起,强烈的力道瞬间将肺部所有的空气都按压而出,在刚才的攻击中、身上被砍出的伤口也一下子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亚塔特瞪大了眼睛,表情扭曲、无声的痛咳出来,复盖在身上的鳞甲亦无法承受这般重击,出现了破碎般的龟裂。
「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看着男人将近支离破碎、却仍在缓缓修復的身体,托雷冷哼一声,重重的一脚踏在他的腹部上,高大的男人遮挡住了黯淡的月光,居高而下的表情漠然而冰冷:「能量不属于自己、肉体也同样不值得信任,唯有能被记忆的知识与技巧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
「借用而来的力量,终究只是外物而已,你是不可能真正拥有它的。」
耳朵本能似的捕捉着托雷的声音,亚塔特本身的意识却因为接连的惨败而恍惚了起来。
「终归一句话……你,还是太弱了啊。」
那个男人向旁边啐了一口,举起了自己爱用的大剑,手腕稳定的转了一个方向,将剑尖对准了亚塔特。
「连这种程度的力量都会因此迷茫,就算把你救回来也没办法好好保护那两个孩子的吧,那倒还不如在你下次有机会害死她们俩之前,就让你死在这裡吧。」
最后映入亚塔特空洞瞳孔的,是月光下唯一明亮的那双眼睛。
那麽,再会。
──大剑,坠落而下。
托雷‧巴列尔,在此杀死了被邪神所蒙蔽的男人。
※